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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绝世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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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绝世佳人
——宁归国,衍城,忘归楼。
能来的起着忘归楼的皆是达官显贵、各地富商。也只有这样的人才出得起这天价的钱财来。
整个忘归楼装潢大气,处处透着富丽堂皇。朱漆台柱黄金线,琉璃蓝瓦明珠顶,汉白玉的琴台,七青石的舞壁,灵瑰双花的枣木桌椅。比起那皇城中的王宫,也绝不逊色。
天下第一楼中人声鼎沸,客人们座无虚席,再看小儿哥们游刃有余,这三伏的天气脚底生风般的一溜小跑,头上却芝麻大的汗珠都没有。
富丽堂皇的楼中有一角却尤为突出。枣木桌椅换成了龟灵双牙玉桌椅,就连那桌上的酒杯茶碗也都是小康之家一辈子都见不得一回的庭坚玉。
一位年轻公子坐在椅上,
紫金长袍,苍玉冠于发端。
俊美的脸上浓黑秀逸的长眉斜扫入鬓,黑色的双眸隐者一层幽幽的光芒。
浑身如日般耀眼,却又透着一丝清冷。
品着手中的美酒,偶尔微皱一下眉头,似是对那杯中之物不大满意。浑身散发着不可忽视的贵气。
纵使在这显贵遍地的楼中,也是独树一帜,分外耀眼。
英俊的人引得楼中的女客频频回首,偶尔对上那公子的目光,便羞的两颊绯红。
那公子却只自顾自的品酒,时而无奈的摇摇头。
桌旁还坐着三人。
其中一位白衣银发如那昆仑之雪,随意地披散着,微微拂过他苍白的脸颊,周身的白色衬得那双黑眼眸更加漆黑如墨,冷艳绝美得让人窒息。
纵使在那英俊公子近身旁,也未落得一丝俗气,似是一对璧人,且天生绝配。
另两位是一男一女。
男子褐衣黑发,满面英气逼人。
女子紫衣褐发似也十分英挺,但又不失娇媚,只是比起那白衣之人,就差了许多了。
“公子。要换个地方吗?”
晟敏皱眉看着不断向这边瞥望的女客们。
好像珍贵之物被亵渎般。
那公子放下手中美酒,抬头望了她一眼。
微微侧目,
目中射出的冷然与尊贵顿时让人无地自容。
女客们皆低头不敢再有失礼之举。
“你这小子,敢扫少爷我的兴。”
楼中另一角。
一红衣男子指着地上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张口便骂。
男子面目清秀,肤色白皙,似是大户人家之子,一双大眼怒气喷薄。
小孩衣衫褴褛却清俊非凡。黑色的长发微微拢在身后,脸色苍白得犹如冬日的初雪,俊逸的眉毛之下是一双微带墨绿的眼睛。
此时那双眼睛正带着一丝漠然,没有丝毫畏惧。
男子被激怒,一把扯住那孩子的衣领将他单手提起,向天上扔去,气如洪钟颇为有力。
众人吃惊。
在这忘归楼闹事无疑等于寻死,那个孩子经这一摔定是小命没了。
可惜了那模样的一个孩子。
一抹黄衣轻巧地塌桌飞起,在空中接住那孩子,稳稳的落在一把雕花靠背椅的椅背上。
如六月莲翼,熠熠生辉。
“喂,你这样会摔死他的。”
少女声音清亮,如雨落薇花清冽作响。
众人皆是一惊。
如此美得不似凡间之人。
轩黑长发只是一部分随意得绾在脑后,其余散落着。肤如皓月照镜,丹唇微扬,一双明眸含笑的看着肇事的人。黄衫明媚的如四月春光,手中轻握一支玉笛,翩若绝代仙子。
整个忘归楼竟是静了下来,满座宾客皆注视着黄衣女子。
眼中惊艳、艳羡、垂涎、爱慕……
竟是一应俱全。
“敢问……姑娘……可是画楼主?”
男人首先回过神来,声音颤抖。
低垂着脑袋,无限恭敬。
“怎么我看起来像是画镜吗?”
女子抱着小孩从椅上跃下,仍旧笑吟吟的问。
直呼画镜之名,但语气中全无轻视,反像是称呼多年老友。
“姑娘若不是画楼主,岂会有……会有如此……”
男子似乎唇齿变得越来越不清晰,刚才那气吞吴越的气势荡然无存。
“我是风泉妃。”
女子笑着报上自家姓名。
“怎敢与天下第一美人相比。”
巧笑嫣然,连天边的骄阳都比不过她唇间的绚烂。
男子被他的笑容所摄,竟是半天也再无一句话。
“喂。”
风泉妃看他发愣,便用手中的的笛子轻敲他的脑袋。
面露好笑,皓齿明眸。
“啊……”少年登时脸上红云飞过,慌忙的应答。
“这孩子怎么着你了?你要摔死他啊。”
细看这孩子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
“这……这……”男子似乎很是犯难,支支吾吾。
“因为我打碎了他的佩玉。”
男孩开口。
语气颇有不屑,但目光却无比恭敬。
“因为这个呀!”风泉妃笑得更加灿烂。
“呶,这个赔给你。”
从怀中取出一块白色的玉牌,那玉如她的皮肤般白如凝脂。
男子看着玉牌,又抬头看看眼前对着他微笑的绝色佳人。咬咬嘴唇开口:
“既是姑娘想帮这孩子,那便作罢吧。在下刚才只是酒后失常,那玉实不实什么特别名贵之物,比不得姑娘这一个。”
“哦,那既然这样,多谢公子。”
女子仍旧一脸的笑容。
并未将那玉牌收起,将脸凑近面前的小孩:
“喂,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好不好?”
男孩不料她突然靠近,竟险些碰上自己的脸。
微微一怔。
“期仰。”却仍旧语气平静地回答。
“好了,那这个就送给你好了。以后要是在打坏了谁的东西,就把这个给他,免得再被人揍一顿。”
递过手中的玉牌,风泉妃看着他的脸道:
“真是个好看的孩子啊。”
期仰若有所思地接过手中的玉牌。
“姑娘果然好大方。”
是位男子的声音,语中透着一丝赞赏。
“这和田美玉,竟轻易送人。”男子继续道。
风泉妃仿若没听到般,瞟向他身后之人,眸中一亮。
见她目光投向这边,晟敏心中升起一丝轻蔑。
哼,天下女子都是这般。看见公子便阿谀献媚。
纵使有那样的容貌又怎么样,骨子里仍旧是一样的。
黄色的身影瞬间竟移至俊美的公子桌旁,手中还拖着刚才的小孩。
“美人,你叫什么?”
晟敏面露惊色,
不是因为她过于快的速度,也不是由于她过于直白的话语。
而是……
她竟是看着公子身旁的白衣之人。
美人却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脸上一成不变的千年冰霜。
“美人,不理我吗?”
风泉妃厚着脸皮问。
“他可不是美人。”
回答她的竟是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紫衣公子。
见他此时身子笔挺,面带威严,一双慑人的眸子盯着风泉妃,俊逸的脸让人动容。
“可是他确实很美啊。”
她叹了口气道。
“他是男人。”
简单的话自他口中讲出。
满座的人皆是惊讶。
但没人会去怀疑他,这样的一个人,他的话,没有人会怀疑。
“原来他是男人啊。”
直勾勾的盯着那无可挑剔的脸,冲他狡狤一笑。
男子心中一惊,手微微一抖,却即刻恢复了平静。
她的眼神好像可以看穿一切的犀利,却又透着温和。
“男人也是人啊。”
黄衣女子却又强调。
一双眼睛仍旧盯着那美人。
“美人,告诉我你叫什么嘛。”
女子盈盈一笑,微带得意。
面上说是满不在乎却又透着执着。
“昱祀。”
白衣瑟瑟作响。
男子声音清冽好听。
“昱祀……。”
少女自顾自的重复着两个字。
晟敏睁大眼睛看着自己认识了十年的人。
此人一向最讨厌别人叫他美人了,
今天竟然……
再看一眼公子,仍旧是面含淡然得看着这个女子。
“昱,你长的很美哦,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说话的人一脸不明所以的笑。
众人皆是吃了一惊,这女子明明自己有着倾国之容。
“你都没有照过镜子吗?”
男孩抬头轻蔑地瞟了白衣男子一眼,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扭头看着发话的人。
“小子,差点把你忘了呢。”
她扯住期仰:
“你以后要长得像这个哥哥一样好看啊。”
“我才不要呢。”
期仰挣脱她的手,有点嫌弃的看了一眼她口中之人,又把目光转向风泉妃:
“你帮我赎身?”
“赎身?”
“对啊。我今天算是闹了不少事情了,一会西婆回来一定会剥了我的皮的。”
男孩虽是在请求,声音却仍是轻的要命。
“你可以自己用那块玉赎身啊,干嘛找我。”撇撇嘴冲他道。
“西婆只认现钱。”
“那……我们卖掉它。”
瞅瞅这忘归楼里一个个腰缠万贯的人,女子眼中满是星光。
“你送给我的,就是我的了,而且我要跟着你。”
男孩抓紧手中的玉牌。
“跟着我做什么?”白了他一大眼。
“反正你不要想甩下我。”期仰扯过风泉妃的手臂,墨绿的眼眸透着一丝危险的味道。
风泉妃手臂一震,微微一笑,看看昱祀,又看看周围的人。
“哪位大侠肯借给我钱啊,不过除了昱的钱,我都不会还得啊。”
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所有人听到。
众人哭笑不得,哪有这样“借钱”的,还“借”的如此理直气壮。
“姑娘为何单单只还祀的钱呢?”那位紫衣公子淡笑着问。
他居高临下。
面带嘲笑,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不还钱是因为我没有钱。还钱给昱是因为我想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啊。”
女子嘻嘻一笑。
丝毫不气恼。
公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俊美的脸上终于第一次露出笑容:
“晟敏,拿钱给她。”
闻他之言,风泉妃走近。
“等等……晟敏,昱祀,那他是炅凉?”指着一旁最先发话的英挺男子。
众人也都惊讶的看着那位公子。
昱祀、炅凉、晟敏是宁归国国主八子——王域四公子之一归亚的贴身近卫。
“对。”紫衣公子点头。
“那你是归亚。”
绝美的眸中闪过一丝星光。
他仍旧点头。
“哈哈,那我要……哦不,是我们,当你的侍卫。”风泉妃一把搂住旁边的期仰,这次可不能再把他忘了。
“哦!”归亚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哦什么啊,你答不答应啊?”
某人竟忘了现在是自己在求人,语气中竟有一丝不耐烦。
“那你要当我的侍卫,是因为祀呢,还是因为我是归亚呢?”
猛地敛起笑容,冷冷的问。
“各占一半吧。”好像没看到他突然改变的表情,仍是一脸明媚。
“何为一半?”
“就是没有昱的话,就算你是归亚我也不会想要当你的侍卫。如果你不是归亚的话,我也不会跟着你。”
正在品茶的白衣之人听到她的话,反射般地扭头看她。
归亚仰头饮下杯中的美酒,脸上笑容恢复如初。
盯着风泉妃无可挑剔的脸说了一个“好”字。
“那我们说好了不用还得。”风泉妃接过晟敏递来的银票。
“喂,你又用那种眼神看我,你干吗老那么看我?我长了两个头吗?那明明是看怪物的眼神!!!!”
风泉妃在被晟敏看了无数眼后,终于爆发。
她自己不知道,此时她在晟敏眼中,比怪物还让人震惊。
登时听到风泉妃怪叫的人皆啼笑皆非,这样一个曼妙的人偏偏有着这样一个爽朗的性格。但却无损她的美丽,反让人看到了——绝代的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