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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十章`离人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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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离人恨(下)
BY 澹台若
“还有,聪明如你,当真猜不出叶罹是什么人?”
墨柳的话,让她心中一涩。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空中纷纷扬扬的飘雪,轻声说:“我,早就猜到了。”
飞雪如絮。
寸心万绪,咫尺千里。
“今天的雪真是大。”叶罹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待她回过神,墨柳已经不知去向。
她看着他清俊的眉眼,忽然伸手去抚摸他的脸。
叶罹一愕,脸上有些微微发烫:“你……怎么了?”
洛颜浅笑,笑容中却满是苦涩寂寥:“叶罹,你陪我去看九天雪瀑好不好。”
其实,她在军营中见到阿陌的时候就已经猜到。那个贵族少年叫做阿陌,他喊他四哥。
罹,是为四惟。四,与惟。
无戕国的五位皇储,依照排行分别叫做轩辕绯,轩辕翔,轩辕逸,轩辕惟,轩辕陌。
四皇子……轩辕惟。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湍急的瀑布自峭壁上飞驰而下,却因严寒冻结成冰。冰上凝雪,原本的剔透多了几分柔和。极致的动,变作了极致的静。
道道雪瀑流光溢彩,犹如少女垂下的缕缕长发。
洛颜站在山脚下轻轻喟叹。平日里只知道湖面结冰平滑如镜,却不知原来水流凝结,可以这样好看。
叶罹看着她的侧脸,眼底有浅浅的宠溺。
她忽然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那雪瀑后面,不知道有些什么。”
他轻轻的笑,为了她的好奇。
别人到了这里,往往赞叹雪瀑之美,也只有她,会想着那华美之后隐藏的谜。
“没有人见过。”他耐心解答,“因为无戕地处严寒,雪瀑终年不化,层层叠叠,覆盖了山崖。想要一窥背后的真相,就必须将那些厚重的冰雪毁去。不过,雪瀑自峭壁飞流而下,后面自然就是山崖,还能有什么别的呢。”
她却摇摇头,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这九天雪瀑的造型,长短分布错落有致。远远看去,像极了一排巨大的琴弦。
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
那么,假若有秘密,应该就在第十二弦的弦尾。
洛颜暗暗对自己的好奇感到惊奇。
为何,自己对这里这么怀疑?
她回首对叶罹轻声说:“你跟我来。”然后疾步上前,径直走到雪瀑脚下,取出了一小瓶辟寒香。
这亦是她研制的药物,涂在发肤上即可周身火热,融冰化雪,不畏严寒。无戕如此寒冷,她几次想要使用辟寒香,只是此药用材珍贵,才不舍得用于一时取暖。
她将乳白色的液体细细涂在右手上,再将右手按在二十三座雪瀑中的第十二座瀑尾。
叶罹惊讶的看着面前的瀑布尾端,在她的手中溶开了一掌的空洞。他略有些担忧的看着她:“不冷么?”
她略一抿嘴:“这是辟寒香,你伸出手来。”
纤细的手指沾了辟寒香,在他的掌心将香露轻轻摩挲匀开。叶罹又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装作若无其事的微笑,凝眸看着她专心的涂抹。
他学着她的样子将手按在她刚刚烙出的空洞旁边,厚厚的冰雪竟然也奇迹般的消融开来。
只是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就溶开了足够一人通过的洞。
他们并没有见到应有的山壁。眼前是一个深深的山洞,暗不见光,寒气逼人。叶罹感慨:“难道传说这雪瀑后面住着隔世的仙人,竟是真的?”
她淡淡看向山洞深处:“我可不相信这世上有神仙……若是有,那么多的人间疾苦他们怎么听不见。”
叶罹点亮了火折子,随着她向山洞里走。身后,纷纷扬扬的雪很快又覆盖了他们融穿的洞。
在黑暗中走了许久,眼前豁然一亮。
一座小小的竹林,在严寒中仍然青翠欲滴。越是走近,就越是觉得有融融暖意。
洛颜轻嗅空气:“这里竟有温泉……真是诡异。”
叶罹不解:“何以见得?”
她寥寥数语:“温泉水中多有硫磺与矿物,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很特殊。而且走近那片竹林,周围变热了,空气也变湿润了。”
叶罹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沉默着踏入了竹林。
身后,却传来了她的低呼声:“小心!”
他愣住。
因为这竹林其中自有玄妙,那机关,让他觉得至为熟悉。
那是……华年师父的风格……
他带路,走着烂熟于心的步伐,进入竹林深处。
果真是一泓温泉,静静的散发着清芬的热流。
泉边有精巧的竹桥,一直延伸到温泉中心。而温泉之上,有一座小小的,似曾相识的竹楼。
泉中忽然传来咕噜咕噜冒气泡的声音,带着些窸窸窣窣的移动声。她的神情忽然变得凝重,扬手就对着泉里洒出一大把浅碧的粉末。
很快,那些奇怪声音散去。他不解的看着她,她只觉得冷汗沾湿衣襟:“这温泉中有数以百计的剧毒水蛇……若是我没带驱蛇的碧玲珑,只怕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叶罹犹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淡淡:“我是什么人重要么……皇子殿下不懂这些邪门歪道,我却这么熟悉,让你怀疑担忧了?可我们不过是相互隐瞒罢了。”
他的脚步一顿,猛地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还是停在了半空。
“洛颜……我不是故意要瞒你。”
她浅涩一笑:“你是皇族贵胄,自然有你的道理。你常常往来于敌国,若是不隐瞒身份只怕已经死了一百次。”
道理她都明白。心里却仍然隐隐不满。
她只是,不喜欢他对她隐瞒。
他们沉默着站在竹桥上,终于看清了桥栏上镌刻的三个小字。
洛颜心中一悸。
那三个字竟然是……
幽,冥,居。
那一日,华年悠悠的声音在她耳畔回响。
“若有一日,姑娘能为我带回幽冥居故人的消息,华年……定当倾囊相授。”
她终于明白,为何这里的机关似是出自华年先生的手笔,而竹林与竹楼又那么眼熟。
“罹真的不是故意。”他的眼中有忧色,“事到如今,又能如何请罪呢……”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轻说:“我们,进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