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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嗅薇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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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清肤浅的很,见那少宗主长得好看,抄起经来也是甘之如饴。
让李秀骨疯了的,不止是万清,还有他的蛊蛇。
自从被万清的黑雕吓了之后,那群蛊蛇简直神神道道了,平日里神神道道还好,最近蔫了吧唧,干脆集体绝食。
更甚者,半夜醒来,那群蛊蛇竟然不经他的笛声引领,游走了,他睁着眼睛等了半夜,天微亮,蛇又游了回来。
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媳妇在外面有人了。
李秀骨坐在树荫下,摸着下巴盘算着该怎么跟踪那群蛊蛇,正想着呢,远远的,日光中走来一个女子,嫩柳色的薄衫,略平淡的长相却因为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显得楚楚动人。
“姐!亲人啊!”李秀骨站起身,朝李秀枝飞奔而去。
李秀枝险些被自己的弟弟扑到,一掌就拍到他脑袋上:“兔崽子你吃错药了,见到姐姐这么高兴?往日可看不出来!”
李秀骨呜呜叫:“别人都欺负我,谁都不喜欢我!”
抄经的万清不知何时走到他们身边,啧啧道:“别人欺负你,因为你欺负了别人啊,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就欺负人的?”
“不许乱讲,我可听话了!”
“得了吧!”李秀枝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给了弟弟一个爆栗,不顾他满眼泪水,一把推开。
李秀骨揉着脑袋跟在姐姐身后:“你怎么来了?探望我的?”
李秀枝给了他一个“你想得美”的眼神。
“姐,你可得帮帮我!”李秀骨抱着姐姐的手臂,委屈道,“我的小蛇们快不行了!”
“终于要被你玩死了?”
“我怀疑他们发春了,都不理我了。”
李秀枝噗嗤一笑,谁不知道蛊蛇是蛇届的太监……
“真的真的,它们晚上就成群跑出去,天亮才回来,问题是我压根没有吹笛!”
李秀枝,哦,确切的来说是阮柳,夺取了李秀枝身体的古异蛇族,到达天机城之前她就知道了韩清异在这里所遭遇的一切。
还要多亏了李秀骨的蛊蛇,那些蛊蛇自小由她豢养长大,所中的蛊,正源自古异蛇族。
李秀枝安慰自己的弟弟:“你别想太多,姐姐会帮你处理的,好好学习,知道吗?”
李秀骨对自己的亲姐一向是信任至极的,父母早逝,长姐为母,两人的关系自是亲厚非常。
“姐,你到底来天机城做什么?”李秀骨天性敏感,跟在姐姐身后不停地问。
李秀枝用温柔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少年,心中竟有了一丝不忍,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不是你的姐姐,甚至是杀害她的凶手……
你一定会杀了我吧。
课堂里传来上课的敲钟声,万清飞快地将本子塞进布袋里,朝李秀骨吹了声口哨。
李秀骨皱着眉,不满地哼道:“整天上课,好烦,想和姐姐在一起。”
“快去吧,别让小姑娘等着。”
“她才不是小姑娘,是母夜叉!”
口里虽然埋怨,还是不由地往万清那边跑了过去,一同进了课堂。
这节课是守拙崖的掌事潘郁柳潘师尊,见潘师尊还没来,安静了半晌的课堂叽叽喳喳又热闹了起来。
“天机城最近是有什么大事吧,各位师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我发现各派掌门也进神启宗了,神神秘秘的。”
“会有什么事儿啊?难不成是少宗主成婚?”
少宗主今年年满二十,正是成婚的年纪,众人不由点头赞同。
隐机阁的弟子们却意料之外地保持沉默,眼观鼻鼻观心,好像不关自己的事情一般。
楼恕想起那天的一幕幕,忍不住道:“少宗主早些成婚才好呢,免得有些人心术不正,惑乱人心!”
他这番话说的,又是隐机阁弟子的身份,众人当然往心里听去了。
隐机阁的其他弟子觉得此事在众人面前讲论不妥当,当即就发声制止楼恕,楼恕向来心高气傲,以自己为隐机阁众弟子之首,如今当面被斥责,不由冷笑:“我说的难道有错吗?他一个废……资质平庸的常人,凭什么做我们的大师兄?”
李秀骨忍了再忍,还是忍不了,手中的书狠狠地朝他后脑勺砸去。
众人惊呼,楼恕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瞪着李秀骨。
李秀骨冷哼一声,再抄起桌上的砚台,朝他扔了过去,楼恕闪开,一袭白衣被飞溅的黑墨溅了一身。
楼恕怒上加怒,他本来就见不得韩清异,连带着与他交好的李秀骨,他也讨厌。
当下竟然抽出佩剑,朝手无寸铁的李秀骨挥去,李秀骨堪堪避开他的剑芒,在地上打了个滚,怒道:“小人,有本事别用武器啊!”
楼恕恍若未闻,却暗中往手里的佩剑注入灵力,飞身朝李秀骨刺去,眼见着那剑锋就要刺上对方的手臂,一条红色的鞭子却破风而来,灵活有力地卷住了楼恕的佩剑。
“有你什么事?!”楼恕看着甩出鞭子的万清,大声喝道。
万清不屑地冷哼一声:“打狗还得看主人!”
躲在桌下的李秀骨心中刚有了那么一点感激,立刻又被这句话打回原形。
别看万清瘦小,力气却是异于常人,楼恕使劲地握住剑柄,脸涨得通红,想把剑抽出来,万清却一派云淡风轻。
眼见着快要抽出来,楼恕愈发使力,万清嘴角一扬,松开了鞭子。
楼恕受了所有的力,整个人几乎是飞一般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撞得胸口发疼,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李秀骨从桌下钻出来,一把抓过桌上厚厚的书籍,跑到楼恕面前,一本一本地砸到他脸上,边砸边骂:“我叫你欺负人!叫你嘴贱!”
“岂有此理!你在做什么!”潘师尊刚迈进课堂,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楼恕虚弱地瘫在地上,李秀骨中气十足地往他脸上砸书。
打架怎么能扔书呢!这是潘师尊最痛恨的,也没问清缘由,命人将李秀骨拖去闭门思过。
李秀骨也不为自己争辩,把书掷在地上,冷冷地俯视着不知是真虚弱还是故作虚弱的楼恕:“往后你再嘴贱,你爷爷照打不误!”
各派掌门和神启宗的诸位师尊再次见到韩清异,是在神启宗的宗庙中。
巨大的石柱拔地而起,撑起了一片空旷深远的空间,一直往里走,是高二十余尺的历代神启宗宗主雕像,数千盏的长明灯将雕像与人隔离开来。
泾渭分明,远远仰视。
李秀枝早已做好了准备,但当看见眼睛上蒙着白布缓缓走近的韩清异时,还是忍不住咬紧了牙。
段止离握了握韩清异冰冷的手,轻声道:“只是简单的问询,不要紧张,我在这里。”
韩清异紧张地点点头:“嗯!”
曲清商一身祭祀装束,黑底金符文,走到韩清异面前,冷声问道:“你可知你现在是在哪里?”
沉稳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宗庙中,显得分外清冷。
韩清异摇摇头。
“现在矗立在你面前的是神启宗历代宗主神像,我要你指着历代宗主神像起誓,你是魔族后裔不是?”
“……是。”
原本安静的宗庙如同被投入石块的水面,一层一层的涟漪荡开。
纷纷乱乱的声音涌入他的耳中,韩清异急忙出声辩解:“但我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这时,秦战忽然从人群中走出,江湖上有名的不惑道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传说中他有一柄嗅薇剑,能分辨出妖魔鬼怪,从无差错。
他手中所握的,正是嗅薇剑。
隐在人群中的李秀枝见到秦战,眼神暗了暗,目光触及那柄嗅薇剑时,心脏像是被细细密密的针扎了。
“撷芳公子,借你的血一用!”
撷芳公子?这个称呼此时听来真是万分戏谑。
韩清异将手伸出去,微微颤抖。
段止离立在一旁,看着冰冷的剑锋划破他的手背,拳头不由攥紧。
嗅薇剑饮了魔族的血,剑身却没有任何反应,秦战皱眉:“这是为何?你明明是魔族……”
段止离浑身冰冷,目光沉沉地盯着还在做戏的秦战,冷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啊。
韩清异捂住手背上的伤口,局促不安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秦战的目光倏然放到段止离身上:“少宗主,韩清异一岁时被你所救,这其中的缘由想必你最清楚不过,怎么?你从未告诉过魔尊?”
韩清异不由地朝段止离这边看来,尽管他看不见,但他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