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鸢清梦（清穿）》沐芷衣

12、情愫

　　哥哥走的时候，我没有哭泣；
　　在回京的路上，我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的，很安静的倚在车壁上，呆呆地看着车外……
　　路过一个街道的时候，我看到有人在卖蜡烛。长明灯，我的脑子里没由来地跳出来这个词。
　　“停车。”我直起身子，直接吩咐车夫。
　　我没有理睬奉命于我同行的两个人：四阿哥和胤祥，径自下了马车，走向那个蜡烛铺子。
　　扫了一眼，竟没有我想要的。
　　“没有白色的吗？”我还算和蔼地问那个卖蜡烛的妇人。
　　“有，但是姑娘，这红色的多喜气呀！卖白色的做什么？”那妇人一幅谄媚的样子，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我毫不领情地说，“我就要白的。全要了。”
　　那妇人只好从柜子里取出了一篮子白色的蜡烛，在我的要求下用白布包了递给我。正想叫慧如付银子，才记起来我让她先回京处理宫里的事儿了。换句话就是，我没钱。突然想到头上的那根御赐的簪子，白玉上络着金丝，应该买得起……
　　“我帮她付了……”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抬眼一看，是四阿哥，手上托着一锭银子，而那个妇人正要接过。
　　我拔下玉簪，推开他的手，“我自己付。”

　　“鸢儿，什么事儿？”胤祥的脚在上次有些扭伤了，所以就呆在了车上。
　　我对此有些歉疚，他这样一个喜欢到处逍遥的人，却不得不禁锢在车上。报以微笑，“买蜡烛……怕黑……”
　　四阿哥也上车后，我们又上路了。
　　这天晚上，我们投宿在一家幽静的客栈里。
　　吃过饭，我们都回到了客房。我随意抓了一把蜡烛，悄悄地走下楼，来到客栈后的小林子里。
　　在一个看得到夜空的空地上跪坐下，盛夏里的地面干燥的有些硬。本就不习惯跪，这地又是这样硌人，我干脆就抱膝坐在了地上。
　　满天的星星，阿玛也在那儿吧……
　　取出火褶子，点亮了第一根蜡烛：阿玛……在那儿，别再那么辛苦压抑自己了……
　　点亮了第二根蜡烛：哥哥……在西宁也要好好的，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点亮了第三根蜡烛：慧如……宫里的日子不好过，只希望别迷失了自我，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点亮了第四根蜡烛：太后……从自由的大草原来到了深幽的深宫大院，一定很辛苦，如今终于熬出了头，希望你可以颐养天年……
　　手里还剩一根蜡烛，还要为谁祈福么？……
　　胤祥……如果还要为谁祈福的话，那只有他。初遇时候的爽朗，城楼会面的默契，生辰那天的孩子气，月下饮酒的闲散，为我带路的义气……所有的一切，都深深地停留在我的记忆中……我在这儿美好的回忆不多，但有很多都有他……
　　可是，不是下定决心不和任何与权力中心有关的人沾边的吗？……
　　正盯着第五根蜡烛愣愣地出神，身后的脚步声惊动了我，那是一瘸一拐的人才能发出的脚步声！

　　我惊慌地站起来，仿佛被戳穿了心事一般，正踌躇地不知怎么办才好，胤祥却已来到了我的面前。
　　“鸢儿……”他的声音犹如美酒，让人想醉死在里面。
　　不可以，心里有个声音大喊着。
　　我匆匆行了个礼，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谁知道，胤祥却从身后捉住了我的手。“鸢儿，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快快离开。挣扎了几下，手还是牢牢地被他握在手心里，动弹不得，我只得作罢。
　　“鸢儿，我知道你难受，我也经历过丧失至亲的悲痛……”胤祥的声音像镇定剂，一下子让我纷乱的心平静了下来。对啊，胤祥的生母不是也去世没多久么？莫名的有些心酸。
　　“那个时候，有四哥陪着我。现在，我来陪着你，行吗……”他的声音像一阵春风，抚过我心中的池水，轻轻的泛起一阵阵涟漪……
　　心里有些痒痒的，还在纳闷着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眼泪却已经不自觉地滚落下来。
　　不行，不可以这么软弱。我在心里大声地叫喊，急忙用空着的手去擦眼泪。
　　可是，就连这只手也被捉住了。抬头看着他，视野已被泪水模糊，但他眼中的柔光依旧明亮，直照进我微启的心门。
　　只听到他说：“以后，在我面前，所有的心绪都别藏起来，好吗……”
　　泪水汹涌而出，我垂着眼帘，重重地点头。
　　他的手温柔地抵在我的脑后和腰间，轻轻地将我纳入他的怀抱。
　　一时没有想太多，只觉得踏实。将头深埋在他的怀里，泣不成声。
　　我所有的委屈、痛苦与煎熬，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我哭得有些歇斯底里，可能是没什么技巧的关系，哭着哭着，就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客房里。至于自己是如何回到房里的，我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登上车，继续上路。
　　四阿哥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好好休息一会儿，就快到京城了。”
　　我纳闷，我不是休息得很好了么？昨晚好好地痛哭了一场，心中舒畅很多，觉也香甜不少。
　　胤祥是最后上车的。看到他，想到昨晚的事儿，脸突然有些发烫：我还从来没有和一个非血亲异性这么亲近过呢……
　　谁知道，他却看着我大笑起来：“四哥，你看鸢儿的眼睛！两个核桃！”
　　他笑得肆无忌惮，惹得四阿哥也想笑，碍着我的面子，只得转成一声咳嗽。
　　这时候突然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不就是哭了一夜，眼睛肿了吗……
　　我没有照镜子的习惯，不知道自己的尊容成了什么样子也很正常……可是，有必要笑成这样吗？
　　一时气结，我顺手操起身边的靠垫，径直向胤祥砸过去，“讨厌——”
　　随后，我倚着靠垫，神气地瞧着天上的流云，故意忽略到胤祥的讨好声。
　　嘴角却不自觉的含着笑，心情也出奇的好。
　　突然很想唱歌，要是只有胤祥在，唱出来也无所谓，只是四阿哥……算了，哼哼得了：
　　冬天的离别在莫斯科的深夜
　　一列列军队在街上戒备森严
　　这里没人察觉谁又爱上了谁
　　因为苦难不许人崩溃
　　感情上若习惯防备
　　寂寞就多一道墙围
　　爱情隐隐约约提醒我这一回
　　再不拥抱就是罪
　　莫斯科没有眼泪大雪纷飞
　　你冷的好憔悴
　　单身的我原本以为可以一辈子不跟谁
　　莫斯科没有眼泪我却流泪
　　不住哭的赞美
　　让我付出不怕心碎是你最好的美
　　莫斯科没有眼泪我却流泪
　　不住哭的赞美
　　让我付出不怕心碎是你最好的美
　　爱在最古老的国界
　　再不求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