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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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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转眼就到了,宫里很热闹,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年的味道,热情而温馨。
以前在过年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游离在这种气氛之外的,现在也差不多。上次中秋节的时候已经见识过了古代的佳节。好奇与新鲜的面纱被揭去后,只剩下了彻彻底底的陈旧和繁琐。
唯一的期盼,就是正月初九的生日。我董逸轩的生日,也是董鄂氏云鸢的生日。
不管是过生日,还是过生日,还是和家人一起才最好,可是,阿玛都不知道在哪儿,哥哥也不能天天见面……想到这儿,不由得起身,到宁寿宫的园子里走走。谁知道看到慧如,一幅黯然的神情,呆呆地看着天……
除夕夜这天,宫里大摆宴席,说是家宴,却将宫里的阿哥、格格请了个遍,成了婚的还要带上家眷。我哀叹一声,又要见到那个该千刀万剐的八福晋了……
“格格,怎么又唉声叹气的了?就要过年了,开心一点。”慧如在给我挑家宴要穿的衣服,“格格,家宴你穿什么呢?”
我扬了扬手,“随便挑一件就可以了,我无所谓。”
“那怎么能行?上次中秋的时候,格格你一身白已经被人说了,这次怎么能随随便便呢?”
我抬眼望去,衣橱里的衣服不多,却大多是白色的;有颜色的不多,还都是浅色的。而慧如就在那几件里反复地比较,“这件葱绿的太艳……粉的又俗了……唉,格格,你倒是说话呀!”
我站起来,在那几件几乎没动过的新衣裳里翻了翻,“就这件,别烦了。”我抽出了一件浅紫的旗装。老妈以前老说,我皮肤黑不能穿紫色的衣服。我还就不信了,云鸢的皮肤可好了,又白又嫩。
慧如雀跃地接过,“好,就这件!格格,过来!”她不由分说,把我拉去换衣服。
这件旗装穿在我身上,怎么觉得很……“慧如,我还是换了吧,这件太醒目了!”我立刻开始解开盘扣。
慧如打掉了我的手,“你自己选的,换什么?我看挺好,走,给你梳头去。”
我被押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一向素面朝天的脸被胭脂染红;简洁利落的马尾在慧如的巧手下被改成了高贵的发髻,又被安上了旗头。我晃着旗头上的两道穗子,又叹了一口气。
“格格,忍着点,你想啊,一年就一次,怎么着你也得忍着啊!”
慧如啊慧如,你可真成了我肚里的蛔虫了,“好吧,我忍着,反正有那么多人陪着呢。”
踩着旗鞋,走向喧闹的人群,奇怪的是,每当我走近,他们都安静了下来,神色各异地盯着我猛瞧,看得我都毛了。悄悄地问慧如,“我脸上有什么吗?怎么都往我脸上看呢?”
慧如抿嘴一笑,“格格,你好看呀!”
我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少来,谁吃你这套。”嘴里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挺开心的。我的脸和以前是一样的,是那种看了很久,在人群中也未必会找得到的普通相貌。虽说到了这儿可以勉强称得上一个美女,但在宫里我就有被埋没在人群里了。
向皇上和太后请了安后,我正想去小格格小阿哥那桌入座,谁料太后却留我在正桌上。
天,你这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啊,这桌上皇上、太子、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一个个重要人物都到了个全,还有那个八福晋,我哪惹得起啊!
“谢太厚恩典,但这不合规矩,云鸢还是去那桌。”我轻轻说。
太后皱了眉,“不行,哀家让你坐就坐,不然哀家可生气了。”
“行行行,我坐还不行吗?”硬着头皮坐下,低着头,不去看任何一个人。天啊,右边是太后,左边是八福晋,夹在中间还真是难受啊……
太后却丝毫不见我的为难,反而亲热地和我唠家常,搞得我只好合着她,不停地说话。
“对了,听说你的生日快到了?”太后突然问道。
“呃,对,是正月初九。”我如实答道。
太后微笑着说,“那该几岁了?”
恩,这个嘛……就要康熙四十年了,云鸢出生在康熙二十六年,那么我现在就应该是,“太后,要十四了。”
“哟,都十四啦,那哀家给你配个好婚事,就当时给你的生日礼物了。”说罢,就在桌上打量起来。
喂,不是吧?我还不想嫁人呢!你别那么积极好不好?“太后,自古婚姻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阿玛也不在,还是晚点再说吧。”拜托了……
太后点点头,“也对,还是等费扬古回来再说吧。”
我松了一口气,呼,暂时躲过一劫,我怎么忘了?古代的人都是很早结婚的,汉人女子到了十五岁,行过及笄之礼就可以婚配了,更何况是满人?可现在是逃过去了,等阿玛回来了不又要旧事重提了吗?我可不想嫁人,才不要和一大帮女人争一个男人,那多丢现代人的脸。
“那鸢儿你倒说说,哀家该送你什么呢?毕竟也陪了我这个老太婆不少时间不是?总得犒赏犒赏,不然就太对不起我们的云鸢丫头了!你说是不是,皇上?”
皇上微笑着说:“母后说得极是,是应该赏。自从云鸢来了宫里,母后也开怀了不少。”
有吗?好惭愧啊,在宫里这些日子,我还是和慧如见得比较多,太后那儿除了请安是必不可少的,其它时候我都尽量不出门的。
皇上又说,“云鸢你说好了,想要什么都行。”
我看了看太后,她也慈爱地点头了。
既然皇上和太后到那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礼物嘛……我歪了头,手指不自觉地抚上了下巴,这是我的习惯,
没一会儿,我旗头上的穗子就直了。我微笑着说,“那太后、皇上,你们看这个行不行?云鸢呢,失忆以后就再没见过京城的夜景,想趁着这次生日,和慧如、哥哥一起到宫外去看夜市,行吗?”
“也好,哀家答应了,皇上呢?”
哦!我的好太后呀,如果你不是太后,这里没有这么多人,我一定会抱住你的!
“儿臣没有异议。”
太好了!没有什么能形容我此刻的快乐,头上的穗子也像我一样,欢快地跳跃着。
一时得意忘形,环视了一下这桌上的人,呃,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太子呢还是一脸不屑,不睬他;四阿哥和九阿哥还是一脸冰霜;其他几个阿哥呢脸上都有些饶有兴致的模样,特别是那个十三,笑得那么灿烂干嘛?更要命的事,隔壁的八福晋正用一种我说不出来的复杂的眼神牢牢地盯着我,看得我毛骨悚然。
我立刻收敛了起来,“谢皇上、太后恩典,恭祝二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散了席,我正要跟上太后,八福晋却在我身边说:“怎么,那么急去拍太后的马屁?”
我皱了眉,又怎么了?但不说话,我要说了个字,估计能让她气爆了。
她踱到我身边,挥手让一干人都下去了。
不会是要开打吧?我可是跆拳道、太极拳、擒拿手……什么都没学过,从小是个乖孩子,所以胡打蛮缠也没有实际经验……“书到用时方恨少”,我算是明白了!
我还在那儿胡思乱想,八福晋开口就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啊?什么‘这么做’?我做什么了?
“云鸢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尽量谦恭地说。我通常对老师就是用这个声音的。
她扫了我一眼,冷笑道:“不懂?那好,我问你,为什么要勾引四阿哥?”
这又是什么和什么啊?‘勾引四阿哥’,好大一顶帽子啊!谁要勾引他啦!我巴不得不要见到他咧……等下,你不是八福晋么?怎么关心起四阿哥了?难道……
切,我管你们是什么关系,与我无关就对了。所以还是表明立场比较好。
“八福晋,云鸢从来就没有谋划过什么,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勾引’谁。云鸢唯一的希望,就是在阿玛回来以后,一家人到我额娘的故乡去,安乐地过日子。”我从来没习惯在说话的时候加上对方的名字,这么说也算是提醒她了。
八福晋微微有些尴尬,但随即她又说:“别管我说了什么,你记得你的话就好。别以为自己受了太后的宠爱就可以胡作非为了,你也别嚣张,宫里是有规矩的,任何人都不能违反……”说完后,她就离开了。
我静静地低头听她的说教。与其说是说教,还不如说是威胁。拿规矩压我?我要能被规矩压死,我就不是从上海来的董逸轩了。不过呢,从她的话里,隐隐地透出些什么,是她在宫中生活的辛酸吗?
“四哥,十三弟!”八福晋惊讶的声音从不远的前方传来,我抬起头,四阿哥和十三阿哥的身影就在那儿,格外的显眼。
回来以后,我一个人坐在窗前。
要和哥哥一起去嘛,是很容易理解的;要带上慧如也是可以理解的,一个嘛,我们感情好;一个嘛,算是补偿上次去西山没带上她;还有呢,我偷偷计划好了一件事,保准让她开开心心地过完一个年。
正想着,慧如突然说:“格格,这些枣子、桂圆什么的,你要来做什么?要学做腊八粥吗?也不用这么多吧。”
反正在宫里,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就跟着慧如学做吃的。不过,这些年货可不是这么个用途。
原本早想好的说辞被她这么一说,荡然无存,倒把我惊得差点跳起来,“没……没什么。放那儿就行了。”
慧如眯起了眼,“在想什么,嗯?如实招来。”
“我哪有想什么!”我赶紧别过头去。
“还说没有!你都偷笑了!说,是不是,看上谁啦?”
“哪有!别胡说!……其实呢,告诉你也无妨。”
慧如来了兴趣,凑上来说:“说呀!”
“我在想啊,什么时候才能把你给嫁出去,省得我烦心!”我嬉笑道。
谁知道慧如突然红了眼,万分委屈地说,“格格当真要赶我走?”
“没有没有,我哪舍得。我以后再也不这么说了!”我着急的不得了。
慧如点了点头,随即又像刚才一样和我嬉笑,只是眼睛里有些茫然,和一丝丝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