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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追寻 血色的往日 ...

  •   有人说过,女儿是像父亲的。
      宗像抚歌,整个人跟冰一样,不苟言笑,切开来都是黑的。总而言之,宗像礼司招人嫌弃的特点全都继承了,天然呆和鬼畜等等萌点,一个没有。
      草薙叔叔见到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抚歌这孩子,也太安静了。
      的确从小到大我的话不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懒得开口,但其实更多的时候,我是作为一个听众而不是演说者,作为听众,听得越多,心中也明白的越多,更何况是我,宗像抚歌,切开里面都是黑色的宗像礼司的女儿。
      父亲总说我心思太过,可是他自己何尝不是这样。

      我不说话,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
      三岁母亲去世那日,在吠舞罗酒吧,草薙叔叔无缘无故打断安娜姐的话我听在了耳中,从那个时候我就模模糊糊有了直觉,那便是,父亲有一个爱人,一个隐藏在他过去之中的爱人。

      而那个人,不是母亲。
      你很难想象一个三岁的孩子能一直惦念十五年,并且寻找了十五年,可是我就是例外。
      宗像抚歌,诞生于前青王宗像礼司的血骨之中,一直都是例外。

      我从有自主行动的能力之后就一直在寻找那个隐藏在父亲悲哀浓重过去里的爱人,我得承认一开始我是为母亲鸣不平的,我甚至是埋怨父亲的,而且还为这个事情默默的跟父亲闹了几天别扭。
      但是后来我看到了母亲的日记,她的日记里记载的都是阳光温馨的事情,她和父亲的过去,相守和相伴,散发着风信子香气的纸张上是母亲清秀的笔记,没有掺杂任何黑暗与恶意,有的只是对那个早逝之人的缅怀和伤感,单纯而明净的谱写在白纸黑字间。

      母亲是知道父亲有个爱人的。
      尽管如此,她也愿意呆在他的身边,她知道父亲一个是值得托付一生的男人,她明白,所以她做了选择,她活得很幸福,至少我从日记当中能看得出来,而且我相信她离开的时候,也是毫无遗憾的带着笑容。
      母亲都不在意的事情,我这个当女儿的,又何必满怀恶意。

      我便收了满腔的不甘愿。

      我本想找淡岛阿姨问问清楚,但是我又害怕父亲会知道我在暗中寻找他的过去,我唯一不想触碰的便是父亲的伤口,于是想了想,还是去找了相当有反骨精神的伏见叔叔。
      伏见叔叔全名伏见猿比古,我非常喜欢跟他一起玩,虽然绝大多数的时候他都对我沉着脸。
      ……没错我就是喜欢看着他那副看不惯我又顶着父亲闪闪发光的微笑无可奈何的僵着脸皮陪我拼拼图的样子……

      我去找伏见叔叔的时候他和八田叔叔在打架,飞刀棍棒嗖嗖嗖嗖,伏见叔叔一边打,一边不耐烦的问我来干嘛。看见两人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我犹豫了一下,低声问出了我的问题。
      我问他,父亲在母亲之前,是不是有过一个爱人。

      然后,我看见伏见叔叔手中的飞刀一偏,差点扎进了八田叔叔的帽子里,而八田叔叔手中的棒球棍一颤,咣当一声掉在了伏见叔叔的头上,很响的一声,我听着都觉得疼。
      两个大人同时转过身来震惊的看着我,然后是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

      那个时候我只有十二岁,情啊爱啊的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概念,只停留在大街小巷的广告和影视宣传片中,亲眼所见的话就是眼前这一对人曾经挡着我的面实践到了全垒打的一半,然后我就被闯进办公室怒吼着的淡岛阿姨拖走了。
      哦对了,事后伏见叔叔被父亲扣了整整三年的奖金。原因是不务正业还有,办公室play。

      ……你是怎么知道的?
      气氛凝压成密不透风的墙,压到我快要透不过气来。良久,伏见叔叔抬起手来,头疼一般的揉了揉太阳穴,偏过了视线,躲开我的眼睛低声问道。
      果真是有吗?
      其实我反而是有些诧异的,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确认了这一事实,也没料到我这么快就能接触到过去的真相,我以为那段过去是人人危言,无人知晓的。
      啧……其实所有人也是到了那件事后才知道的……尊哥……周防尊这件事情你应该去问草薙。伏见叔叔的目光闪烁不定。
      猴子!八田叔叔受到什么刺激似的一下子跳了起来,纠结着五官刚刚想要开口说什么,结果被伏见叔叔阴沉着脸色一把勒住脖子,两人拼尽全力角力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伏见叔叔硬生生把他推回的屋子。然后他一把将房门锁上,掩住屋内乒乒乓乓的动静和气急败坏的吼叫,转身低声问我。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直觉。虽然平时我喜欢跟伏见叔叔闹着玩,但是此刻他的脸色太过吓人,我吓了一跳,稍微犹豫,还是小声说了出来。从三岁那年开始,你们说过的话……安娜姐说过的话。
      ……你还真是……宗像礼司的女儿,遗传什么不好,偏偏遗传这野兽一般的直觉。
      伏见叔叔喃喃自语,随后他弯下腰,蹲到跟我齐平,神情里尽是叹息一般的怜悯,他的摸了摸我的头发,轻声说。抚歌,室长……你父亲,他是不会想让你知道这件事的,你现在还太小。
      我不是在责怪他。我抿了抿嘴唇,然后扬起头来。我只是在好奇,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去问别人。
      果然这脾气是继承了室长。又是一阵令人难耐的沉默,连屋子里的八田叔叔都已经安静下来,伏见叔叔忽然撑着额头低笑一声,将手搭在了我的肩上,用一种近乎虔诚肃穆的口吻对我说道。抚歌,这件事你去问草薙,你父亲的……那个人,跟他渊源非浅,抚歌,去吧,这件事情,你早晚是要了解的。
      还有,记住,绝对不要让你父亲知道。
      临走的时候,伏见叔叔忽然用力的握住了我的肩膀,长叹一口气叮嘱道。

      我三岁的时候模糊的意识到父亲有这样一段过去,六岁上学后开始渐渐识字,十二岁的暑假,我发现了母亲的日记,翻阅,顿悟,然后就是一场对过去的追逐。
      那年暑假,在德国教书的安娜姐放暑假回来,得了空闲便在吠舞罗的酒吧里帮忙打工,我推开门的时候她正在帮草薙叔叔调酒,看见我进来她吓了一跳,赶快走出吧台牵着我远离一旁香烟缭绕的污浊空气,然后高兴的蹲下身子,用手比划着我的身高。
      几年不见,抚歌越来越像宗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安娜姐有些郁闷的看着到她胸口的我。抚歌长得这么高了,出云,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有她这么高的吗?!我十二岁的时候才一小点啊!
      嘛嘛,这不奇怪啊小安娜。草薙叔叔正在擦着他的宝贝吧台,闻言抬头笑笑说道。你想想宗像那身高,抚歌若是长得矮了反而有些奇怪呢。
      说起来,抚歌还真是稀客呢,一般情况下礼司是不会让她到这边来的吧?
      安娜姐忙里偷闲的给我端了杯果汁过来,红色的,赤红色的,有点像血,听草薙叔叔说,这是以前安娜姐喜欢喝的。于是处于十二岁,正逢中二期的我,莫名的把自己脑补成了一只有着深蓝色头发的吸血鬼女爵。
      其实我觉得我还是有萌点的……
      那个说我冰山女的,你出来,我保证只把你打得半残。
      酒吧里热闹,时间渐晚,人来人往的,安娜姐和草薙叔叔开始忙碌了起来,已经来不及顾得上我。
      因为觉得事多人杂,于是草薙叔叔把我安排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里,贴着墙边,远离那些吞云吐雾觥筹交错的大人们。他们两人忙着调酒和送酒脱不开身,我只能缩在墙边默默的看着酒吧里渐渐开始人声鼎沸,喧闹非凡。
      说实话,我不常来吠舞罗,一来我年纪小,父亲和草薙叔叔有意让我远离这样混乱的场所,二来父亲是S4 的室长,我下了课或者是空余的时间,更多的是呆在S4的驻地里写作业,或者是窝在父亲的办公室里拼拼图。
      还真的……有些无聊。
      耳边闹哄哄的动静吵得我有些头疼,抱着快见底的饮料,我百无聊赖的盯着草薙叔叔那一架子名贵的酒瓶子,盯了一阵子,被上面乱七八糟的各国文字和亮闪闪的包装纸闪的眼睛发花,于是赶快闭上眼睛趴在桌子上缓了缓,结果这一缓,竟然把自己弄得睡过去了。

      只能怪这群酒客,来来往往。
      哼,大人的世界真无聊。我睡过去之前不高兴的想。

      结果就是我在那里从六点一直呆到到十点半,十点半过后人才渐渐少了起来。
      草薙叔叔原本想给父亲去个电话告知一声一会儿送我回去叫他不要担心,结果被半路惊醒的我跳起来抓住胳膊。
      看到拼命摇头的,眼中闪动着真挚哀求的我,草薙叔叔的告知在嗓子眼里千回百转,最终憋出来一句。诶都……宗像……抚歌在吠舞罗睡着了。
      按照父亲的碎碎念程度,他事后一定会责备我小女孩子一个人跑到酒吧不安全之类的巴拉巴拉一顿啰嗦,我这可是冒着听父亲长篇累牍教训我的风险,想了想,还是毅然决然的决定留下来。

      酒吧正式打烊在十一点,我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草薙叔叔不忍心看我熬的太晚,所以提前关了门。他关好门后接着打开窗户散了散里面的酒味和烟味,收拾打扫的差不多了,顺手给我递了一包草莓牛奶过来,很老的牌子,我有些不认的。
      尝了一口,太甜腻,我不喜欢喝,于是皱着鼻子推到一边。

      呐,所以,小抚歌今天究竟为什么在吠舞罗呆到这么晚?
      给淡岛阿姨去了一个电话后,忙活完的草薙叔叔笑着站在吧台后面,终于又开始了年复一年的工作——那就是擦杯子、擦杯子、擦杯子、擦杯子……
      ……
      清了清嗓子,然而话到口边,却莫名的问不出来。我有些烦躁的抓抓头发,正在组织语言,忽然看见安娜姐帮忙收拾完垃圾,打着哈欠从后门进来,见到我还窝在吠舞罗的高脚椅上,她秀丽的面容闪过一丝错愕。抚歌,你怎么还不走?这么晚礼司会担心的!
      嘛嘛,安啦~小安娜,我刚刚给宗像去了个电话,小抚歌今天就在吠舞罗暂住一晚哦。
      草薙叔叔一边擦着杯子一边叼着烟笑道。
      我瞅瞅他擦的瓦亮瓦亮的杯子,又看着他熟练的吞云吐雾,顿时有种自己在被动吸烟的感觉。
      安娜姐给了我一个同情的眼神,然后走过来拉开我身边的椅子坐下,摸了摸我的头发,轻声问道。抚歌今晚是有什么事情吗?
      啧,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特别爱摸我的头发。
      我有些不爽的想着,随后这个念头很快被一直缠绕在心头的问题驱散走了,我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力图声音不要发抖,然后轻声问草薙叔叔。我能问一个有关于父亲的问题吗?
      你父亲的问题?你父亲的问题你干嘛不去自己问他?怎么,终于连女儿小姐都嫌弃室长大人了吗?
      草薙叔叔叼着烟,笑着空出手来戳了一下我紧皱的眉头笑道。优雅的小姐别皱眉头哦,皱多了皱纹就出来了。

      什么问题?
      令我诧异的是,反而是坐在身边的安娜姐忽然直起了腰身,赤红色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波动,神情复杂的看着我,声音一下子紧绷起来,原本甜美的声音有些僵硬。
      安娜?
      草薙叔叔困惑的问了一句。
      啊……这个,是伏见叔叔让我过来问的,说是你知道。我揪着已经有些飞翘凌乱的头发,艰难的组织着语言,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草薙叔叔,我忽然无法那么流利的问出我想要问的问题。那个……嗯……
      说吧,没关系的。
      草薙叔叔看到我整张脸都纠结成了毛线团,不由大笑鼓励道。
      那个……爱人。我结结巴巴的说道。
      嗯,爱人?
      草薙叔叔先是怔愣了一下,身边的安娜姐突然一下子站起身来,被推开的椅子在木质的地板上急促的拖出一段刺耳的尖鸣,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已经反应过来,眼眸骤然放大,擦拭杯子的动作停了下来,连衔在口中的香烟也无意识的掉在了地上,噗的一下灭了星火,他震惊的望着我,动作就像僵住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几乎是扼住人呼吸的寂静。
      爱人。一片沉默之中,我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的,一点一点的说道。我父亲,之前的,爱人,伏见叔叔说过,你知道的。
      还是寂静到令人战栗,我携裹在赤橙色的灯光里,忽然觉得热的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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