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作张范画吧》老七儿

1、序章

　　微微凉的初夏。
　　站在这个小山包上的腰腰儿处放眼望去，一面偌大的湖。湖那东面有略有些破旧的凉亭相接，水上的木板桥迂回几折。
　　这桥的通路也是可以到达了岸边的。岸边的花草灌木在这个季节着实是着了魔，惹得湖面的边边角角也是沾了点儿细碎。微风一袭，那些细碎儿也就跟着随意挪动了一下。
　　风也只是过客，停了一会儿便走了。
　　花瓣儿和新叶儿也就安定了下来，借着零星点点的树影。
　　暮春的花瓣残片竟失了意，缓缓地在从枝头挨落到石子路上。这石子路上的石子儿缝夹着些许小叶，有点嫩黄嫩黄的。
　　石子路下了草地便是空旷的水泥平地。面积不大，东西两面有两个篮球架。篮球架上的篮筐有些掉漆，早已没有了那漂亮的编织绳。
　　篮球场中央有一个由人组成的圈儿，中间有着面向相对的两个人。
　　倏——倏倏倏。倏倏。
　　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时急时缓。
　　眼神上下不停地扫荡，手上的铅笔丝毫不减任何速度。
　　全神贯注。椅子旁边是乘有些许笔屑的纸盒，纸盒旁是大开着的笔盒。
　　答。答。答。如此轻微的声音董瑜也可以捕捉。
　　分针落到了起始处。
　　“好了，下一个。”清脆的声音就好像是考试结束铃一样。
　　有些人停下了笔，有些人还不舍地自己再添上几笔。中间充当模特的两个人也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一下子由原先的一动不动变得活蹦乱跳的。
　　“老师下一个得是慢写啊！”一个男生嬉皮笑脸的抱着速写板大声地喊。这一喊，旁边的女生白眼一发一手狠狠地拍了一下男生的后背。
　　董瑜心里逗趣儿地看着前面打闹的学生，看了看手表。双手抱胸，在坐成一圈儿的学生背后慢慢地踱步，认真地审视速写板上的一张张速写。
　　他在一个学生的背后驻足，放远了目光。
　　嗯，这个角度可以。来一张。
　　董瑜接下学生递过来的速写板，在面前这个矮小的折叠椅上坐了下来。比摸着铅笔有些钝了，从旁边的笔盒里翻找了几下。
　　周围的原本画画的学生都聚集到了董瑜这儿。有些抢不到好位置的学生使劲地在后排找缝隙眼儿，有些则是捞出了手机开始录像。
　　“哦哟，怎么笔都没削咧！“唠叨了一下。
　　“算了。”董瑜从旁边的笔盒中的一个小纸盒里抽出一根红色的碳精条，眼神对准眼前的学生模特。
　　董瑜开始下笔，目光上下扫荡。每一笔，每一画，都是那么的干练准确。画面上仿佛有一股神气跃然纸上。不愧为精品班的速写老师，钱没白花。
　　两旁以及身后的同学都佩服不已，尽管不是第一次看到董老师做范画了，但是每次看董老师做范画都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然而也并不是所有的学生都在董瑜的周围。
　　简单朴素的白色校服衬衫，黑色窄框眼镜。少年的面目上好像没有什么波澜，手上的画笔下落干脆，眼神扫荡淡定又犀利。就好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
　　董瑜的余光扫视了一下。
　　这小子。
　　有几个学生半路悄悄地走到这小子的后面，也是一脸我服了的表情，竟然停了不走了。
　　“你们一定要注意形啊，不要搞华丽花哨的玩意儿。实实在在地把形画好了比那些花招式强多了。行了，就这样吧。“
　　一幅神气跃然而起的作品。旁边的学生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生怕碰着毁了半点。
　　董瑜起身，周围一下子就散开了。他继续踱步，走到学生座椅的后面。果不其然，他也停了下来。因为一幅动心的速写而停留脚步。
　　坐在前面的白衣戴眼镜的少年淡然地将刚刚画完的速写夹到了最底下，重新铺好了纸。少年用手掌轻轻地由上而下拂拭着纸面。
　　董瑜笑了笑，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一笙啊，画那么好都不给我瞧瞧？“董瑜一脸开心地抢过少年的速写板。少年有点小诧异，但是眼神还是很淡然。嘴角扯出苦苦的笑。
　　“画得不好，老师你给我看看吧。”少年起身，一脸诚恳。
　　董瑜笑笑，看着眼前的少年。
　　初夏的风轻轻吹起速写纸，空气是那么的让人呼吸舒服。
　　少年脸上勉强扯出来的笑容是那么的纯真和温暖，在董瑜的心里却没有那么的愉悦。反而又有一些些哀伤。
　　一年多了，仇一笙你心里还好吗？
　　忘了他吧。
　　别耽误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