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作张范画吧》老七儿

8、庆幸与唠叨 老师，给我

　　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学校，就像是一个精心制作的蛋糕一样，给人以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房屋建筑很是新奇，每一砖每一瓦就像是精心设计的。有好些处的雕塑引的一些游人上前合照，惹得我也有点想停留下来。
　　这里特别的大，中间还有一座山。就像书本上讲的圆明园一样，每一角度都可以当做风景。这里的游人比学生多，我突然觉得如果能够成为这个学校的学生那就是这个学校的主人了。而我们都只是客人。
　　我觉得特别新鲜，掏出了手机拍了几张。
　　“哇，你看那边的屋顶！”
　　宋骐从刚刚进门就像小孩子进游乐园一样，甚是兴奋。其实我此时此刻内心的兴奋度不亚于宋骐，正因为如此我稍稍有了一丝惋惜。
　　自己应该就学到十二月份为止吧，校考本就不想参与。
　　我很是庆幸自己还能见到如此美丽神奇的校园，所谓因为看了一眼就爱上的感觉应该就是如此吧。
　　宋骐在前面停了下来，举高手机。我看了一下手机屏幕，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脸。我做了个样子笑了一下，然后变回原样。宋骐却没有按下快门键。
　　宋骐看见屏幕里的我笑了一下，一下子笑喷了出来。
　　“哈哈，我可是在录像呢！”我给了宋骐一个一万福特的鄙视的眼神。这小子，录就录呗，笑什么呢。
　　我们身后是一片湖，湖旁边是建筑学的教学楼。
　　宋骐一把揽过我的脖子，按下了快门键。我来不及反应，他就跑到前面去了。真是一个活力四射的年轻人啊，我此时此刻要不是还没睡醒早就想把他揪起来打一顿了。
　　我们看到了几方可爱的小菜地。
　　看到了装着各种酒瓶的墙壁。
　　看到了吊着小鞋子的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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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一路闲逛，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近半个小时。
　　不知不觉中那份奇妙的感觉在我的心里更加地波涛汹涌。

　　我们俩回到画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晚上六点还要上速写课，我们俩在食堂喝了两碗粥就抱着速写板赶去大厅上课了。
　　手指上的伤口在经过昨晚的安顿之后，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伤口周围原本的红块也褪了去，换上了两块创口贴。接着伤口没有什么大碍，速写课的时候我跟着周围人练习了削笔。在坐在我旁边的周凛的耐心指导下，我也算是能削出比较像样的笔了。
　　第二天早上。
　　素描课。
　　我和宋骐提早了十分钟到，发现同班同学也到的差不多了。
　　昨晚花了挺长时间削笔，
　　笔盒里一大把笔，个个都是削得像模像样的。虽说有些笔头不是很尖，但是按照周凛的话讲画着画着就会尖了。我很满意地摆好笔，就像是对待自己亲儿子一样。
　　离上课还有一分钟了。
　　同学们一如既往地开始画画。
　　霍子璃还是一如既往地掐着点到。
　　看到李芩黑着一张脸走了出去，霍子璃才松了一口气。今天他手里拿着一摞的画纸，然后开始招呼人。
　　“凛哥，把这些铺了。”只见周凛点完名后还没等回到座位上，怀里就多了一摞的纸。
　　一张又一张。
　　一张又一张。
　　每一张上面有着鲜红的分数，从高到低依次铺在地面上。同学们纷纷围了过去，我和宋骐也凑了个热闹走过去看了一下。
　　霍子璃双手叉腰，拎起了一根棍子。那根棍子好像是拖把上的那根。
　　他站在学生的前面，立着棍子，双手交叉搭在棍子上。身体微微向前倾，一条腿弯曲着。
　　“这次应该是第二次默写考试了，对吧。上次考得跟狗屁一样，这次倒有点机灵了。像有些上次考得不咋地的这次画得还可以。”
　　学生不多，我能很清楚地看到每一张画。我大略地把画上的分数都看了遍，最高的分数是八十八，而最低的分数只有七十。
　　其实就我目前的审美来讲，感觉每一幅画都能看入眼。简单的来说，就我个人审美来看最高分的那张和最低分的那张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只见霍子璃直起了腰，抬起了棍子，开始一幅画一幅画地点过去。
　　“我们先看看还可以的这几张。看到没有，上了八十五的都是让人看起来舒服的。每个人其实长得都不一样，像这老太太也是一样，你得抓住一些特征。我们先看看第一张……”霍子璃滔滔不绝地评讲着，我在旁边也是默默地听。
　　画与画之间对比地讲，我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会有分数上差异了。眼前的人头像虽然还要等好些个日子自己才能接触，但是还是学到了一些东西。就像董老师说的那样，画任何东西都有它的共通性。
　　“下面这一排，我真的是有点看不下去了。”霍子璃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起来，眉头微微一皱。
　　“你们自己看看，我上节课刚讲过衣领别给我画这么多就是不听！是不是时间很多没处花啊！你们要着急点了！默写前期我们不会花很多时间的，基础给我打好了，以后校考写生的时候才能好过点！”
　　“好了，庄笠你过来，其他人把自己的画贴起来，然后自己临摹。”霍子璃的眼神牢牢地盯着对面的一个男生。
　　待到周围人都散了去，我和宋骐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我从纸袋里抽出了一张纸，轻轻地铺开在画板上。
　　霍子璃在画室中间开始对着那个男生数落了起来。
　　“你是有优越感了是吗？一次又一次的垫底，你到底来干嘛来了！”
　　“你再这个样子下去校考就别在我这待着的快点滚！”
　　“就你这水平放到全画室都是算是差的了！别以为有钱就了不起了，你有钱你怎么在这学呀！直接买个大学啊你！”
　　霍子璃站着讲了十多分钟，一点都不嫌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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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听不下去了，我几乎想捂着耳朵。旁边的同学好像都习惯了似的，都在全神贯注地画画。宋骐则是一脸的淡漠。
　　我继续画着我的画，对着临本我把大概的形都打了下来。作为一个初学者，我昨天晚上在宿舍里练习了好久的拉线。
　　一边的宋骐已经对着照片画了，这成长的速度确实是比我快得多多。但是我不能总是跟着他走，我做好我自己就行了。
　　“那个谁……仇一笙是吧，你搬到凛哥旁边。”不知怎么的，霍子璃很喜欢叫周凛为凛哥。
　　我有些怔住了。
　　只见霍子璃老早就数落完庄笠，正看着我。一旁的宋骐停下了手中的笔。
　　“老师他有哮喘，得对着窗户坐。”宋骐撒了一个谎，想让我留下来。霍子璃双手抱胸，微挑了一下眉毛。哟，这孩子怎么那么多毛病，霍子璃心里捣鼓着。
　　“这样吗？那就你搬吧。”
　　我一脸懵逼地看着宋骐。宋骐双眼微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宋骐默不作声地收拾了笔盒画板，推着椅子往周凛那边走去。在画室里上素描课的时候，周凛是坐在与我的另一端。宋骐搬了过去，这摆明了霍子璃不想让我们挨着坐。
　　我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
　　霍子璃心里却好像有了一种得逞的感觉，心里想着这下你们就不会一起唧唧歪歪影响画画了。霍子璃认为，得把我们拆开来让其他同学来带带我们。他觉得同学之间的交流学习效率是最大的。
　　比如现在那个宋骐安排到凛哥旁边，那必然是会有一个巨大的飞跃。而且那个宋骐好像也不赖，是一个潜力股。至于那个仇一笙，实在不行就我自己亲自上刀。霍子璃心里盘算着，双手放到了背后。
　　我看着身边原本宋骐的座位空了，便往里面移了一个座位。我旁边的女生对我笑了笑，我面无表情地回应。
　　也罢，没了宋骐我也好百分百安安心心地画画了。
　　安安心心地。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每天都是重复的课程，上午下午是素描课，晚上是速写课。自从宋骐不坐在我的旁边，我就好像成为了霍子璃的御用话筒。几乎每堂课都会被他唠叨，就像是一个更年期大妈一样。
　　“走点心诶，这边是衬布不是桌子！”
　　“这黑乎乎的一块啥玩意儿！”
　　“你家玻璃杯能飘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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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如此类的话每天都能听到一箩筐，我真的觉得霍子璃比我们班主任还要烦。有一次我实在是听得耳朵都快掉了，我就突然起身。
　　“老师，给我作张范画吧。”我把座位让了出来，递给他笔。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点小惊讶，不过瞬间平息。他接过我的笔，坐到了我的位置上。他拿着我的笔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从我的笔盒里拿出了刻刀。
　　“笔都钝了也不削一下。”他嫌弃了一句。
　　我一脸的生无可恋。我站在霍子璃的背后，看着他三下五除二就把笔削好了。他耳边的头发又撩到了眼前，轻忽轻忽的。从上侧的视角看过去，是一张很漂亮的侧颜。手也很漂亮，很干净，不像是一个老烟枪的标配。
　　只见他根本没有看临本，直接开始上手。
　　“你画得太小心，画画你就得放开。你说你这样的下个礼拜画色彩的时候你怎么办，不就更不行了？看开一点，掌握大局。”说着，他先用橡皮帮我擦掉了几个被我涂得黑黑的地方，画面一下子就变得协调了起来。
　　他用余光注视到了一个地方，手里微微地停顿。
　　“手好点了吗。”轻轻的声音。
　　我原本很专注得看着画面，听他这么冷不丁的一问有点来不及回神。
　　好多天过去了，他还记着。心里竟有了点很微妙的感觉。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的伤疤。
　　“没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