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祝］马文才，别来无恙》你叫晓音我叫禽兽

8、你破碎我破碎

　　“我可以做你的走狗。”
　　走狗不是真狗，而狗就真的是狗了。
　　那天，王蓝田和那个躺在地上的兄弟相互搀扶离去，背影凄凉，不堪描述，后来知那位仁兄叫李小明原来一直在蹴鞠场上被王蓝田打的也是他。
　　整个屋子，除了一推碎片残木就剩下马文才和萧渊两个人四目相对。
　　“你也出去。”
　　萧渊点头，转身离开。
　　这是那天马文才对萧渊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天下午突然下雨了，书院的骑射课程也被迫取消学子们休息了半天。
　　所有人都走后马统领着两个小仆走进来打扫房间，马文才坐在床榻上摸着弓箭久久无言。
　　突然，他开口，手上刚好摸到弓箭镶嵌宝石的凸起上：“马统，我问你个词儿。”
　　马统立马停止指挥那两个小仆，小跑过来：“哎，公子您问，我听着呢。”
　　马文才抬头，看着马统的笑脸：“‘中儿’是什么意思？”
　　马统的笑容立马僵掉，他看了看正被他使唤扫地的马才和马华，嘴里支支吾吾：“嗯……公子，大，大概就是干，干啥……的意思吧……”
　　马文才默默放下弓走向马统踢了他一脚被他矫健闪躲，远远看去却像是挨了重重一踢，马统摸着头上的发髻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德行，把才华叫来。”
　　公子这语气就是没他啥事儿了，马统长舒一口气屁颠屁颠地去叫才华，到了两人面前他立马挺直腰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仰首挺胸，大声命令：
　　“马才、马华，公子叫你们俩儿呢还不快去！”
　　才、华二人白了他一眼放下手中收拾的东西朝马文才走去，等到走近后二人行了礼。
　　马华先出声问道：“公子，找我们二人何事？”
　　马文才看了一眼蹲在桌子旁收拾瓷器碎片的笨拙身影，淡淡开口：“刚才我问马统的那个词儿。”
　　才华二人对视一眼，马华冲着马才挑了一下眉后者了然应答：“早些年我曾经遇到位老乞丐，在交谈之中了解到一些他家乡的方言。我确实听到过这个词，如果没记错的话‘中儿’应该就是‘嗯’或者‘可以’表达认同的意思。”
　　马才说完气定神闲地看向马文才，一旁的马华传来赞许目光。
　　马文才默默地看着洒满茶泽的木桌，一脸凝重。
　　在无言的屋子里，马才脸上的气定神闲逐渐消散忐忑的神情渐渐爬上面颊，抬头想寻求马华的帮助发现对方比自己还茫然，算了，横竖是受公子的一脚，马才心一横，试探性地问道：
　　“公子对我刚才的话可是有何疑问？”
　　马文才闻声抬头，看着他的脸想了想，问：“现在是几时？”
　　马才初是有些错愕但是很快反应过来，恭敬地答道：“公子，现在是酉时。”
　　马文才“嗯”了一声冲才华二人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马统吩咐：“马统，待会儿王蓝田回来了别拦着他，你再叫几个人把这里赶快收拾一下。”
　　“是，公子。”马统答应得十分痛快，态度特别谦卑。
　　文才二人再度对视一眼都十分巧合地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鄙夷的神情。
　　“你们二人去把王小二他们叫过来。”
　　清冷的男声从他俩背后传来，二人收起刚才的神情立马应答：“是，公子。”然后迅速退离屋内走的竟比马统还快，一前一后往马文才狗腿们的住处走去。
　　“五十步笑百步，谁傲谁……”
　　准备出去叫人的马统听到声音后下意识转头问：“公子，您刚才说什么？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光晕透过笨拙的身形透过来，反射在地上桌子上形成一条长长的影子，马文才脸上泛着光看不出表情。
　　“没什么，快去叫人来。”
　　马统憨憨一笑：“没问题，公子，我这就去！”
　　屋外，阳光正好，微微光晕，点点温热，好不怡人。
　　***
　　萧渊在床榻上躺着，不远处的木桌上摆着几盘已经吃剩下的糕点，零零散散。
　　本来吃跑喝足，窗口小风一吹，人生惬意如此，突然门外传来萧小急促的脚步和不安的声音：
　　“你们进来干什么？”
　　听脚步声那二人非但没停止反而还步步逼近。
　　“不是告诉你们了么？我家少爷在休息呢！”
　　萧小的声音拔高儿了不少，显然是急了，紧接着便是一阵更激烈的脚步声。
　　那两位少年明显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儿躲开萧小的阻拦就大步往屋子里走去，一脸的凶神恶煞。
　　“门外何人喧哗？”
　　萧渊从木门里悠悠走出一边打哈欠一边说完了这句话，整个人似乎刚睡醒，声音还带着被吵醒的微怒。对面一脸杀气的两人顿住了继而互相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呆愣的模样，怒了，我们刚才怎么突然被这货给镇住了呢？
　　于是乎，一人出头：“文才兄让我来叫你！”
　　萧渊抬眼一看，呵，真巧这不是上次那个死拽着她的王小二么？
　　“你快些走，就差你一个！”
　　呦，又一个老熟人，正是那天马文才发飙时趴在地上的李小明同志。
　　萧渊笑着走出来，到了萧小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姿态十分云淡风轻：“小儿，记住了下次再有人不听你的直接闯进来不用跟他们客气该怎样就怎样。”
　　王小二和李小明听后怒了，走上前拽住萧渊的手臂：“你什么意思？”
　　萧渊一个灵巧的闪躲就避开了二人的牵制，王小二错愕地看着抓空的手，这小子怎么躲得这么快？不应该啊……
　　萧小无视那两个人恭敬地点头，答道：“是，公子。”
　　萧渊满意地转头透过王小二和李小明看向庭外的方向，跟萧小吩咐了句：“下去休息吧”就大步走过去。
　　李小明不可思议地看着萧渊离去的背影和萧小蔑视的眼神与王小二对视，开始心灵交流
　　李小明：哥，我们刚才是被无视了么？王小二眨眨眼：可不是！
　　李小明：那现在咋办？王小二眼睛一瞪：追上去，整他！
　　两个人，一个健硕一个瘦弱，飞快地冲着萧渊追过去还没追上就发现萧渊已经走到了马文才一堆人身边。
　　萧渊冲着人堆中的马文才问道“文才兄，我们现在去干什么？”
　　马文才看了她一眼：“用晚膳。”
　　“睡了这么久我刚好饿了，文才兄果然心思细腻”
　　一句不走心的恭维以后便是招牌假笑。
　　萧渊心想这马公子说话就是不简单，明明是去食舍吃书院的晚饭非得说是去用晚膳，高，实在是高。
　　在萧渊假笑的时候王小二冲上来一把拽住她的衣襟，大声嚷道：“文才兄，你别被这小子的惺惺作态给骗了，他刚才因为你让我们叫他把他吵醒了发了不小的脾气还无视你的话，他现在是因为当着你的面跟你装呢！”
　　李小明也跑过来，连连赞同，声音中掩饰不住的喘息：“对…小…二哥说的都是真的！”
　　萧渊无奈望天，好脾气地说了一句：“王小二，我只跟你说一边你给我听好——”她转头看向王小二的眼睛，继续道：“手松开。”
　　王小二的青筋都起来了，粗声粗气地嚷：“你少做梦了，要不是文才兄在这儿我打不死你！”
　　李小明在一旁帮腔：“小二哥，给他点儿颜色看看！让他无视文才兄和咱们！”
　　马文才静静看着他们三个不说话，王蓝田在旁边悠闲地扇着扇子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其他人默默跟在马文才身后。
　　“唉……”
　　萧渊叹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握住王小二的手臂，嗯，还行肌肉但是挺多的。下一秒，一声惨叫传来王小二单手抱着刚才那只手臂跪在地上打滚，嚎叫得人心里一突一突的。
　　这胳膊，怕是断了。
　　萧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和一旁吓呆了的李小明：“我是文才兄的狗腿不是你们的狗腿，只有文才兄可以指使我你们不行。”
　　李小明的冷汗不住地冒，他躲着萧渊跑到马文才的身后声音无比委屈：“文才兄，你看他当着你的面就敢这样这要是背着你还了得……”
　　马文才拍开他的手走到萧渊身边，挺拔的腰身，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步伐。萧渊看着他俊逸的脸，刀削一样的容颜渐渐贴近，舔了舔唇有些莫名的紧张。
　　瞳孔的倒影里马文才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萧渊的衣襟往上一提，后者就被他轻松提到了空中。萧渊因为身体的重量没有支撑点，脖子那里被卡的呼吸不畅脸色发红双眸渗出了水倒影的马文才的身影更加清晰可见。
　　“我还用松开么？”他问。
　　“不……用。”她答。
　　马文才将萧渊拉得更近几乎要脸贴上脸，两个人的呼吸靠的很近萧渊因为呼吸不畅呼出的气息拂在马文才高挺的鼻子上温热温热的，如果马文才再近一点或者萧渊垂一下头两个人大概可以感受一下唇齿相依这个词了。
　　在萧渊瞳孔的倒影里，他的眼神像狼，凶狠的、无情的、暴虐的，没有任何旖旎全都是出于震慑、驯服。
　　萧渊感觉自己的脖子快断了，脸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不畅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紫青色，目光越来越模糊到最后连马文才的表情都看不清了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
　　周围一切的声音都没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黑色的到处都是黑色的，中间有个黑色的身影四周泛着白色的光，好像是魔王却又有一层圣洁的光，脑海里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坚定的，绝望的，自信的，孤独的声音。
　　“活到现在，这种死胡同我遇到过几次，
　　无法前进，也无法退步的情况。
　　这种情况，我从来没有逃避过。
　　绝对的正面突破！
　　要么我破碎，要么你破碎，
　　而我从来都没有输过。 ”
　　这是她看的电视剧《迷雾》里女主说的一段话，当时只觉得很震撼没想到竟然刻在了脑海里到现在都不曾忘记。
　　到底谁破碎，破碎谁，该不该破碎，身体好难受，眼泪好像流下来了，为什么，她为什么要来这儿受这些？到底是为什么？她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赢了……”
　　身体屈服了，重获自由跪在地上的萧渊不住地咳嗽，嘴里咸咸的大概是因为眼泪滑落。手捂在脖子上，透过手指可以看到一圈的紫青，到头来还是她被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