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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噩梦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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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奶奶是最早发现奶奶死的人。那天早上她像往常一样约奶奶去公园,却发现奶奶上身倚在墙壁上,手臂上扬着指向前面的衣柜。她以为奶奶又在做一种新的健身操,因此一边笑一边打了奶奶的手臂一下。但令赵奶奶吃惊的是,奶奶的手臂“啪”一声硬邦邦的落了下来,打在自己的大腿上,脸也顺势一下偏了过来。没有人在见到死人是不会惊叫的,因此当赵奶奶看见奶奶那张木然的脸时,“啊”的叫了起来。当终于从惊慌中醒过神来时,赵奶奶赶紧叫了周围在家的邻居,然后又给我打了电话,然后就发生了刚开始的一幕。
说实话,人都死了,对于人死前有什么什么行为,我都懒的关心了。我回过头去,以请示却是不容质疑的口气对王老师说:我要请一个星期的假。王老师的嘴动了动,似乎想跟我讲什么话,但一看我的眼,又闭上了。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这个星期里,我在邻居们的帮助下打理奶奶的后事,也有机会静下心来想想我们家的事情以及以后我要走的路。但坦诚地说,这七天哪一天晚上发生的事都让我觉得奇怪。
我们家住的是一个小四合院。院里奶奶喜欢花就栽了不少,还打理出一块小小的菜地,用奶奶的话来讲就是能吃点新鲜的,也能活动一下腿脚。按理说,我们家离学校不远,可以走读,但我一走读奶奶早上就睡不安生。虽然我千叮咛万嘱咐奶奶不用给我起来做早饭,我自己会照顾自己,但奶奶总是放不下心,一到六点准时起床,而且一起床就不大在容易再睡着,因此睡“回笼觉”是不大可能了。
奶奶跟我说一家有一个家神,有家神保佑,人呆在里面就不会害怕。但不知怎么回事,自从奶奶死后,我始终觉得这个院子阴冷冷的。刚开始我还迷信地认为人刚死,阴魂是不会散的。但又一想,我可是奶奶的亲孙子啊,奶奶怎么忍心吓唬我啊!于是自己给自己壮胆,勉强让自己该干什么就该什么。
第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挺早,才八点钟。结果就这第一天,我就把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梦了个遍。他们在梦里全冲我微微地笑,嘴唇翕动着,我却看不明白他们在讲什么。就这样,似睡非睡在床上躺到了12点。睁开眼睛想一想,脑子里却也像乱麻一团。我起身,拧开台灯,又拿过一张纸一支笔。我这个人有个习惯,脑子里有什么想不明白或想不清楚时,便习惯在纸上写写,往往写着写着便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而真正担心的又是什么。这样,我拿过一张纸开始写。既然梦到我的家人,那我就写我的家人。我在纸上写下“爷爷”,然后开始把我记忆里关于爷爷的内容写下来。其实,印象里哪有爷爷的影子啊!听奶奶说,爸爸十八岁的生日一过,爷爷就死了。死的那个巧,就死在他儿子成年之后。但听奶奶说,爷爷这个人很乐观。年轻的时候日子这么苦,但再苦的时候也没见爷爷皱过眉头,常常是自己呆神坐一会儿,坐完了“嘿嘿”一笑,有哼着小曲干活了。那爸爸呢?爸爸与爷爷相比就不负责任的多了。我才几岁啊,他就把我丢下,跟妈妈到另一个世界享福去了。但算他有良心的是:走之前留下了一张数额颇大的储蓄卡。要不然,但凭奶奶那点退休金,我早就上不了学,跟街上那帮小混混整天东跑西跑了。
想到这一点,我似乎看到一条若有若无的规律。对,爷爷穷,所以走之前就留下一个已成年的儿子;爸爸有能力,走之前,就留下一大笔钱,而且与爷爷相同的是,留下了一个儿子,虽然未成年。他们似乎早就在为自己的死做准备。但这真是一条规律,还是我没事找事硬要发现一条规律呢?
我叹了一口气,又躺下,为自己的孤儿身世难过起来。第二天早上是被电话铃乱起来的,拿起来一听,是王老师,说了几句安慰我的话,不长却很真挚。我在内心里开始有一点喜欢这个不善表达的苯老师来。
接着说我奇怪的梦,当然是第二天晚上的。这次的梦可没那么舒心。我几乎是大喊大叫着从梦里挣扎了出来。我在梦里看见一个中年人,他大声地朝一个王座斥责着什么,我听不清,但看得出他的愤怒。然后我看见他抱着他的头,好象被念了紧箍咒一样,在地上疼的来回打滚。开始,他还在斥责,但斥责的力气越来越小,脸上也由愤怒逐渐变为微笑,最终变成了空白,像白痴一样。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却迅速从他刚才站立的世界中掉落出来,摔到一条马路上。周围的景象我开始熟悉,不再像刚才那般摸不着头脑。那是一片小山峦,马路就眼山峦边蜿蜒。我听到了一辆重型卡车的声音,接着看到了它发出的刺眼的白光。那个中年人还没来得及爬起,惨案突然发生。我闭上了眼睛,却听到耳边重物落地的声音。车声渐远,我微微睁开眼,有血泊,有一具……一具尸体。我呼吸困难起来,想哭,然后极力挣扎着从梦中逃出来。
我出了一身的汗,在加上满心惶恐,想都没想,我立即冲到卫生间冲了一个冷水澡。当脑袋重新被冷静下来时,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