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回 大家一起来写诗吧！ ...
-
第八回大家一起来写诗吧！
天刚蒙蒙亮。
沉重的朱红色宫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墙角的小钱子已站立多时，他秀气的小脸被寒意的晨雾冻得通红。
“哟，这不是小钱子吗？”守门侍卫吓一跳。
“早啊~”小钱子笑着冲他们打了声招呼，熟练地扛起大包小包跑起来~
七拐八拐，不短的距离。
推开自家大门~~
“咩？”映入他眼帘的是满地零食瓜果壳和用废揉成团的画稿。
这个大瑶！！！
太阳穴青筋怒意突突，小钱子用屁股把门拱关上，甩开叠起来的衣袖在脑门上抹了把细汗。
朝院子里望一圈，发现除了自己脚底这块儿地，四周没一块地能够下脚的！
小钱子咳嗽一声，略娘娘腔地踮起脚尖~
舒展布鞋里每一根圆润的小指头，想象自己是一只优雅美丽的仙鹤，挪动着妖娆的身姿穿梭在荆棘之间~
转圈的舞姿让他有点眩晕……
撑住！快要到大瑶门前了！！撑住！！
他满脸得意幻想自己的舞姿早就打破歌舞坊所有舞姬的传说~
在迈出最后豪迈的步伐——一块香蕉皮出现在他脚下。
哧溜一滑，整个人像飞出去的木头疙瘩摔进大瑶闺房里。
嘭咣！！！
好大一声响。
“谁？！”披头散发的大瑶闭眼从床榻上弹坐起来。
她喊了一声可再没有声响……
房里比较暗，大瑶哼哼几下渐渐重新瘫软在床上，翻身抱着被子准备再睡一觉。
“呜呜呜……丞相……”微弱呼痛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大瑶竖起耳朵，确定没听错后披上外衣赶过来。
门外亮起的晨光让她看清地上大字型的不明生物————蚊香眼晕乎乎满嘴糊话的小太监。
靛蓝色的太监服满是尘土，小辫儿上倒插一根竹签，签子挂着半颗被咬掉的山楂。小钱子歪着头呜呜痛哼，旁边还有倒地的圆凳，看来是撞在凳子上了。
夏初瑶惊讶：“钱钱？你回来啦？”
在扶起小钱子坐好后，大瑶替他揉揉磕在后脑勺的包。
回神清醒的小钱子斜眼瞧她：“请问瑶子娘娘，能给我解释一下吗？我只出去一个晚上宫里发生了什么？你是请了一群猴子来开宴会吗？”瓜子居然吃的还是五香的，哼，都没给他留一点儿！…………恩？重点在这儿吗？
大瑶嘿嘿笑然后又皱着眉头冲他抱怨：“钱钱我跟你讲，我跟我娘亲写信嘛~跟她说，最近我觉得自己的门牙越来越长了，就是晚上闭不上嘴~我娘非要说是我吃东西吃得太多的原因，有什么关系啊唔~”
小钱子一脸懵圈。
“所以……”伸手指了指地上的瓜果壳，“你是打算以毒攻毒咯？”
“反正不关我吃零食的事~”某瑶厚脸皮。
小钱子似乎回忆起一段往事……
那是大瑶刚刚去画圣哪儿修行的事儿了，而那时候小钱子跟她还没相遇。
她时不时小段日子要离家住山里。荒凉的山里日子清苦，所有吃食都是就地取材。好的时候就是野鸡野兔，那朴素的日子就是清粥小菜。
大瑶家底殷实，娘亲开的又是糕点铺子。从小到大什么东西是她夏初瑶没吃过？（骄傲脸）
可饥饿和馋完全是两码事啊！
当嘴巴不能吧唧的寂寞终于影响了指尖作画的定力时，大瑶怒了。
她悄咪咪地下山，几个时辰后猫着腰扛了满满一麻袋回来。
根据同屋的师姐师妹亲切回答，连续几日三更半夜她们听到嘎嘣嘎嘣的咀嚼声~
有人以为是闹鬼，有人则猜测是一窝耗子。
这件事别问小钱子是咋知道的，反正他就是知道这个内幕。（耸肩）
拉着大瑶洗漱，两人在院里的水井旁边洗脸边嘻嘻哈哈扯些有的没的。
在大瑶低头收拾房间的时候，小钱子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条，小心翼翼放进他经常看的一本书里。暗地窃喜，丞相的墨宝，要好好珍藏。
午膳过后，大瑶和小钱子商量着去花园采景画图。而小钱子也刚想找个阳光温暖之地好好绣东西。
这是他俩的相处方式，也许能在一处待到至黄昏。忙碌着各自的事，可以无话不谈也可以一言不发。
两人说笑出了寄麋居门口，正撞上行色匆匆的林林。她特地换上粉蓝色宫装，边整理裙摆边撩耳际散落的碎发还要加快脚步往前走。
小钱子知道她那件衣服，平时特别宝贝不舍得穿的。今儿怎么穿上了？？
心下奇怪，小钱子眼疾手快拦下她：“诶诶~好姐姐~这是打哪儿去啊？”
林林正赶路，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她自然不快：“哎呀要死了！我正忙着呢！”嚷嚷着要发飙突然瞧见小钱子身旁立着的夏初瑶，连忙屈膝行礼。
大瑶脸色正了正，摆手：“看你神色匆忙，这是赶什么去？”
“咦，昭容娘娘还不知道吗？胥道长回来了~”
“胥道长？”小钱子疑惑望向大瑶。
“管理朗疏公子们的学业，但好游玩时不时出宫一段日子~所以你可能没听说过。”她冲钱钱解释。
“对对对~”林林有些激动，“现在他跟皇上在多枝牌那儿搭了台子~谁的题词好就可以得到跟皇上一样的赏赐！”
“什么赏赐？”轮到大瑶看着小钱子。
“唔！好像蓬莱时候他提过！”小钱子醒悟，“好像是新得几个稀罕的石头，皇上拿它们雕琢了些小玩意儿~貌似准备拿来赏赐，没想到今天就开始了。”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先去了~”林林见他俩抱着画轴和笔墨以为他们不去，便急匆匆扔下他俩跑得没影了。
大瑶和小钱子面面相觑。
——去不去？
看见彼此眼中的疑问。
“当然去！”异口同声。
多枝牌处……
熙熙攘攘一群人，宫女妃嫔太监连官员都来了。
不知道何时搭起的擂台，上面翘着二郎腿的正是御皇。
他正在和身边站立的灰道袍男子说笑。这男子想必就是胥道长。
乍一看胥道长有着一副平凡清秀的面孔，仔细一看其实他的眉眼极美。符合御国人男子特有的俊雅，斜飞入鬓的眉，水墨画一般的眼。从眼角到眼尾线条无比柔和流畅，好像名家的画作里勾勒的墨线，柔韧婉转。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像是潺潺流动的溪水，蕴含着看不清的泰然和自华。
“惨了。”大瑶嘟囔，“钱钱，赋诗已经开始了，我们要快！”
小钱子东张西望：“哪儿哪儿？话说……奖励是啥？？”
“应该是那个！”大瑶猛地一指。
小钱子望去，平时骚包的皇上今天出奇的清雅，玉白内衫长裤和麻色祥云长披风，全身上下唯一的装饰只有脖子上挂的石头。仔细一看是盛开佛莲的形状。十分别致的雕刻，小钱子从来没见过。这估计就是题诗的奖赏。
“小钱钱……”大瑶颤抖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小钱子撇过头，噫一下……他居然看到她眼中熊熊燃烧的斗志。
“好看好看！我希望有跟皇上一样的东西！！”大瑶兴奋。
“我们要赢！跟你讲！”顾不上形象的昭容娘娘挤上前，抢到两张纸和毛笔。
“你怎么拿了两张？”看掌心被塞了一张纸和笔，小钱子倒抽一口气，“我？我也要写？？”
“那当然！这种事情肯定两个人拿到的机会更大啊！你要给我努力~~~啊，对了，注意题词的韵脚啊！”大瑶嘱咐几句转身找地儿写诗了。
小钱子支吾还想说啥，写诗这事儿大瑶是手把手教过他的。但突然让他写，也不能写出所以然来……
凌乱扫视的目光突然略过一抹好看的紫影。
——————桐王爷
几乎是下意识，小钱子还没将名字喊出口，心底早已浮现出这个人的模样。
他正含笑着看着多枝牌上各种各样的诗词，就像透过拨开阴暗云层的阳光，他的笑悄悄飘进小钱子心里。桐王爷整个人安静得宛若一道稀薄的仙气。几乎无人注意到他，大家都只是在埋头苦写诗句。
小钱子心里泛起不知名的感觉，脑中闪过什么，垂头立即在纸上刷刷写下了几行诗句。
大瑶满意地贴上自己的诗词，小钱子突然跑向她：“大瑶，给你。”将一张褶皱地纸递给她。
“诶？你好啦？挺快嘛~”
还没等她说完，小钱子唔唔几声不耐烦打断：“我要去找人，一会儿拿了奖品你先回寄麋居啊，我不会很晚回去。”
“咦？你去哪儿？？你怎么知道我们就会赢？”
没多交代几句，夏初瑶就看见他跑入人群找人去了。
摊开掌心的纸：
一缕绛仙魂魄处，
口角噙香安若素。
窃得君生似雨竹，
何妨剔骨情深误。
“他这是……相思谁了……可我没见丞相到场啊……”大瑶百思不得其解。
题诗结束后，采纳的是在场人们的投票来计数。
大瑶满意地看着自己诗词下面的“正”最多，然后仅次就是小钱子的词。
果然，他俩出手天下无敌！
前几名的题词纸交到皇上手中。
红绪千端簪头系，衣带束香留芳意。
春逝何意此为题，九重阁中花下记。
夏初瑶上
御皇摇晃着扇子一脸若有所思~余光扫一眼夏初瑶，正好对上她自信慢慢的笑脸。
“第一，瑶昭容。”皇上的指尖夹着大瑶写的诗词，对台下宣布。
耶！！！！！！！大声欢呼，恨不得立刻上天。
大瑶原地转圈五十个！甩头自嗨！
————————当然不可能！！
“臣妾谢皇上赏赐。”双手扣兰在侧屈膝微弯，芙蓉一笑眼波流转，夏初瑶礼仪周全活脱脱一个标准的满腹诗书美丽女子，边上看热闹的人傻了眼。
长得美当然得拿出来晒晒~~~大瑶心底乐呵。
御皇冲她伸手，大瑶不明所以。
“上来。”他薄唇说了两个字，噙着一抹笑意。
戴着粉晶镯子的玉手慢慢交托在他掌心，一用力，夏初瑶整个人被拉上了台子。她长长襦裙在空中飘摇像极了展翅欲飞的蝶。
擂台上还未站定大瑶就感觉有点恍惚，直到她感觉有个滚烫的掌心扶着自己的腰间才醒悟。抬起头就落入某人的眼底，御皇的眼底就像个深潭，大瑶猛地一看心里吓了一跳。她自认看清一切事物，但仔细看他的眼睛时候，发现真是怎么都看不懂。反而自己被看得透彻。
“你是第一，这是你的。”御皇松手递给她一个东西，是跟他脖子上一样的石头。说完背对台下对大瑶一阵挤眉弄眼做鬼脸。
“…………谢皇上。”大瑶嘴角抽搐，保持微笑准备接下。
这才是他，像个傻子的他，什么深潭什么帅气逼人撩拨她，统统只是表象而已……刚刚自己怎么会蠢到这么想。
“皇上请等等。”一旁沉默良久的胥道长突然出声。
他走上前冲大瑶行个文礼：“没想到今日夺魁的竟是堂堂画圣弟子的昭容娘娘~臣不才，昨日写了个唱词，想请娘娘给个对子。”说完奉上写了唱词的纸张。
“这个那个……”大瑶满脸为难。
御皇趁无人注意伸手怼了她一下，眨眨眼无声交流：昨晚朕没对出来，你对啊~（小声）
大瑶呆了立即反过来冲他挤眉弄眼：我多大的本事跟朗疏大道长对！
——哎呀你是仙女嘛~（皇）
——那你也不能随时送我上天啊！（瑶）
皇上抖抖扇子装拉风，屁颠屁颠甩手不管了。
夏初瑶站在擂台上深呼吸，仔细看这张纸上的词。
细雨何需伞来遮缱绻意
寻君去踏碎万顷琉璃
撞破璎珞满地乱红不沾衣
贪暖云惜时雨君应知吾意
（摘自古风歌词《云水倾虹》）
啊啊啊啊……这个那个，只有这样对了！
夏初瑶掩唇咳嗽一声。
“噢？这么快就有对子了？”胥道长眼睛一亮。
“道长，多指教。”
“哪里哪里，娘娘请。”
“碎雪不必披衣挡这寒凉气，向君去赠予一捧玉。报之琼瑶余生颜色换相遇，再逢你得见你恍然入花期。”略显从容地答出对子，大瑶查看周围人的神色。
台下懂诗词的人眼中都闪烁赞叹之色。
“好对子！！”胥道长首先拍案叫绝，“带有闺中女子之气，十分清丽上口！这唱词，臣甘拜下风~”
被道长肯定大瑶欣喜地转头看向皇上，却不知皇上也在注视着她。
——你看你这不是上天了吗？
他挑眉示意。
——我下凡！
大瑶斜他一眼不买账。
接下来是其他几个赏赐。除了大瑶的第一名石头跟皇上的一样，后面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都是不同的。那第二名当然就是小钱子的，小钱子的石头正好就是个财神爷。
……这个东西，全皇宫也只有小钱子满心欢喜吧。替小钱子领下赏赐物，发现他的东西是个玉佩挂饰。其他人的石头也有发钗戒指模样的，只有大瑶自己和皇上是一样的都是挂在脖子上的。
那不就是…………
大瑶脸刷地绯红，有点不要意思偷偷看御皇。
又是对上的视线，御皇冲她莞尔一笑。
他果然知道！！那……我的心意……
大瑶脸滚烫得都可以煎蛋了，捧着脸傻笑。
这边御皇心底正奇怪：这姑娘脸咋这么红，是晒傻了吗？噗噗，像猴pi股~
另一边，小钱子好不容易离开人如潮水的擂台周围。却跟丢了他想找的人。
正有点失魂落魄地在不远处的御花园里苍蝇一般乱晃……
抽身准备往花园长廊走至宫道回寄麋居，他就看见两人多高的假山石上坐着一个人。
这世间没有人比他更仙气悠然，干净光彩了罢。
乌黑柔细的青丝，略显单薄的身影，嵌宝的紫金冠彰显他的贵气。小钱子只能看见他苍白透明的侧脸，只一个侧脸就夺取所有呼吸。
记忆的匣子被打开，小钱子想起来一件很久很久的事情。久到他忘记，久到他再次喜欢上丞相才忆起。
忆起一件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喜欢过桐王这件事。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回 大家一起来写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