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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九章·遭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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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墉城,位于洛阳城以北七里涧河畔的一处险要地方,这里依山傍水,地势险峻,曾是吐谷浑政权的管辖地,其首领乙弗莫瑰带领族人归顺魏国后,此处便成为魏国属地。
乙弗莫瑰虽名为臣子,却保留独立的军事力量和财政系统,掌控权仍然握于他手。能得益于此,全仰仗他拥有一个固若金汤的私人监狱,这个监狱关押着各国重要罪犯,其中不乏有魏国、梁国的皇亲贵族。
也正因为他圈禁着各色各样的罪犯,长期以来的金墉城,一直被各种山头势力窥伺,常有恶霸、流寇在附近出没。
时至今日,乙弗莫瑰早已亡故,现任首领是他的侄孙乙弗臧霸,此人性格暴虐,凶狠嗜杀,常以死囚搏杀为娱乐,族中长辈虽有微词,却无人敢言。
一个月前,夙府在洛阳城蒙受大难,夙员外与女儿约定在金墉城会合。金墉城是夙员外的发家地,早些年与乙弗氏有过生意上的来往,一直受其庇护,后来不知何原由搬去洛阳,现在金墉城的夙府只剩下一些仆人在做打扫。
对于这个陌生的地方,夙青并没有太多印象,打从有记忆起她便没有来过这里,连去往金墉城的方向都还是从路人口中得知。
几日下来,她一个人逃亡在外,没有丫鬟和仆人的精心照料,明显消瘦了许多,皙白的脸上沾染着些许灰尘,乌黑秀发垂落于肩,许多地方已出现分叉,身上衣服早已失去光泽,污秽各处可见。
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她何时受过这般苦难,饶是性子坚韧非常,才咬牙硬挺到现在。可她终究是个弱女子,这么些天的连续赶路,体力早已支持不住,一个琅跄下,便是摔到在地上。
她趴在地面,眼眶里流淌着心酸的水雾,像是被蒙上一层薄薄轻纱。迷蒙之际,她仿佛看到父亲,父亲在向她招手。而在眨眼瞬间,她又仿佛看到白幽,那个为了迎娶自己不惜弃笔从戎,置生死与度外的男人。
这样一个男人,绝不会因为其他女人的外在条件而迷失本心,她信任白幽,深爱白幽,绝不会因为元明月的一面之词就对他否定。
面临这家破人亡、父女离散等种种巨变,夙青对白幽的思念更甚从前,她很想有一个依靠,很想扑进白幽怀里,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
她朝莫须有的虚影伸出手,以为能触摸到那个人的脸,可事与愿违,等来的却是两个陌生人,他们打碎了夙青眼中,白幽那虚幻的身影。
'噼啪' 一声,天空中竟下起绵绵细雨,豆大的雨滴如石子般打在夙青脸上,凝结成珠,徐徐的滑落。衣裳渐渐被淋湿,紧紧贴在身上,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这二人见夙青姿色优美,身段绝伦,放在大城市里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嘴角顿时扬起不怀好意的邪笑,径直朝她走去。
夙青脸色大变,这二人獐头鼠目,虎背熊腰,手里掐着两只野兔,看上去不似正人君子,该是附近的地痞流氓,夙青慌忙起身,调头想要逃跑。
二人见夙青要跑,连忙放下手中猎物,追上去,一手扯住夙青衣裳,将其摁倒在地,口中怪笑到:“好俊的姑娘,来陪大爷们玩玩吧!”
夙青惊的脸色煞白,失声痛哭,嘶吼道:“你们要干嘛__!!放开我...快放开我。”
可粗鄙之人怎会顾夙青拦阻,两个大汉上下其手,无顾夙青怎样抵抗挣扎,不断撕扯对方的衣裳,露出大片玉脂般的肌肤,诱人心神。
夙青慌了,她能预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泪水哗啦啦流下,声嘶力竭的吼着:“不...不要,救我...白幽,救救我...!!
由于夙青强烈的反抗意识,使得这两个莽汉恶向胆边生,极其不满。其中一人往夙青脸上狠狠扇上一巴掌,又用脚踩住她的手腕,使其难以动弹,无法抵挡来自另外一个男人的强烈攻势。
可夙青性情之烈,乃女中罕见。双手不能动弹,她便抬腿使劲往上狠踹。扑在夙青身上的男子顿感下身异常,痛的嗷嗷直叫,但也因此引发他的滔天怒火,一拳重击打在夙青脑袋上,令她昏死过去。
茫芒风雨中,两个猎户疯狂撕扯夙青的衣裙,亲吻她身体,贪婪的狂笑着,天地间一片肃杀,仿佛整个世间都陷入了死寂...
... ...
此时此刻,远在边疆的白幽已率军进驻平凉城,他没有直接进入府衙,而是领着大军来到之前贺拔岳扎下的军营。
面对士气低落的兵卒,将士们唉声叹气,无精打采的,白幽不禁皱起眉头。他令于谨整合军队,把士兵们编排成伍,在校场上集合,有重要事情宣布。
帅帐中,白幽负手而立,对着军事地图凝神敛眉,思考着如何对付侯莫陈悦。忽尔,耳畔仿佛传来夙青的声音,像是在呼唤自己一般,他猛的一甩头,声音随即在脑海里消失。
白幽心道:“许久没有见到青儿,都产生幻听了。唉...待此间事了,我一定回去与她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等我...再等我一会,青儿...”
“启禀主将,于将军派我前来告知,大军已集结完毕。”立羽的一番话打破了这份沉静。伴随白幽打开帅帘,他来到校场上,众将领纷纷俯首,为白幽让出一条道,双手抱拳以施军礼。
底下军队分为两个站队组成,白幽带过来的两万七千余将士居于左侧,他们个个英姿勃发,士气高昂。可反观右侧不到一万五的队伍,在经历重重挫折后,已是锐气磨平,哪里还有一丝军人血气。
面对截然相反的这两支部队,白幽忽的长叹一口气,而后拔出腰间佩剑,所有人都以为白幽准备杀鸡儆猴,找几个不怕死的开刀,以立军威。
但令人想不到的是,白幽居然把佩剑倒插于地面,在无数人目光的注视下,他竟盘腿坐到地上,没有一丝指挥官的样子。
下一刻,他抬手示意三军将士坐下来,言道:“都坐吧,我跟大伙聊聊天,不是啥军事行动,用不着这么拘束。放松,放松。”
听得主将发令,三军将士皆坐下,各自放下手中兵器,松懈起来。
白幽干咳几声,润了润嗓子,道:“诸位将士,我想问问你们,你们到底为何从军?”
原本有些嘈杂的校场,忽然变得肃然无声,一片寂静。
这看似很好回答的问题,却出乎意料的没有人回应。或是,在他们心里只觉得这是领导想走的一个过场,没有人会真正在乎底层人的想法,就懒得去回答。
白幽很清楚这些人的想法,他随意指了一个士兵,问道:“说说看,你为什么要从军?”
这位中年男子一看就是被岁月磨平了棱角,斟酌再三后的他起身抱拳,用着本就不高的文化水平,说出了八个字:“效忠君王,保家卫国!”
这句话慷慨激昂,表现出作为一个军人该有的职责和本分,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满分答卷。但这话进到白幽的耳朵里,却是淡然一笑,并未做什么特别反应。
随后,他指向右侧军队里,一个看上去年纪较轻的小伙子,继续问道:“你呢?你又为什么从军?”
男子起身,发出‘呵呵’的一阵冷嘲,随意的拱了拱手,道:“还能是啥,报效国家呗!”
白幽站起身,众将士见状也一个个要起来,但被白幽给拦下,他道:“你们继续坐呀,别管我。”
他负手走到行伍之间,来到那个年轻小伙子身旁,拍拍他的肩膀,让其坐下。
白幽说道:“在场的所有人,不论我问谁这个问题,相信结果都是一样,你们都能讲出一番为国为民的漂亮话来。但...也仅仅只是好听而已,跟喊口号没什么区别。”
“你们在沙场上浴血拼杀,说是效忠君王,其实更多的是为了自己,为了将战场上好不容易挣来的功劳惠及家人,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一点。这就好比农民耕田只为秋收,渔民下海只为捕鱼是同一个道理。人性自私,本就无可厚非,你们也无需不好意思,即便是身为主帅的我,也是有着不小的私欲。”
“给大伙讲一个故事吧,在统率你们以前,我只是一个喜欢舞文弄墨的书生。偶尔读过几卷兵书,本以为可以寄情山水,娱乐生活,可在一个偶然情况下,我爱上一位女子。”
“由于地位悬殊,对,就和你们一样,我也出生低微,对方父亲看不上我,定下了一年之约。如果在一年内我不能够富贵显耀,他就会让我喜欢的女人下嫁别人。而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哪怕是死...”
除去石木、于谨、赵贵等人知道一些事情原委,后来跟随他的将领如李弼、李虎等人都是第一次听到白幽竟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立羽见白幽性情之坚韧,对感情又是如此痴情,不由的对他产生一丝倾慕,但转念间又有一丝酸楚。她很好奇,这位被白幽深深眷念着的姑娘,就算是死也不肯放手的女子,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白幽的话还在继续,便听他说:“你们这些人当中,或是别人的丈夫,或是别人的儿子。无论你们是何身份,来到这个战场上便只有拿命拼,用你们的鲜血和汗水去铸成理想的丰碑,拿到你们想要的。不要想妄想敌人会心慈手软,你不杀死对方,必定会被对方杀死。”
他走回点将台,拔起倒插在地面上的长剑,高高举起,呐喊道:“将士们,今日我奉大魏皇帝命令,接替关西大都督之职,我承诺你们,你们有多少军功,就能获得多少赏赐,这场仗我们一定要打赢,你等愿否随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僵住,停顿了好几秒,过了一会儿,刚才被白幽问话的小伙子率先站起来,他的表情里已经看不见迷惘和不信任,他高举枪戟挥舞,呐喊道:“我愿意!”。
接着‘刷’的一片,所有士兵全部起身,挥舞手中枪戟,呐喊道:“我愿意!”
“幽帅!”
“幽帅!”
“幽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