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游戏邀请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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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爷：
好久不见。
那年过后，我们就很少见面了吧。听说你这几年在杭州过得顺风顺水，总算把吴家的门望又提升回来了，以前敢甩你脸色的人现在基本上低调些了吧。短短几年变化这么大，我真为你高兴。希望你一直好下去。
你也应该知道，我的离开是和朋友去上海创业。现在我成功了，九司电子集团（以后简称九集）业绩非常不错，我们就利用这些资金设计研发了一款盗墓＆生活主题的全息游戏——“地下战帖”。“地下战帖”于今日上午12时整开服，届时，我希望你们可以去体验与现实世界截然不同的生活。你的邀请代码是WX001。订制的虚拟游戏舱我已经送到杭州，一会儿注意签收哦。
祝你
身体健康
九客
3月8日
“九客！”我和胖子几乎同时看完了邮件，异口同声道。
“那小子，没忘给胖爷我邀请函，那我一定会去捧场！”胖子笑着说。
我把头靠在椅背上，找了个舒服的坐姿，说：“九客可是个难得的人才，无论做什么事都会一干到底……若是他母亲没有生病，他在电子科技这个行业中早就当上叱咤风云的大人物了。”
“哎，天真，那未必。干我们这一行儿的人，做事得讲究‘灵活’‘精明’‘察言观色’这三词，不然的话，这事肯定干不了。”
“而且，可以锻炼社会经验。发现学生时代是多么纯真，咱接触这个世界，就是趟浑水，社会有多么阴暗，从一开始就了解了。”胖子接着说。
“胖子，难得听你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额，也不多说。只是，只是……唉。”胖子慢慢摇了摇头，给自己添满了茶。
他不说，我也不多嘴去问。大概吧，我已经猜到了答案。云彩，不就是其中一个受害者吗？人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一切手段达到目的。哪怕立场是对的——云彩知道得太多了。所以说，我们这一行基本上是受着死亡的号召的。老九门破裂，之前人们有的不得不死，有的失踪不知去向——不都是拜死亡所赐吗？只不过，这是我们无法逃避的命运。
不说了，不想了，就让沉默化解掉这一不愉快的小插曲吧。还不如想一想，我现在过得多惬意呢（除了见不着小哥以外）。这样的生活，挺好的。
九客是个挺直爽的小伙子，工作很努力，只可惜他的专业是计算机，不是考古研究之类的，要不然几十年后，他也会是一名国家认证的考古专家。这仅仅只是猜想而已。
九客来自于单亲家庭，从小在农村长大，直到因为学习优秀考上县里的高中才出了农村来到县城。后来，电脑渐渐普及，于是他疯狂地爱上了计算机，所以高考考上了浙江大学计算机系。上了大学后，他做了各种兼职工作，挣钱偿还上大学母亲欠下的债。可是他大三时准备考研的时候，母亲得病的消息从村里传出来了。
他急忙把母亲接到杭州治病。为了供她上大学，家里几亩地都是母亲一个人种的，为了缴学费，母亲不但花光了家里的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债没还清，母亲又病了，九客焦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医院的检查结果下来了，母亲得了胃癌，幸好还是早期。但要及时治疗，医药费还是远远高于他的承受能力的。无奈，治母亲的病迫在眉睫，他只能选择最后一种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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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闲的没事儿干，跑到三叔店里喝茶。三叔店里的碧螺春，总比我那里的味道要纯正一些。
“咦，这不是明代的青漆茶具吗？”我看见前厅的茶几上摆着一套精美的青漆器具问。
“哦，大侄子，你眼光不错。青漆器具确实是属于明代的，不过这一套是赝品。”三叔走过来说。
“那就太可惜了，如果是青漆真品的话，那就能大赚一笔了。”我感叹道。
“你这小子，可真想得美！青漆有你想的那么好找吗，尤其是一套完整的青漆器具，”三叔一个暴力招呼到我的脑袋上，“这种清一色纹理的青漆器具是明代宗朱祁钰在位时，专门在山西官办了个窑厂烤出来的。没几年，明英宗朱祁镇篡权成功，于是青漆窑厂也就砸了。所以青漆真品也只存在于那三年，之后就不知道散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端起放青漆茶具的托盘说：“那这套是现代的仿品吗？我看不像。”现代的仿品模样什么的都还能蒙混过关，但这个一看就不行。
“当然不是。这个是清代的仿品。你看这里的青色不均匀，这儿还有一小道裂痕，这样的青漆瓷器价格就大打折扣了。”
“朱祁钰以后的皇帝大都喜欢釉彩的瓷器，像他这样喜欢单数的人屈指可数，尤其是纯净的青色。现在人们也很少喜欢这样的瓷器。但是它确实很有收藏价值。”三叔一连说了一大串话。
刚说完，店铃就响了。我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头发凌乱，身上的白衬衣干净却略显旧色，下身的牛仔裤一看就是洗过很多很多次，颜色明显淡了不少。他踉踉跄跄地走进来，看向三叔，说：“吴老板，我的茶具，真的转不了手吗？”
三叔突然提高了声音：“你这孩子，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在我这儿仿品赝品都得不了手，虽然青漆器具很稀少，但这个也值不了多少钱。”
“可是真的，吴老板我没骗你，我母亲病了，我只能把这个卖了，杭州的市场，就属您这儿最大了。您帮帮我呀。”小伙子不断说着。
说实话，这套青漆茶具的确很漂亮，挺适合放在我的西泠印社里。只可惜店里的生意也只能维持在不赢不亏，勉强可以给王盟发工资。也就是说，我完全买不起，哪怕它是赝品。
这时潘子从楼上走下来到三叔这边，用只有我们三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三爷，我派人调查过他他的家庭情况，和他所说的完全符合。而且我还打听到，他在浙大也是个难得的人才。不如我们就此行回善，积点德，您说呢？”
“嗯，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去做。”三叔点了点头。然后潘子，径直走到小伙子面前说：“九客，茶具你想卖多少钱？”
那个被叫做九客的小伙子一把抓住潘子的手说：“恩，恩人呐，吴老板，我决定一定要跟着你干！转手费嘛，能不能先给五万？住院那些费用还是挺高的。”
“嗤，”三叔不屑，“按市场价，这套茶具最多不过三万。况且，这还是赝品……我只能给出五千。”
九客明显像是吃了当头一棒：“这……这个，手术的押金就要两万，……一万哪够……要不，吴老板，你先借我五万……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一定会还的！”
三叔沉默了几分钟：“那就这样吧。”说完了背过身去。
潘子看向三叔，三叔点了点头，于是片刻后，潘子拿着一只牛皮纸袋回来了，他让九客坐在沙发上签合同的时候，三叔指着那套青漆茶具对我说：“大侄子，拿去吧，我这儿不收赝品。”
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改口：“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看你喜欢，那你就拿去吧。”
“好，谢三叔了。”我很高兴三叔把它给我，我所预料，这清代仿品的青漆瓷器，多年以后也会比较吃香呢。
这时九客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来，不过是看着我说：“这位先生，你要是喜欢它的话，能不能再加点钱？”
“滚。”我和三叔异口同声。我想，如果不是三叔的伙计们在场我不介意竖起双手中指，外加一对白眼赠给他。
所以，我对九客的第一印象就是——长得白白净净，但是耍赖十分在行，说实在话，脸皮也挺厚。不过令人意外的是，这家伙为人不错，挺老实的。几周后，九客母亲的病抑制下来，他也放下心，直接考了研究生。毕业后，还真找见我，要到三叔那里做事。
我不知道九客是从哪里知道我和三叔的关系的。他应该找过潘子，潘子也许只是笑笑，对这个年轻人的话没放在心上，就把我的地址告诉了他。
我那时从西沙回来不久，我，胖子，小哥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虽然小哥大部分时候都是个安静的听众。）那天我们正坐在二楼喝茶，王盟突然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掌柜，有人找你！”
我走下楼，胖子和小哥跟着我到楼梯口。一抬眼，就看到现在门口的九客那张不正经的脸。三四年不见了，他的下巴上蓄了一小撮胡须，变得壮实了，身高没怎么变，还没变的也就是在我看来稚气的脸。
“吴小老板！”他兴奋地向我招手。
我看着他像绽放了一朵鲜花一样的笑脸，淡定地问：“嗯，什么事，九客？”说实话，“吴小老板”这个称呼我很不喜欢，还不如“小三爷”好听呢。
“当初说好的还吴老板钱的，但是现在真的还不起了。所以，你能不能说一声，让我跟着吴老板干啊。”
我很纠结，这两年来我也明白了，像三叔这样的人，明着是研究买卖古董的，暗中不就搞倒斗么，这工作危险性同行们都心知肚明（倒斗非法倒卖）。稍有不慎招来雷子，再来几个搞事的闲人，杭州这里可能就一窝端了。逃脱，还可能背着通缉犯的罪名，那可不好受。最重要的是，做事的人非得诚信可靠，小心谨慎不可，不然真成坏事了。
我看九客这人还比较可靠，所以我拍拍他的肩膀说：“这事我做不了主，等我问问三叔，过几天再说。”
“别呀，我什么都能干的。吴老板不是倒卖古董的吗，我可以算账啊……不行的话，打扫卫生也可以啊！”九客还以为我要赶他走。
打扫卫生！亏他能想的出来。“话说，你脑袋没进水吧，听潘子说，好几家公司都给你offer了，你偏要来这里。而且，我三叔不是倒卖古董的，你要清楚。”
“待在公司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九客笑着摇摇头，“我想要的是刺激的生活，有挑战性……我还年轻，所以我要尝试不同的生活。”说完，询问我的意见。
嗯，好吧。他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倒斗确实很有挑战性，也很刺激，难度系数非常大，不过，也不是谁都能适应的了的。我当场拨通了三叔的电话，说了九客的意思。三叔沉吟片刻说：“晚上九点叫他过来吧，我当面对他进行个小测试。只要通过，他就是我的伙计了。”
之后几个小时，九客不走了，和胖子聊起来，我去书房找资料。小哥沉默不语，偶尔来一句：“王盟，上茶。”表示他还活着。（小哥：吴邪……）王盟出去转悠了，说不想破坏我们之间祥和的气氛。这样一来，九客和胖子混了个脸熟，也和小哥互相认识了。
后来的后来，我“采访”到他俩对九客的评价。
胖子是这样说的：“九客对人挺好的，知恩图报，就是做事冲动，敢说敢做——很对胖爷我胃口啊。”（他这样回答同时，遭到了我鄙夷的眼神，什么“很对胃口”啊，不就是能坐在一起聊各种段子吗。）
小哥说：“和吴三省比起来，九客更有节操。”我知道小哥特指的是哪件事。从长白山回来那一年，我们一起吃饭，三叔豪迈地说：“今天我请客。”然后他先点了一大堆招牌名菜，之后又点了山珍海味，吃得那叫个痛快！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果然，他吃完了一摸口袋，笑着说：“呵呵，不好意思啊，我没带钱。”那一桌子的饭，有四分之一都下了三叔的肚，还赖账。盯着昂贵的账单，我欲哭无泪。最后，还是九客和我一人一半分担了饭钱，害得我半个月没敢吃肉。（当然没让小哥知道，以他后来的性子，没准儿会大火。）
这钱倒是花得不亏，没几天我收到一封信，信封中有一条用绸子包好的玉石吊坠，吊坠小巧花纹精细，和一角硬币差不多大，呈现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的形状。
这条吊坠本来是一对，挂在三叔办公室的，我一见到就特别喜欢。不过，那可算得上三叔的心头肉了。虽是唐朝墓的饰品，却有名为“清昭”，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这对吊坠都由上等的西域玉石雕琢，其中之一展现了完全盛开的莲花，其二就是我手中的这条。
信封中还有一张小纸条：小三爷，给你报销了昨天的饭钱，嘿嘿，知道你垂涎已久了。九客。
哈哈，我笑出了声。三叔一定气坏了吧。果然三叔闷闷不乐的，连潘子都不敢近他的身。但见我得意地戴着吊坠，他也知道自己理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当然，这对吊坠现在全归我了。另一条吊坠被我安置在一个小匣子里，准备留给我心爱的人。（废话，当然是小哥咯。）
跟上了三叔，九客工作兢兢业业，也成为了可以信任的人。云顶天宫他就跟着去了。本来敲定了他要去蛇沼鬼城的，结果出发前几天出了车祸，脑震荡加左腿骨折，在床上躺了一个半月，也就避免了灾难。后来三叔杳无音信，再也没有出现，于是九客又跟着我干了三年才辞职，和同学去了上海创业，开公司，也就是九司电子集团，专攻游戏设计。渐渐的，公司名气上来了，完全有能力发展更高端的领域。这次的“地下战帖”全息游戏的开发，使九集一跃成为了亚洲游戏公司的领头人。照我说，他本来也就该干这行。
虽然我们好久不见了，但我们的情义仍一如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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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沉默了没多久，电铃响了。我起身开门，门外是穿着“九司快递”制服的快递员。
“您是吴先生吗？请签收这个——游戏舱收货单。”说着他后退几步，两个工人抱着打包装箱走进来。
“嗯。”我点点头，在签收回执单上签下了名字，就领着工人到二楼的空房里安装。
楼下。“王先生是谁？”快递员拿着另一份回执单。
“这儿呢，这儿呢。”胖子站起来，满脸激动地签上了字。
快递员收回单子，又有两个工人抱着箱子上了楼。他对胖子说：“九总也送往北京一只游戏舱，等回到北京，仓库就会派发到您的住所。”
“哎呀，九客真够意思。等回到北京，胖爷送他一个花瓶。”
快递员一直等工人安装完游戏舱才离开。“二位再见，祝游戏愉快。”他微笑着说。
二楼那个空房间，我和胖子的游戏舱并排放在一起。游戏舱是专门订做的，我的那个外壳上用瘦金体刻了“吴邪”二字，下面是九客的亲笔签名。
“这小子太自恋，没救了。”胖子盯着九客巨大的签名。然后他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就十二点了。网上说这款游戏非常值得期待，我以前只玩过键盘网游，这个感觉应该蛮好的。”
“诶，我就没碰过网游……我们早点进去，把游戏舱调试好，舒舒服服地大干一场！”
“好！走吧天真，游戏里见。”胖子率先钻进游戏舱。九客挺人道，将胖子的游戏舱设计得宽了些，方便进出。
我也没犹豫，进入游戏舱，开启游戏，等待的同时顺便调节豪华舱里的设施。（不愧是最豪华的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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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王盟拎着一纸袋，气喘吁吁地关上店门，说：“掌柜，我关店门了啊！”
没有人回答。
“掌柜你不在吗？”不可能，二楼灯还亮着呢。他跑上楼，打开平时空房间的门，看见两个豪华游戏舱。一个标记着“吴邪”，另一个是“王月半”。显示器显示二人都在“地下战帖”游戏中。
这把王盟惊奇地话也说不出来了。他呆住了。“(#‵′)靠，掌柜你太过分了！我和离子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才好不容易抢到两个游戏头盔，回来发现你们用的是我买都不敢买的豪华游戏舱！苍天啊！！！”说着奔到一楼的小休息室生闷气。
王盟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诶，我不是要玩游戏的吗？”一看表，12:07了。
“啊！”西泠印社爆发了一声惨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游戏邀请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