4、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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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烛台切光忠理解的帅气里，话多绝对算是减分项。然而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很难改掉这个毛病：无论是在织田家还是伊达家，他都自然而然的成为众多刀灵中最操心的那一个。遇到因性格不合而产生的误会，总是自己负责调节和开导的工作。
就连太鼓钟贞宗都开玩笑地说过：“小光真的就像嫁过来的夫人呢。”
不过昨天晚上，鹤丸国永丝毫没有给擅长聊天的他开口的机会。“估计是憋久了吧。”光忠同情地想着。鹤丸国永说了很多，从两人共同的好友近况到如今英气的女主人，甚至还有他这段时间以来的苦水——不过最终，话题还是回归到了烛台切光忠目前的疑惑。
“我似乎一开始就被主人讨厌了啊……”
“嘛别想太多了小光，”鹤丸国永拍拍他的肩，“其实琥珀她对成年样貌的刀剑都有些疏离呢。也不是不礼貌的那种，只是会很刻意地保持住一种工作中上下级的关系。”
“是这样的么？”“估计那孩子不擅长面对看上去比自己强大的人吧？小光长那么高，很有压迫感的呦！”
“照这么说，那我真的无力回天了。”烛台切光忠无奈地笑了笑。
“没事！用你柔软的心感化他！”鹤丸眨了眨眼睛，“你是没看到长谷部和山伏到来时那情况，当时长谷部被琥珀拒绝后的悲伤简直都要溢出本丸了。”
烛台切光忠觉得这句话内涵丰富他并不想解读。
最终将近凌晨一点的时候鹤丸国永放他回了房间。毕竟第二天要出阵，还是要好好休息。
不过来到新的环境，烛台切光忠还不是很适应。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左右，他便被外面清脆的莺啼唤醒。呆呆地在榻上坐了一会儿后，他摇摇头，换好内番服去盥洗室仔细梳理。
清晨的空气十分清爽，隐隐含着一股樱花的甜香。烛台切光忠站在前庭晃了一会，发现并没有人起来，索性便向后院走去。昨天他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眼厨房，作为深得伊达政宗真传的爱刀，说不好奇那是假的。“当年和小贞还硬拉着小伽罗旁观政宗公做饭呢。”想到过去的时光，他轻轻笑了一下。
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并不是起得最早的那位。虽已到了春天，这里的气温依旧不高，而厨房门口不断地蒸出阵阵热气，明显是有人在忙碌。烛台切光忠仔细回忆了一下内番表——今天负责炊事的是山姥切国广和宗三左文字——然后理了理发梢走了进去。
让他惊讶的是，那个在雾气中忙碌的身影，显然是自己仅见了两面的主人。
琥珀穿着简洁的格子围裙，挽着衬衫的袖子站在燃气灶前，一手拿着调料瓶，一手搅着汤煲里煮着的东西。她身旁一口大锅中明显正焖着什么，另一侧的案板也放着一些还未料理的蔬果。
烛台切光忠愣了一下。当他在纠结是上前问候还是安静退出时，琥珀放下手里的物事，转过了身。
“！”无可避免地，她又被自家的新刀给吓着了。
烛台切光忠看见自己的主人趔趄了一步，重重地撞上了身后的柜子。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将她拉住，却看见原本撑着台面的她又猛地一惊，抢到燃气灶前刷刷地关了点着的火。
没有了电器运作的声音，厨房内安静的氛围显得有一丝尴尬。烛台切光忠怔怔地站在门口，隔着雾气看着琥珀重重呼吸着，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这次，是琥珀先开的口。
“早上好，烛台切先生。”十分平淡的问候。
“呃，早上好。”烛台切光忠拉了一下手套，“您这是在做早餐么？所有人的？”
“嗯。”琥珀点了点头，拉开柜门去拿自己刚才想要的尝味碟。
“啊，需要帮忙么？”“不需要。”“可是一个人准备这些东西很辛苦吧？”“没事，我之前也是这样做的。”
“原来早餐不是负责炊事的人的工作么？”烛台切光忠有些惊讶。“也不是，最近我不用出阵，所以便自愿承担一些内务，让大家多睡一会儿。”琥珀抬眼看了眼他，“我要继续了。”
“所以我也来帮您吧？”“不用。烛台切先生今天要出阵吧，如果紧张的话可以去道场练习一会儿，找回感觉。”逐客令已经下的十分明显，于是她转过身去，目光扫视了一圈后，拿起了案板上的刀和圆白菜。
离去的脚步声并没有响起，取而代之地是一声很轻地笑声和燃气灶点火的声音。“再不加热的话汤就要冷掉了。”
“啊……”她转过身去，看见他熟练地调着火候，又隔着湿布打开了大锅上的盖子。
一阵奶白色的蒸汽。“果然是米饭。”烛台切光忠将盖子放下，微笑着看着自己的主人。
少女微微吃惊的样子竟让他有摸摸她头的冲动。
看见她呆呆地站着，他也不再说什么，而是拿起灶旁的尝味碟，用长勺舀出一些，递了过来。她静静地接过来，啜了一小口品着。
“味道怎么样？”“唔，还是有些淡，而且葱花还没有加……”“那交给我吧。您似乎是要准备沙拉？”烛台切光忠温柔地说道，“虽然我料理可能不算很好，但味增汤这类简单的食物还是能完成的。”他又看了眼旁边空着的煎锅和十几条小秋刀鱼，“原来还有鱼没有煎啊，那葱花不用急着放了。”
“……烛台切先生……不怕火？”
“不怕呦。说起来，我的前主伊达政宗公，便很擅长烹饪一道。我也算耳濡目染，所以对厨房的事物比较关注。即使现如今工具有所变化，大致道理还是懂的。”光忠专注地处理鱼肉，“为什么您会这么问？”
“……没什么。”琥珀默默地回去切圆白菜。
许久后，她听到背后穿了一声叹息：“您真的很温柔呢。谢谢。”
琥珀咬了咬下唇，并没有回应。
在两个人的努力下，早餐很快便完成了。在琥珀认真地摆盘时，一个装着小块鱼肉的小碟被递到了她眼前。“鱼煎好了，能麻烦您帮忙尝一下口味么？”她转头，看见烛台切光忠微微弓着腰站在她面前。
“嗯。”她拿过他手中的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鲜嫩的鱼肉带着椒盐的咸香和热乎乎的香油味唤醒了尚未清醒的味觉，琥珀惊讶地抬头看向安静等她评价的男人。烛台切光忠脸上挂着自信却又有些不安的表情，双手虚虚地握在一起。
“怎么样？”“好吃。”她不禁点头，“真的，非常好吃。”
“真的？啊，那我就放心了。您喜欢真是太好了。”烛台切光忠放松地笑了起来。
啊，他又笑了……琥珀将碗筷递回给他，“烛台切先生之前过于自谦了。您有这么好的厨艺，我可能……可能会忍不住给您多安排炊事活呢……”
“哈哈，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的夸奖了。”烛台切光忠看着她，“今后我会努力的。”
“您别当真，内番向来是平均布置的。”琥珀摆摆手后，正经地说道：“烛台切先生的帅气应该不仅限于厨房吧。今日的出阵我虽不能见证，但依旧期待您的英姿。”
烛台切光忠见此，也严肃地行礼：“必不负所望。”
“啊，应该大部分人都起来了。那我们准备把早餐端出去吧。”“是。”
早餐是依据每个人起床时间而陆续进行的，没有规定集合时间。光忠不紧不慢地吃着，时不时向大家品尝后的感谢回礼，同时观察着同僚的日常习惯。
粟田口家的兄弟显然很团结也很勤快，大部分早早地便来到了议事厅。这其中骨喰会稍微迟一点起床，而五虎退则需要自己的哥哥吃完了回房再叫一遍。
除此以外，压切长谷部和山伏国广是健康的生活的典范。前者时刻有着身为刀剑付丧神的责任感，被琥珀拒绝早餐协助的他习惯了早起帮忙端盘子整理厨房；后者则是理论上本丸第一个起床的人，到后山修行是他每日的必修课。
相比之下——“我真是太不尽职了……”又一次在近侍房睡过头的加州清光闷闷不乐地咀嚼着沙拉。
“为了不被清光发现我可是用尽全力了呀……”“别在这种地方费神啊！”
饭后正在聊天的压切长谷部与烛台切光忠望向了长桌的另一头。
“清光不用觉得苦恼，你一直做的很出色呢。”琥珀斜撑着头笑看着狼吞虎咽的近侍，“今天我已经拜托小夜来协助我处理文书，所以你放心地出阵吧。”
“唔……”加州清光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然后看向烛台切光忠，“对了，一会儿第一部队到会议室进行战前会议，你帮我通知一下其他人吧？”“好的。”
“那么，”压切长谷部站了起来，“我去帮宗三他们准备远征队和你们要携带的便当。”“明明难得的休息还那么拼命……”
与其说是战前会议，倒不如称之为“新人指导讲座”，五个人轮番将出阵细节讲了一遍，然后又对烛台切光忠进行了详细的调查。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烛台切，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好队长加州清光问道。
“嗯……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我们被称作第一部队？”
“因为我们是本丸中出阵经验最丰富的几人，综合实力也比较高，负责着新战场的开拓和新人的出阵指导。”和泉守兼定抱着手，“今天药研要去开短胁会议，所以刚好让你代替他。”
“目前日间战场的敌人多为打刀和太刀，所以药研也是挺辛苦的。”鹤丸国永补充道，“所以如果真的开辟了夜间战场，指不定他要成为那边的主力呢。所以小光，加油表现，我和小伽罗在这等你加入哦！”说着他攀上了大俱利伽罗的肩，换来后者一阵挣脱。
“我会努力的。”烛台切光忠点点头。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战前会议结束。请大家四十钟后战斗装束于大门集合。”加州清光顿了一下，给每个人发了两到三个圆滚滚的绿球，“这次敌人并没有很强，因此主人让我们消耗亚等刀装，各位不用拿出自己的专属刀装了。至于烛台切，你的专属会在这次出阵后给你。”
“这些都是常规了，”狮子王笑着说，“马也不变吧？”
“嗯，烛台切骑药研的那匹就好。”加州清光看向烛台切光忠，“集合时记得牵出来。”
“是。”“那么解散！”
四十分钟后，六人英姿飒爽地牵着各自的马站在了门口。烛台切摸了摸望月额头的菱形白斑，看着队长加州清光带着雪白的王庭走向漂浮在半空中有着反复花纹的传送幡。他用手指在幡上滑动了一下，又逐步点击后，从幡中心射出数道光芒，将六人都吞噬了进去。再次睁眼，已然身处一片广阔的平原。
“根据刚才的登记，我们这次依旧是直捣对方大本营。”加州清光翻身上马，“我去探探敌军阵型，大家先装备好刀装。”说完便扬尘而去。
烛台切光忠学着队友掏出自己的两个刀装，然后往半空轻轻一抛。只见一个步兵小人和一个骑兵小人翻滚而出，两个小家伙手牵手后顶着红扑扑的脸向他扑去，在快要接触到他的身体的瞬间化作一层浅青色的结界，将他贴身包裹了起来。
烛台切光忠惊喜地发现这结界不仅没有妨碍到自己，反而使自己行动更轻盈了起来。他碰了碰望月，便也给望月镀了一层青边。
“可爱吧？青江可是把它们时不时唤出来玩呢。”他回头，看见鹤丸国永正在抢一个骑兵小人的帽子，惹的那家伙在他手里直蹦。
“你可别欺负他了……”狮子王撞撞鹤丸国永的肩膀，“队长回来了呦。”
众人望去。只见加州清光一个帅气地策马转身，站在了队伍中间：“鱼鳞阵准备！”
“是！”这便是广阔原野的好处。六马齐奔带起尘土阵阵，而对面的敌军亦是整备的鹤翼阵型。平原上的战役讲求战争礼仪，并不像之后他们将遭遇的巷战、室内战那样杂乱。
烛台切略微生疏地在马背上来回砍伐着冲上前的短刀、胁差和打刀。刀刃接触到黑色浓雾和腐蚀骨身的不适感很快便被作为武器本身便具有的铮铮热血所冲散。骨子里沉寂了许久的激越与昂扬重新苏醒，一股横冲直撞的锐气肆意地从刀刃溢出，带着剑气劈向阻挡他们去路的敌军。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前主们拿着自己与敌军抗衡时的内心的感受了。除去保护家国、称霸四方的凌云壮志外，亦有男儿血性与方刚。
敌人较为弱势，平原一览无余，六人很快便杀进了溯行军的军营，除去了所有浊气。加州清光抹去刀上的污秽后，看了一眼自己队员的状态，满意地跳下了马。
“对了，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我们现在身处宇都宫，战斗结束了，我们要怎么回去本丸？本丸具体在哪里？”烛台切光忠喊住了加州清光。
“本丸在时间缝隙里建立，方便前往各时代作战的同时也能守住现世的时空。至于怎么回去，”加州清光帅气地拔出溯行军军旗，扔在地上，“任务完成的时候就是回家的时候了！”
顿时，眼前的景色一阵模糊。待视野恢复清明时，他们已经站在了本丸前面。
“欢迎回来。复仇结束了么。”听到拉铃声后过来给他们开门的是小夜左文字，他身后跟着一身弓道服的琥珀。
“结束了呦！”和泉守兼定摆摆手。
“主人，你怎么带着刀？！”当头的加州清光一脸“不好了”的表情。
“唔！……今天会议结束后，我让小夜陪我做了一下恢复练习而已。”
“一直到现在？那你们是练了多久啊？！”加州清光懊恼地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伤没有全好不要做大动作，你——”
“是我拉着主人练的。”小夜左文字小声地说道。
“清光，我伤口上的痂都快掉尽了，真的已经没关系了呦？”琥珀揉了揉小夜左文字的头，小心地打量着加州清光的脸色，“而且我迟早也是要回到战场的，不然新任务我不放心……”
烛台切光忠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对关系不寻常的主从。
“琥珀。”鹤丸国永叫停了两人，“在这一点上，我是十分认同清光的观点的。主将镇军营，向来是起到稳定军心、指挥作战的角色的。政府也不是没有给你联络工具吧？你完全不需要冒着危险去完成本该是我们的使命。”
“鹤丸先生尚未与我一同上过战场，如何知道我去是冒着危险？且不置身战场，如何知道敌军的动向？政府给我的那方明镜，也并非千里眼。至于那次，相信您也清楚了，只不过是一次意外罢了，其责任在我，我定会吸取教训。”琥珀直视鹤丸国永，“因此，还请您无需过于操心。”
“唉，你——”鹤丸国永显然被这一番话呛到了。
“……饭，还吃不吃？”眼见场面冷了下来，从出阵到回来一直没吭声的大俱利伽罗淡淡地说道。然后，他便独自一人向里面走了。
“也对，大家都在等我们，吃饭吃饭！”狮子王笑着拉过琥珀，另一边和泉守兼定猛地把加州清光一推。一片打闹声破坏了方才的气氛。
队尾，烛台切光忠看了一眼叉着手臂的鹤丸国永。“看来您在主人心目中的地位也不一般啊。”
“经常这样，习惯了。”鹤丸国永理了理金属穗，“也不知道是不是迟来的叛逆期。”
“嘛，我倒觉得主人其实心里没有那么敌对。倒像是……一种别扭？”
“看来你很懂？”“不不，随意说说而已。”……
天空已呈现浓烈的橘色。本丸的走廊里已点起了灯，有烛光的，也有用电力的。四下安静的时空缝隙里，唯有绽放的樱花与琐碎的人活动声证明了这里的生机。
烛台切光忠摩挲了一下手套。无论如何，这里便是同伴与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