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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乌木骨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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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之后林溪忙着处理他的病人,匆匆换了干净的衣服就走了,留下魏群风和正呼呼大睡的段辰岳在病房隔壁。
魏群风虽然感到几分疲惫,但也没办法像段辰岳一样豁达到一身臭味澡也不洗就睡,只好拿着林溪塞给他的换洗衣服进了浴室。草草洗漱之后,他穿着明显小一号的衣服出来,擦着头发,看见沙发上段辰岳的旁边多了一个人。
是林溪叫来的那个年轻人。此时,他正坐在沙发上和刚睡醒的段辰岳大眼瞪小眼。
场面静了几秒。
刚从睡梦中醒来,段辰岳的头发乱成了一团,他看见年轻人坐在自己旁边,第一个反应是把抱枕抱在胸口,闭着眼扭动着说:“啊,雅蠛蝶雅蠛蝶,你要干什么~难道是~看中了人家的美貌~?”
魏群风站在浴室门口闻见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诡异气味,脑子里最先蹦出来的话是:“丑人多作怪。”
那个年轻人却有些慌乱,以为段辰岳不喜欢陌生人靠得太近,急忙站起来对他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以为……”
哪知段辰岳看他这副局促的样子自己倒绷不住笑了:“哎你这么正经干什么,坐坐坐,我就是开个玩笑。”说着把脚放到地上,拍了拍沙发示意他坐下。
“你也是林溪的学生?”段辰岳笑嘻嘻地问。
“……不,我还不算。”那个年轻人说着极快地瞟了魏群风一眼。
魏群风心想你看我干嘛。
“不对吧?上次我来也看见你了,圣手说你是他的学生叫我不要骚扰……呃,打扰你。你是叫稻什么来着?我记得你的名字好像不太常见。”段辰岳摸着下巴思索。
“居禾。”年轻人点点头,“居住的居,禾苗的禾。”
段辰岳眉开眼笑地说:“对对对,就是这个。你多大啦?也和圣手一样是医生吗?”
“还不是,我还在读大学。”
“咦,那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大学明天不上课?”
居禾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没说话。段辰岳一看他这样子好奇心就上来了,正准备刨根问底,就听居禾说:“你为什么穿着林先生的衣服?”
这话问的是魏群风。没想到话题忽然扯到自己身上,他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站着没有说话。
反倒段辰岳听了这话转头一看,果然魏群风穿的衣服不怎么合身,瞬间来了劲了:“哎哟,我说消失这么久是哪里去了。说是去采药怎么连衣服都换上了?!”
居禾的表情顿时也微妙起来。
魏群风好笑地说:“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洗澡不换衣服吗?”想了想觉得不对劲:“不对,这话说得好像你洗过澡似的。”
“怎么说话呢?!我怎么没洗过?我跟你说了我昨天晚上就洗过!”段辰岳据理力争,“还有别扯开话题!你要洗就洗,为什么不穿自己的衣服?”
魏群风莫名其妙:“我的衣服脏了,当然不能穿。”
段辰岳:“别告诉我你只有一套衣服,圣手再怎么抠门也不至于让自己的学生一套衣服穿一年。”
“你搞错了吧。”魏群风不耐烦地说,“我什么行李都没带,只有身上穿的一套而且还为了帮你忙弄脏了。这点屁事扯这么多有的没的。”
段辰岳哑了一下,脑内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来了:“你就是昨天被抓来的那个倒霉鬼?!”
“……”魏群风不知该不该承认,索性不接话了。
反而是居禾问:“昨天怎么了?为什么要「抓」?”
心下了然,段辰岳嘿嘿一笑,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换了个话题:“没什么。对了,你怎么在这里,不去帮圣手吗?”
居禾微微皱眉,垂下眼帘:“林先生让我出来的。”
不知为什么,魏群风总觉得这话里有些不甘心的意味。他也开始好奇,这年轻人和林溪到底是什么关系?师生?不对,居禾说他「还不算」林溪的学生。不过这说法就是说也是有可能的咯?难道学生的名额还有限制?可是林溪又说他只有自己一个学生……
他琢磨得正起劲,林溪推开了房门。
三个人都转过去看他。
林溪看上去有点憔悴,也没什么客套话:“小禾,你去安排人今晚轮流看着他,有事上二楼来找我。段辰岳你怎么还在这,钱留下,赶紧滚,人治好了再过来。”又对魏群风招招手,“走。”
走哪?魏群风心里想着,嘴上却没问,乖乖地跟着他。直到关上门,居禾高深莫测的视线都锁定在他身上。
魏群风由林溪领着来到他位于二楼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干净整洁,装饰得可以算是典雅。办公桌很大,上面堆着几叠资料,用镇纸压着。除了桌后的中药柜,别的地方让人完全看不出是医生的办公室。
更出乎魏群风意料的是办公室旁还有一间卧室。
林溪说了一句“你随便看看困了就来床上睡觉”后直接进卧室了,于是魏群风就一个人在他办公室里到处看看摸摸。
然而夜已经深了,他对大半夜一个人开着灯在别人办公室里玩没什么兴趣,纠结了一会,没去打扰林溪,自己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了。
一墙之隔的林溪正在做梦。
他梦见大雪,梦见雪花纷纷扬扬落了满院子,在屋顶上堆了厚厚一层。他梦见他面前的男子在廊下长久伫立。
林溪想提醒他,家主正等着他呢,要是去晚了,说不定要怎么罚。
可林溪没有说话。两个人的呼吸声与下雪的声音相和。冬天很冷,呼出的热气不一会儿就化作白雾模糊了他的视线,膝盖隐隐作痛。林溪一阵恍惚。奇怪,明明早就好了,怎么会……
他还来不及把这个问题思考透彻,就听见面前的男人开口。
“你说,那是什么花。”他慢条斯理地问。
林溪顺着他的视线向院子里看去。一片茫茫白雪之中只有一棵落满雪的树静静站着。哪有什么花?
这话不敢说出口,林溪只能回答:“我……我不知。”
“不对,你知道的。”
林溪摸不着头脑。
“棠。”男人转过身来,“那是海棠。”
他有着和魏群风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