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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九)圭璋玉令 ...

  •   (九)圭璋玉令

      澈轩国。
      王宫。

      阳光透过云层直射地面。
      满院的奇花含苞待放。
      俊美少年逗弄着笼中的鸟儿。
      鸟鸣声煞是好听。

      “见过那些宾客了。”
      两个婢女拥着一个容貌媚艳的女子走近少年。
      那女子身着浅红罗衫,发髻高高挽起。朱砂色的凤簪插在云鬓上。
      一双美目眼波流转,一颦一笑,便有万种风情。
      少年转身,面无表情的看一眼娇媚的女子。不耐道:
      “昨日不是见过了。”
      “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仍旧要见的。”
      女子在一把青漆大椅上坐下,示意身后的婢女下去。
      “有何可见的,不过是些臭男人,王姐若是喜欢,随意挑一两个入赘到王宫来便可,何故如此。”少年眉眼间极是厌烦。
      那女子竟也不生气,仍冷色道:“不是还有画楼主和曳谷主吗?怎么王弟你觉得他们不美吗?”
      “庸脂俗粉罢了。”
      这十三四岁的少年竟将天下第一美人和四灵奇葩之首视为庸脂俗粉。若天下人知道,定是会大跌眼镜。
      “怎地见过了她,竟连四灵奇葩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女子眼底如一汪湖水,雾霭横横。
      少年若有所思的看向笼中的鸟儿,心下一片纠结。

      马车辄辄地在黄沙遍地的大漠中投下一抹巨大的阴影。
      不见太阳空气却仍旧灼热的吓人。

      愈兮隐脸色煞白的倚在车内,青衫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咳声不断。
      “本该让你在王府歇着。”归亚眉头紧蹙,脸上一片悔意。
      “大夫,大夫怎地还没有来?”
      冲车外大喊。
      “王爷,这是附近给人医病的王大夫。”
      满头汗水的炅凉身后跟着一个四五十岁年纪模样的人。
      王大夫唯唯诺诺地看了归亚一眼,便不敢再看。
      他行医数十载,何时见过这样威严的人。
      再看向身旁,那人一身青衫,有些散乱。脸色苍白,咳声不断。即便如此,也如灵山温流般让人不敢逼视,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他的亵渎。

      归亚怒目看向他,对他进来许久却什么也不做只是盯着他二人极为恼怒。
      王大夫被他目光一触,立刻心生畏惧,乖乖的帮愈兮隐号起脉来。
      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汗水淌了一脑袋。
      归亚心中一阵忐忑。
      “怎样?”
      他用力的握住大夫的手臂。
      大夫手上吃痛大叫出来。
      归亚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放开大夫的手臂,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恕……小……小的无能,这位公子的病……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说完惊恐的看了一眼显然已是十分震怒的归亚。便不敢再抬头。

      “让……咳…咳……让他……咳……走……吧。”
      愈兮隐尽力说出几个字,便有一大口血跟着咳出。
      归亚推开大夫,将手抵在愈兮隐的背后,真气不断推入。
      愈兮隐咳声稍止。
      “王……王爷。”
      “你说。”归亚满眼通红。
      “楼兰王星……已陨落,星轨被……很强的……盟世……盟世之星……阻乱。”
      血开始顺着愈兮隐的嘴角流下,染红了胸前的青衫。
      “一定……一定要到……澈轩,不……不可以……让玉令……落入……落入盟星手里。”
      归亚见他吐血不止,又闻他的话,心中一秉,手上的真气松了些。
      愈兮隐便又开始更剧烈地咳起来。
      归亚紧住真气,但愈兮隐已是昏了过去。

      “王爷,这位姑娘说可以救愈公子。”
      晟敏带着一个白衫女子掀开车帘。
      “公子既是地火侵身,怎可来这烈漠之中。”
      那女子看向气若游丝的愈兮隐,情知这人患的不是一般的病,而是不治之症,且气血已及其衰弱,怕是活不了多久。
      但触及他如玉的面庞,心房一阵颤动。

      见那女子有些真本事,归亚忙让开位置。
      女子从腰间囊包中拿出一些瓶瓶罐罐,喂愈兮隐吃下。
      又将手指放在他的脉搏上,紧皱的眉头微有舒展。
      “他怎样?”
      归亚见她面色缓和,急切的问。
      “暂时不会有事,但是他幼时体弱多病,加上地火侵身,他的病已深入骨髓,极其凶险。”
      女子眼中有无限的哀戚,看向愈兮隐的眼神又一丝不明所以的异常。
      “可还有治?”
      “恕小女子无能为力。”女子瞥望二人,仍旧实话实说。
      归亚心中一寒,语带悲戚:“难道已无半点转机吗?”
      “这位公子异于普通先天不足的孩童,原本是活不过七岁的,或是得贵人相助得以活至今日,实属不易。加上这地火侵身,经脉已完全受损,五脏俱衰,回天乏力。好在他内力深厚,若是好好调养,或可多活数年。”

      归亚脸色转白,手指用力握紧,面露苦涩却仍就坚定道:
      “烦请姑娘留下。”
      女子眼眸黯淡,无奈道:
      “不瞒公子,我乃逃亡之身,不愿给公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姑娘如愿留下,亚定保姑娘无事。”他语中透着威严,让人不敢怀疑。
      女子盯着愈兮隐看了良久,眼中神情复杂。
      “好,清穿定全力以赴。”
      “清穿,澧蝶谷神医显清穿?”
      刚才太过心急,竟忽略了眼前女子不凡的容貌。
      素衣黑发,柳眉玉容,双目如溪水般清澈,不失为一个貌美佳人。

      显清穿栖身澧蝶谷,医术为世间罕见,江湖传言:若是显清穿都救不活的人,定时阎王亲自索命来了。因此被世人称为医神。

      女子轻轻摇头,“神医不敢当。”
      归亚归亚眸中闪亮,片刻又黯然下去,既连第一神医都如此说,难道真的是回天乏力!
      想起愈兮隐昏厥前所说的话,又是心中一沉。

      十月初六。
      澈轩国主轩星妾以圭璋玉令展出江湖之上的日子。
      五国贵族、江湖才俊皆齐聚澈轩.
      明着为睹一眼百年难见的极世之宝,暗地里却各怀鬼胎,想要一探虚实,伺机看能否让宝贝落入自己手中。

      澈轩王宫怅汀园中。
      宾客云集,各国的使者,权归皆位列其座。
      其中最引人眼球的当然是王域四公子、四灵奇葩竟齐聚一堂,甚至连极少在世人面前出现的天极渊和曳升蝶都赏脸而来。加上天下第一美人画镜的在座,更是增添了不可磨灭的风景。
      只可惜世人均未见过的弥零阁阁主却仍旧未现身。

      一个媚艳万分的女子轻轻迈步走上云台。
      那女子轻着红罗锦裳,黛眉如柳,面若桃花。眼波流转于众宾客之间,盈盈有光,风情万种。
      “感谢众位王亲大侠赏脸来到我这边陲小地。星妾有礼了。”
      轩星妾说着向众人躬身一礼。
      没料到这位传闻中的冷血美人竟是如此得体大方且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众人也是心头微微一惊。
      “请众位稍等片刻,稍后玉令便由王弟取来。”
      轩星妾面上清冷,未见丝毫喜色。
      宇光诺丝毫未抬头,只是有些怔神的看着面前桌上的雕花杯盖儿,仿佛思绪已飘的远了。

      “诺,轩国主在看你呢,这个时候走神可是有负美人恩那。”
      宁归国九皇子归汲调侃的看向正在发怔的宇光诺,眼中满是暧昧与调笑。
      宇光诺闻言抬头看向台上的女子,她果然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这边。
      轩星妾见他一直低头,本只是探究地看着他,此刻他却忽地抬起头来,四目相对。方觉得他的眼神亮的惊人,又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不觉竟有些无措起来,但碍于国主身份,怎能慌张闪避客人的目光。便仍旧未将目光移开。
      宇光诺见她未将目光收回,也就任她看着,自顾自的品茶,神情轻松而潇洒。

      “美人儿,借你轻绸一用。”
      一道黄色人影快如疾风闪电闪过曳升蝶身旁,她臂上的轻纱绸带片刻易主,落入那人之手。
      众人也皆是一惊,此人如此轻易便从四灵奇葩之首的澧蝶谷谷主手中抢夺随身之物,且又如此神速的直跃上云台。
      曳升蝶面色冷淡,盯着那抢物之人。
      众人仍旧愣神在那人刚才的一系列动作中时,只见那人手中轻稠已精准的缠在台上女子的颈上。
      那人转身,众人不禁屏住呼吸,竟是如此一个绝色女子。
      那女子,发丝有些散乱,长眉清眸,凝脂玉肤,朱色薄唇。黄衫轻大,却掩不住她身段修长玲珑。
      虽穿着极尽随意,且有些散乱,但比起天下第一美人竟丝毫不差。反倒是多了几分灵动与清爽,宛若仙灵,风华绝代。
      将女子打量一番后,众人皆是心中一震,世上怎会有如此佳人!

      宇光诺、愈兮隐、归亚甚至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的天极渊都若有所思的凝视着那女子,心中念想却各有不同。
      沧邪国主邪毕面露欣喜,眼中某种执念深入于心,颇为豪爽得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那女子手中紧攥着纱稠,面上毫无表情。
      被束着的轩星妾却丝毫动弹不得,只能任纱稠在颈上收紧。
      一双眼睛却丝毫没有惊慌,只是执拗的看向离自己一丈远的女子,仿若想看穿她的五脏六腑。

      “哗——”
      纱稠断为三截,黄衫女子目光触及那断裂的纱稠,登时一双眼睛冷若寒冰,闪着刺人肌骨的寒芒。
      “妃儿。”
      声音轻而远,却如仙乐般委婉温软。

      听到愈兮隐的声音,黄衫女子收下手中动作。左拳紧握,轻闭双目。
      顷刻再睁开时,眼中杀念已完全消失。
      侍卫们冲上云台欲将风泉妃围住,被侍女扶住的轩星妾抬手,示意他们都退下。
      风泉妃转过身,冷冷的扫过低头喝茶的宇光诺和淡淡望着她的天极渊。
      轻轻松开手掌,粉末自掌心滑下,竟是两片被碾碎的茶叶。

      宇光诺虽未抬头,却仍旧感觉到她略带寒意的目光,不禁摇头苦笑。
      竟还是被她发现了。

      跳下云台,越过众人,在愈兮隐身旁停下。
      “师兄。”
      她轻声唤他,眼中带着深深的温暖。
      他淡雅一笑,轻轻的看着她。
      显清穿看着二人,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与他同行半月,从未见他如此欣喜,面上笑意竟从嘴角延伸至眼中。

      “王姐。”
      一个十四五岁模样的少年,生得极为俊俏,身着白衣,有种说不出的贵气。
      众人前几日几都见过他,便知他就是轩星妾口中的王弟——轩期仰。

      那盒中,定就是极世之宝,圭璋玉令。
      轩期仰环视众座,经过风泉妃时,目光闪烁,有某种希冀,又瞬间被失落所掩埋。
      他轻启锦盒,登时周围空气猛地紧皱,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仿似暴风雨来临之前。
      众人顿时屏住了呼吸,看向那盒内。
      一枚手掌大小的墨色令牌,上宽下窄,令中心刻着一个卦体的“灵”字。玉石透着墨蓝的光芒,竟将周围锦盒上的黄色锦布映作了黑蓝色。

      这就是传说中代表天下灵权的三玉之一——圭璋玉令!
      众人不禁看傻了眼,极世之宝,果然名不虚传。

      天极渊把玩着手中一枚小巧的玉牌,连一眼都未看那极世之宝。
      那玉坠有黄穗,像是什么器物的装饰之穗,玉牌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一个“妃”字。
      身旁的汍看着天极渊竟像是对那玉令丝毫不感兴趣,只盯着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玉牌出神,心下一阵不解。
      大人自那日练功走火入魔消失于荒原草地,半日后回宫之时手中便握着此玉牌。翌日,铭城大华钱庄掌柜竟报告说有一女子凭着宫主的觅日石环取走了一株五殇花。
      自幼在濈溱宫长大的她当然知道不该问的不能问,更何况大人做事从未失过分寸。
      ……

      “众位已见识过圭璋玉令,星妾在宴厅备下盛宴,请诸位不醉不归。”
      众人见轩星妾提也未提刚才险些丧命于她人手中之事,不禁暗自奇怪。
      “轩国主可否解释一下刚才那位姑娘为何要取你性命?”
      邪毕挑眉笑道,眼睛直勾勾地向风泉妃望去。
      “星妾与那姑娘私下有些误会,女人家的事,想必邪国主不会感兴趣吧。”
      轩星妾美目一挑,却仍旧面无表情道。
      邪毕自知讨了个无趣,嘻嘻一笑,道:“既是轩国主的私事,在下便不过问了。”
      “那就请诸位到宴客厅品尝佳肴。”

      “轩国主,吃饭不急,趁着各位聚在一起,可否请濈溱宫的天极宫主就不久前楼兰王殿化为焦土,无一活口之事,为大家做个解释。”
      一旁一直未开口的曳升蝶此刻却站了起来,望着天极渊道。
      众人看向曳升蝶。
      她今日身着粉衫,面若桃李,发绾若风环,粉玉蝶钗插入发缝,亭亭玉立,竟只比一旁的天下第一美人画镜逊色不了几分。
      天极渊手中仍旧把玩儿着那枚玉牌,听到她的话,微微抬头,嘴角扬起,眼中仍旧是慑人的寒冷。
      众人在早前天极渊就座时就对这位神秘的冷酷公子极为注目。
      天极渊极少在世间走动,众人对他的容貌、武功等揣测颇多,只知他冷酷无常、武功奇高,至于长相俊美,不过是传言罢了。
      今日一见,竟发现他的俊美绝不是单单只用“俊美”二字便可以形容的。
      美得好似妖孽,通身的蓝色让人感觉有些刺目,但又被蓝发下那张精妙绝伦的俊脸震慑。
      此刻他嘴角轻扬,竟还露出左颊上的梨涡,似是在笑,但那如千年寒冰的眼神立刻打消了众人这个想法。

      “曳谷主凭何要我大人解释?”
      天极渊身后一银衣男子道。
      他身旁还有另外两人,皆身着银衣,定是濈溱十三杀手了。

      濈溱十三杀手,皆身着银衣,皆身怀绝技。
      如:汍就是和轩星妾一起被江湖人并称为恤毒双花;沚的暗杀术让人防不胜防,即使是江湖人耳熟能详的高手们也都防不胜防;泅的瞳术出神入化;溹的隐身术已达到酆族人亦不能窥视的地步;池的轻功已可五日之内走遍整个封朝;汜,传闻此人极少在江湖走动,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破阵奇才。此外还有沽、沫、沥……皆是江湖上不可小觑的高手。
      宫主天极渊武功极高,冷酷无情,贵为王域四公子之首。
      江湖之人皆知得罪濈溱宫的人只有一个下场——死。

      “我与众位姐妹前几日得知楼兰王殿之事,便出谷查探,恰遇浑身是伤的泊廷公子。从他口中得知竟是濈溱宫主派座下十三杀手中的三人夜入楼兰王殿,杀人纵火,犯下滔天罪行。”
      曳升蝶身后的女子道。
      “请泊廷公子。”曳升蝶面上不置可否,对着身后另一女子下令。

      兰泊廷,楼兰国七皇子,二十三岁,兰玉溪生前最悉心栽培的一个儿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无心于国事,不会武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不爱天下爱文赋的雅公子。

      一位身着白袍,银冠束发的年轻公子被刚才那女子扶至人前。俊俏的脸上几块瘀青还十分醒目,距离楼兰之火已快一月,仍是脚步虚浮,面色苍白,果真是身受重伤。
      “请问公子,可有看清是我濈溱宫之人放火烧宫?”
      天极渊身后的银衣男子问道。
      “他们身着与你们相同的银衣,且武功极高,定是你们濈溱宫的人无疑,何况当日去的三人中就有袭击我的一人在你身旁。”
      兰泊廷指着天极渊身后的另一人,脸上怒火熊熊。
      “公子可看清了?确实是池没错?”
      银衣男子继续道。
      兰泊廷愤怒的咬紧牙齿点点头。
      “那在下可否问公子是怎样逃脱的?楼兰王宫竟只有公子一人逃脱。公子既说那三人武功奇高,而公子又丝毫不会武功。”
      银衣男子若有所指的盯着兰泊廷,眼中有凌厉的光。
      兰泊廷触及他的目光,身形一震,道:“我被他重伤昏迷过去,醒来时,已在距离王宫一里以外的树林中。”
      “公子即说当时重伤昏迷,那是何人将公子救出的呢?为何又只救公子一人呢?”
      语气轻佻,任人便听得出,是指兰泊廷的话中定有问题。
      “我……我不知。”
      兰泊廷此时已面露难色,额上竟有豆大的汗珠。
      “公子既然什么都不知,且当日正值夜间,公子又惊恐异常,记错了那人样貌实属正常,单单凭此就来指正我家大人,未免太轻率了吧。且全宫上下竟只有公子一人逃脱,公子是否太过幸运?”
      他语气清淡,却咄咄逼人,看了已六神无主的兰泊廷一眼,转而道:“莫不是公子受救你之人指使来诬赖我濈溱,又或是楼兰之火本就是公子为谋求王位一手策划的呢。”
      “不……我没有……我没有杀害父皇……我没有……”兰泊廷立即慌忙的否认。

      众人都将目光盯着兰泊廷和银衣男子。
      归亚微微皱眉的看着仍旧面无表情的天极渊。
      宇光诺轻泯一口手中的茶水,那茶水在他手中许久,竟还是热的。
      然后放下杯子,盖上杯盖,才抬头看了天极渊一眼,眼中含着笑意,但又仿佛一切了然于胸。
      愈兮隐则若有所思的看着宇光诺的一举一动,见他转头对上自己的目光,随即冲自己抱拳一笑。
      “公子有或没有,这就要请众位公断了。但公子平白污我大人清白,身为下属,定是要追究的。”
      银衣男子看向冲众人。
      兰泊廷登时已脸色煞白,身子颤抖不已。

      “够了!”
      风泉妃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本以为他们会见好就收,没想到竟这么咄咄逼人。兰泊廷久居宫内,又自幼与世无争,当然不是这些城府颇深之人的对手。
      “姑娘是谁,请勿管我宫之事。”
      银衣男子对她极为不满,先是刚才在云台上便对大人不敬,现在又来多管闲事。
      “我是谁,我想你身边的人一定是清清楚楚,所以不要惹恼我。”
      眼角扫过他身旁的池,竟是一脸快意地看向天极渊,好像是在报复一般。
      池猛地心中一惊。
      那女子是几日前楼兰王宫与他们三人交手之人,若不是她当日未下杀手,他三人断是不能全身而退的。
      自来到这怅汀园便未发一言的天极渊却轻轻摆手阻止了正准备开口的银衣男子,站起来冲风泉妃一笑,开口道:“姑娘。”
      只短短两个字,声音穿过众人耳膜,望见那笑容竟都是一滞。
      那是与他气息极不相符的笑容,竟带着几分调笑与戏虐。

      澈轩王宫。
      内殿。

      婢女们将熏香调好,使得屋内有淡淡的幽香,不致太过浓郁。
      椅上坐着一红、一黑、一蓝三人。
      红衫女子眉目轻挑,提起婢女新送上的木壶倒在面前的三个竹杯中。
      “素闻宇公子好茶,这是星妾亲手酿制的奶茶,还请二位公子尝尝。”
      “哦,既是轩国主亲自酿制,定是要尝尝了。”
      宇光诺笑着冲轩星妾道,然后饮下一口,点点头道:“入口茶香四溢,入喉奶香醇厚,甜而不腻,清新淡雅,的确是好茶。”转而看向一旁的天极渊。
      天极渊则也饮下一口,却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能得公子如此之说,星妾也算没有白忙活。”
      转而竟然一笑,眼眸扫过,眸光如水,流波盈盈。
      “国主过奖了。”宇光诺云淡风轻的笑笑。
      “昨日,多谢二位公子。”
      轩星妾冲二人一福。
      昨日风泉妃险些用纱稠让自己送命,宇光诺与天极渊暗中以杯中茶叶将稠条击断,才得以获救。

      王弟离宫一月,他自幼脾气拗犟,她只好亲自离开澈轩将他寻回。
      在宁归国翎王府寻到他,他竟不肯跟着归来,要跟着一个叫风泉妃的女子。她无奈之下便想杀死了那女子,王弟自然就跟她回去了。
      怨芽草本应两个时辰便毒发身亡的,但那女子竟毫发未损。
      看近日之情形,想必着她已知道此事。

      “国主不必多礼。”
      宇光诺淡笑着看着她。
      轩星妾触及宇光诺的眼睛。
      那眼睛仿佛一个漩涡,看似温朗,又深广无垠,偏偏却闪着只有太阳才能拥有的炫目光芒。
      瞬间,她仿佛掉进了那光芒中,感觉不到任何外界的情感,只有什么轻轻敲击胸口的震动,轻轻涌向原本冰冷的心。
      从第一眼见他,便知他与其他人不一样。
      四公子中,他虽不若归亚那般冷傲霸气,却让人觉得不怒而威;虽不若愈兮隐那般宁谧温润,却温文尔雅;虽不若天极渊般冷酷少言,却让人感觉到淡淡的疏离与淡漠。
      归亚的俊美太过刚硬,他如骄傲的天神,睥睨一切。愈兮隐的俊美太过柔朗,与归亚相反,他像一块美玉,但同样让人不敢靠近,怕是亵渎。天极渊的俊美透着一股邪气,若一个妖冶的妖孽。仿佛只有宇光诺的俊美,挑不出一丝瑕疵,浑然天成,让人如痴如醉。

      “轩国主。”
      见轩星妾有些出神,宇光诺唤她。
      “啊!……星妾失礼了,还望两位公子见谅。”
      轩星妾脸色绯红道。
      宇光诺移目于天极渊,见他也是微微想着什么,似是根本未听到他与轩星妾的对话。
      “宇公子可知道那位风姑娘可曾修习了什么百毒不侵的武功吗?”
      轩星妾本欲不语,但仍旧未压下心中的疑问。在他面前,她总是变得沉不住气。
      “风姑娘哪里会什么百毒不侵的武功,她为什么可以百毒不侵,那就要问天极公子了。”
      宇光诺雍雅的笑忽带一丝慧黠。
      天极渊闻得二人的话,不紧不慢的抬头道:“宇公子果然洞察世事,我确是用平日带着的指环换了她一件东西。”
      “可是公子手中玉牌?”
      宇光诺垂目微笑。
      “的确是这块玉牌。”说着将手中一直把玩儿的玉牌露出。
      盯着那玉牌良久,三人神情瞬息万变。

      澈轩国。
      凤鸣居客栈。

      “这么说,师兄的病……”
      风泉妃本慵懒的靠在椅上,听归亚所言,蓦的跃起。
      “显清穿乃第一神医,若是她都不可,恐世间便无人可救隐之顽疾。”
      归亚冷目苦笑,面上闪过莫测的神情。
      闻他所言,风泉妃心中一痛。
      师兄,难道……

      “妃儿,趁着王爷今日在此,你定要与我有个高下。”
      未等风泉妃开口,远处便传来凌厉的声音。
      画镜随声而至,依旧是素衣素颜,美不胜收。
      风泉妃瞥一眼她,又转而看向归亚,眼中涩苦瞬化为凌厉寒光。
      “归亚,是你让她一直跟着我的!”
      语气清淡,却隐隐含有杀意。
      归亚脸上未见变色,平声回答道:“是。”
      风泉妃瞪眼看他片刻,忽地将脸凑近画镜道:
      “画美人儿,不如我给你出个注意,你这情郎与我武功差不多,不如你就跟他打上几个回合,若是赢了,便就当作赢了我罢了。”
      说完,跳上桌子,坐下又道:“我在这里看着,你们快打啊。”

      画镜哑然,这女子怎地这么不拘小节,虽认识她不是一两天了,她的不拘小节自己也见得惯了,但怎可在王爷面前这般无礼!
      风泉妃见她不动手只是盯着自己看,便一瞥归亚道:“王爷!”生生像从牙缝中挤出的两个字。
      归亚见她成心要报复自己,只好摆手道:“罢了,画楼主日后便与亚同行吧。”
      风泉妃闻言笑嘻嘻的冲画镜眨眨眼,惹得画镜羞红了脸。
      风泉妃更加兴奋的哈哈大笑起来,这名满天下的忘归楼楼主竟会脸红!

      “哄——”
      后院猛地传来内力相撞的声音。
      “师兄不是在后院休息吗!”
      风泉妃心中一惊道,随即飞身冲向后院。

      “愈兮隐不愧是愈兮隐,紫气东来此等高深的内力竟也学了去,乐兮子的弟子,果真是天下第一啊。”
      曳升蝶粉衫翩飞,竟无风自舞。
      愈兮隐挥回衣袖,轻声道:“显姑娘既已脱离贵谷,还请曳谷主高抬贵手。”
      他声音虚弱,面色苍白的有些透明,好像随时都会消失。

      “显清穿乃本门叛徒,定是要诛杀的,澧蝶谷素与愈公子井水不犯河水,还请公子不必多管闲事。”
      曳升蝶俏脸微含恼色,一双杏眼怒视着愈兮隐身旁的女子。

      “显姑娘是亚的客人,曳谷主在此明目张胆欺我客人,还与隐动起手来,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了。”
      归亚冷视着她,眼中带着难测的光芒。
      “原来是宁归国的八皇子,这本就是我谷中之事,令邦之人却硬要插手,不知是谁更目中无人!”
      曳升蝶曳升蝶虽被他浑身的霸气刺的一窘,但仍旧满含怒气的反击。
      归亚眼睛一眯,浑身冷气大作。

      “曳谷主何必这么动怒,这显姑娘究竟怎么得罪你了,可否与我说道说道?”
      风泉妃不忍这客栈老板平白无故小店被砸,淡笑道:“若是谷主说的有理,便将显姑娘交了去,若是无什么大不了的事,还请谷主手下留情,留下这显清穿替我师兄治病。”
      曳升蝶见又是她,他竟称愈兮隐为师兄,难不成也是乐兮子的弟子,但素闻乐兮子只有;两名弟子,其中女弟子兰清女已隐居深山。此女昨日竟毫不费力从自己手中抢去贴身之物,功力定在自己之上。自己已是四灵奇葩之首,这女子武功又在自己之上,究竟是何人?
      “既然曳谷主不方便讲,那显姑娘,你来告诉我如何?”
      风泉妃向后一靠,坐上廊台,转而看向显清穿。
      显清穿见她看向自己,眼中满是轻松笑意,不禁也是心下一阵放松,又想到愈兮隐也在身旁,心中更加欢快起来。

      “清穿在澧蝶谷几年,素有一好姐妹,名唤逑慈。逑慈一月前帮谷主收拾房间时弄坏了画,本想去向谷主道歉,她应不会怪罪。但怎料她此次竟大发雷霆,要将她终身关于地牢之中。清穿于心不忍,就偷偷放了她走,不料被谷主发现。”
      平日一向不易发怒的谷主此次竟大发雷霆,显清穿对此很是不解。
      “就为这个?”
      风泉妃似是觉得她的理由极为可笑。
      不料曳升蝶面露尴尬,却并未反驳。看来显清穿所说非虚。
      风泉妃登时觉得不是这女人神经失调就是那幅画极有来头,于是便问:“不知谷主那幅画为何人所作,他是否还尚在人间?”

      “姑娘问此作何?”
      曳升蝶说话时,面上竟闪过不经意的潮红。
      “若是那人尚在人间,便求他再作一幅又如何?”
      “他岂会轻易作画送人。”
      曳升蝶面露凄凉之色,转而望向显清穿的目光又锋利起来。
      “谷主大可说出他的名字,让人一试。”
      曳升蝶有些怀疑的看着风泉妃,不能怪她小看人。满院之中,只有眼前女子一人竟随意地坐于廊台之上,且一腿搭在一旁的盆栽上,满脸玩世不恭的笑容,实无让她信任的“形象”可言。
      “姑娘真能让宇公子再作一幅?”
      风泉妃几人登时心下了然。
      愈兮隐闻言手指微微一动,眉间掠过一丝涌动。

      “原来是那奸……宇公子,若是他再作一幅送与谷主,谷主可否不再追究?”
      风泉妃险些将对他的“美称”脱口而出,心中忍下窃笑,朗声道。
      忽意识到自己失言,微微懊恼,但仍抱着一丝希望:
      “若是姑娘办不到……”
      “若是明日不能给谷主一幅完好的画的话,那显清穿以及我都随你处置。”风泉妃指着自己的鼻尖,笑得灿烂却带嘲弄。
      “好,那就依你,明日此时,我来此拿画。”
      无论如何,她还是要试试。说不定,这眼前散漫的女子真的可让她重获至宝。

      澈轩王殿别院。

      这奸商,竟住到了那毒妇的王宫里来!莫不是那毒妇也对他有了意思,对,一定是这样,否则那日云台上,他怎会发“暗器”救她!
      哈哈,这就好玩儿了。
      风泉妃轻巧的越过侍卫,一边笑嘻嘻的窃想。

      屋内。
      宇光诺坐于茶倚上,手中拿着一本《辞赋》,一旁的清茶飘着余香。
      “奸商。”
      宇光诺摇头,她总是喜欢扰他的雅兴。习均习烈的功夫竟也不见长进。
      “奸商,你快帮我画一幅与你去年送于曳升蝶的一模一样的画来。”
      风泉妃跳进屋内,身后跟着欲将她赶出去的习均习烈。

      “你们下去吧。”宇光诺对着习均习烈道。
      二人退出去后,宇光诺重新将目光投回书上,竟是不理会她。
      “喂,我说话你听到了吗?”
      风泉妃坐在另一张茶椅上道。
      宇光诺并未自书中抬起头,只是面上肃然的点头道:“恩,听到了。”
      “那你还不帮我画,我可是帮人家打了保票的,否则,显清穿被她拉去千刀万剐是小,我要被她弄去为奴为婢就是大了!”
      厚着脸皮看向仍旧盯着书本的宇光诺。

      “那干我何事。”虽已回答,但仍未抬头。
      “你是要自己抬起头跟我说话呢,还是……”风泉妃语气突然一转,嘴角勾起。
      “还是要我撕碎它。”指着宇光诺手中的书,虽仍旧在笑,却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宇光诺终于抬头看她,“你要如何?”
      “当然是再画一幅了。”
      “时日已久,我已不记得。”
      “是那副春山融雪图。”就料到他会用这个搪塞自己,亏得她向曳升蝶问了名字。
      “还是未想起。”
      宇光诺微微揉了下太阳穴,温声道。
      “怎么可能!喂!奸商,我们这么好的交情你竟然见死不救!哦,我知道了,你是要银子对吗?那我付你钱好了,那些大画家们画画不是都要钱吗,虽然你不是什么大画家,但我不在意啦。”
      宇光诺不禁苦笑,她何时和他有了交情?他们只认识不过不到两月。

      “你有钱吗?”宇光诺放下手中的书,淡笑着看她。
      “恩,没有。”风泉妃诚实回答,她确实没有。
      “不过归亚有啊,我可以让师兄跟他借,你要多少?”
      风泉妃豪迈的冲他一笑。
      宇光诺从茶倚上起身,拂拂衣袖,瞅瞅书桌冲还在看他的风泉妃道:“看什么,不铺纸,磨墨,我怎么画?”
      风泉妃闻言心中一喜,一步跃过去,利落地将纸铺好,墨研好,像是常做这些事一般。
      宇光诺走过去,笔走龙蛇,不一会儿,一副春山融雪图便跃然纸上。
      山体清幽,凝雪似融未融,仿若那山脚雪水都在流动般,栩栩如生,颇有神韵。

      “哈,谢……”风泉妃欲拿画走人,不料被人更快一步地将那画抽走。
      “想要这画,可以,要以物换物。”
      微微一笑风度怡人,却带着刻意的异样。
      “你要什么,说吧,只要我有。”拍拍胸脯,颇为豪爽道。
      “那就要你送与天极渊的那枚刻字玉牌吧。”
      “咦,你怎地连这个也知道?”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宇光诺手指轻捻着那幅画,等着她的回答。
      “那是我幼时自己雕着玩儿的,当时只刻了那么一个,怎么去找一个一模一样的来。”
      风泉妃不禁奇怪他怎会突发奇想想要那个,那不过是一块极普通不过的玉。
      “那这幅画,便留在我这里吧,正巧轩国主这别院墙上恰少了这么一幅画锦上添花。”
      宇光诺顺势欲唤屋外的两个侍从。
      风泉妃暗暗叫苦,若是送与了那毒妇,她定是不会好心转送给自己。他也定是再难画上一幅!
      当机立断,抓起桌上杯中捣茶的玉杵,又从袖中掏出一把香珠匕首,快速地在那玉杵上刻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俊朗不凡的人儿竟雕好了,将它举在宇光诺眼前,竟是与他毫无二致。
      微挑的眉,笔挺的鼻,含笑的嘴角微微上扬,再加上一双清澈的眼。乍一看温柔如水,细看下却透着一丝慧狡。神形皆似足了眼前之人。
      “这个可是比那个好?”
      风泉妃偏头一笑,眼中灵光闪烁。
      宇光诺拿过那玉人,细看了看,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这玉杵乃是楼兰国主所赐,乃琅山翡玉一簇而成,与你那弥璜同出一宗。本就价值千两黄金,现楼兰付之一炬,宫中之宝更是银价暴涨,已值万两,你现将它肆意毁坏,如你所说,我是黑心的奸商,那你就去找归亚来赔我这黄金万两吧。”
      嘴上虽这样说,但仍旧将玉人放入了袖中,眼中带着得逞的玩味。
      “奸商,你真是奸商!几日前你趁我睡觉将我连人带车扔在料天野地中害我晚来澈轩数日我没与你计较吧?昨日你击碎我的轻稠救下轩星妾,我也没与你计较吧?你从楼兰王宫掠走那些财宝我也未当众揭穿你,那些可不只黄金万两吧?更何况你见楼兰千人丧命于火海都不救,现在竟想靠兰玉溪生前所赐来敲诈我,你……你真不害臊!”
      风泉妃简直觉得眼前这个人用丧尽天良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宇光诺重新回到茶椅上坐下,喝了口茶静静的等她说完。

      “那日路上马累了,当然要换车,你乃女子,习烈又先行一步去了澈轩,我与习烈同为男子,你可知男女授受不亲?
      昨日,你有你杀人的理由我未问,我有我救人的理由你当然也无需过问。
      我得到那些财物,如果你想要告诉别人,那随意。既不怕你说,我自然能拿出证据全身而退。
      至于楼兰那千条人名,人既不是我所杀,我又何须害臊?况且真正该害臊的,是天极渊。你屡次将他的恶行强安在我的身上,莫非是有意维护?”
      宇光诺一口气将话说完,字字带着丝玩笑,却又锋利无比。

      见他字字珠玑,风泉妃不慌不忙地走过去坐下,拿起另一个茶杯,倒出些茶水,“好一个巧舌如簧、深谋远虑的宇公子。”
      “竟还想到顺水推舟地救下一个最无心于国事又最受兰玉溪器重的兰泊廷,全然不会威胁到你对楼兰的掌控。我本以为还有个曳升蝶可以牵制你,原来她竟也早就对你暗自倾心,只要你一声令下,定是无所不从。
      且若天极渊过不了被兰泊廷指认这一劫,天下群雄定是要与濈溱宫为敌,即便是他过了此劫,楼兰与他这梁子也是结下了。
      宇公子真是足智多谋,这样一个一举多得、一石数鸟之计,他人果真是一辈子也想不出的。”
      风泉妃盯着他的目光冷了几分,丝丝嘲弄溢出眼角。
      “我何时给曳谷主下过什么命令,兰泊廷找她求助不过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我早知天极渊会推翻兰泊廷的指证。”说完瞟了风泉妃一眼,戏虐的冲她笑笑。“我从不小看对手,尤其是天极渊这种对手。”
      风泉妃仿似未看到他的戏虐,只淡淡一笑道:“只可惜你千算万算,竟未算到兰清女会重出江湖,掌管楼兰事务。”
      归亚的暗部曾汇报,十月初四兰清女自茫山回到楼兰,征兵重建王殿。

      宇光诺优雅的一笑,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我比谁都早知兰清女会重新出山。”
      风泉妃警觉的看着他。
      宇光诺勾勾手指,示意她将耳朵凑上来。
      “因为将你扔在郊外睡觉的时候,我去了趟茫山。”
      他说的很轻,却每个字都咬的很清晰。
      风泉妃脸上的表情顷刻间由疑问变为迷惑,再由迷惑变为恼怒,最后惊讶的冲口而出:“你……你竟是……她竟是为了你才隐居茫山的!”
      宇光诺淡笑不语,但他的眼神已告诉她:她的猜想准确无误。

      “兰清女两年前隐居,师兄今年二十三岁,她比师兄大一岁,今年二十四岁,两年前就是二十二岁,你今年多大?”
      风泉妃突然说出一大串数字。
      “二十二。做你夫君定是没问题”
      宇光诺调笑的看着风泉妃。
      不理会他话中滋味,风泉妃又道:“那你两年前只有二十岁!二十岁就学会去勾引女人了!果然天生一副风流胚。而且还是个超级大奸商啊,兰清女出山,无疑整个楼兰草木皆兵,普通兵士在她手中定是以一当十尚可。啧啧……你这算盘打的可真响啊!”
      虽心中暗暗不喜他的这做派,但仍旧赞叹道。
      “奸商,你将这些都告诉与我,就不怕我全都透漏给你那些个对手?”
      风泉妃转而狡狤一笑,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你不会。”
      宇光诺看着她那空杯,绯黄绯黄的空杯底竟也映上了她的影。
      “那可说不准。”
      风泉妃抿抿嘴唇,盯着他手中的画,盈盈浅笑。
      ……

      凤鸣居门外。
      “妃儿,可与我们同行?”
      愈兮隐长袍玉立,语气柔和,恍若春潮回涌。
      “我将师兄送过烈漠,便要西行了,不与师兄同路。”
      风泉妃望着那轮暖暖的太阳,眯起眼请,朗声回答。
      愈兮隐也不勉强,看见归亚与归汲自不远处走来。
      归汲翻身上马,动作极为利落,冲归亚抱拳道:“王兄,我先行一步回宫向父王报近日之行。”转头又冲愈兮隐与风泉妃道:“愈公子,风姑娘,后会有期。”
      愈兮隐与风泉妃也冲他道:“后会有期。”
      “你可与我们同路?”归亚看着车旁的风泉妃,轻语问道。
      “送你们过了烈漠,便要西行。”风泉妃仍旧是笑吟吟的。
      “那便上车吧。”语气中没有命令,且还带着一丝柔和。

      “风泉妃。”
      一个声音跃然而起,制止了风泉妃欲上车的想法。
      邪毕站在另一辆马车旁,褐色描金长袍随风而起,本就年轻俊朗的脸上一双眼眸漆如墨,明如镜,带着某种希冀。
      “邪国主有何事吗?”风泉妃似是被他长袍上金线折出的阳光晃了眼睛,眯起眼道。
      “可愿随我回沧邪?”
      邪毕大袖一挥,手指向西。
      “邪国主平何断定我定会跟你?”
      见他一副成竹在胸,风泉妃顿时来了兴致,灿笑着看他。
      “你名曰风泉妃,便是生来就要做我的王妃。”
      他声音突兀,几条街道都听到了那仿若老天注定的话。
      世人皆知,沧邪国主名毕,字风泉。

      宇光诺负手而立于临行告别的轩星妾前,闻言微转过头,略带探究的看向不远处一黄一金的两人,见那黄衣人正笑得灿烂,淡然的脸上忽略过一丝不悦,转而望向轩星妾时,却又恢复如初。
      “风姑娘的事,不劳邪国主挂心。”
      归亚语含冷意,目光如电,直射邪毕,仿佛那目光会将他击碎般!
      “蒙邪国主挂心,这沧邪国,姑娘我定是要去的,至于做你的妃子嘛……”
      风泉妃眼珠一转,爽笑问道:“不知国主年岁几何?”
      “二十四。”邪毕面露笑容,一副势在必得。
      “我对年纪比我小的比较感兴趣哦,若是国主想娶我,怕是要等到下辈子啦!”
      此言一出,客栈前等着车马家眷的各国巨贾、王侯将相都纷纷哗然,此女子竟当街如此嚷着要嫁个比自己小的郎君,太是不成体统,顿时心生鄙夷。
      但看向那一脸含笑,黄衫轻扬,风姿卓绝的人时,又不得不心生佩服,江湖儿女,豪爽乃是本性。
      年纪稍大的又暗暗惋惜应晚生几年或许可抱得美人归。
      反倒是那些年纪尚轻的王侯公子,商人之子满面笑容,眸如星光的看向风泉妃。

      “那嫁给我如何?”
      风泉妃转而望向发话的少年,见他白衫傲立,像是比初见时成熟了许多。
      “我来娶你如何?”
      轩期仰面上风轻云淡,声音却如海浪拍岸,气势磅礴直叫人心中澎湃。
      数道目光齐齐向风泉妃射来,众人倒要看看这始终一脸笑意的女子究竟会怎样回答。
      在众人灼热如洪流的目光中,风泉妃仰头浅笑,如天边烟霞,飘忽灿然。

      “我不会嫁你。”

      她不愿意。
      原来她真的是不愿!
      几个字如重锤击碎他的心。
      喉中腥气回涌。

      “我只嫁真心爱我一人之人。”
      声音如鸿如萍,却直直刺穿人的心肺。
      “而你心中,有国,有天下。”

      期仰双眼蓦的睁大,眸中透着一丝悲戚。
      风泉妃鬓发微舞,黄衫飘飘,风泉妃像是风中精灵,轻盈淡笑,又像是光下仙子,眸光如水。
      显清穿凝视她背影良久,心中不得不暗叹,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入他们之眼,才能入他之眼。
      天极渊于车中听她此话,怔立良久,掌心紧握。
      待汍轻唤一声:“大人。”
      松开紧握的手掌,露出那枚泛着萤光的黄穗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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