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情缘之焚幽》Ron书生

39、第三十八章·计破柔然

　　夜幕降临，天色越来越暗，月华时隐时现，偶有星辰点缀，稀稀疏疏，穿梭于飘动的云层间。
　　一名魏军站哨立于瞭望台，见四下里寂静无声，换防时间又将至，他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渐而变得松弛，他准备将观察敌情的工作进行交接，忽然一支流矢破空而出，直穿心脏。
　　换防哨兵见状，立即吹响号角，漫天箭雨呼啸而至，遮天蔽日，眨眼间就将他扎成一只刺猬，躺在血泊中。
　　歘歘歘的箭响声不绝于耳，连带起的风声都是极为恐怖的，魏军将士慌忙的组织起队伍，于营寨前设下‘拒马’以作防御。
　　对付善于骑射的柔然部队，拒马是最好的防御性武器，它是将木柱交叉固定成人字架，架子上镶嵌枪刃，枪尖朝外。由于马匹无法跨越木柱高度，很容易被扎死在木柱上，导致柔然军队的进攻速度大大降低。
　　见攻寨受到阻碍，阿那瓌即刻命庵罗辰采用滚木器械，这滚木表面固定了很多像狼牙一样的铁钉，两头栓有铁链，各由一位狼骑兵拉着。
　　狼骑兵团拉着这些滚木驰骋，于魏营前甩出，为数不多的拒马瞬间被砸得粉碎。拒马损坏，柔然骑兵再无阻碍，阿那瓌当即下令全军出击。
　　一声令下，十数万人马一窝蜂的涌进魏营。他们晃动手里的弯刀，驱驭战骑，口中发出‘呜呼~呼’的欢叫，对正在溃逃的魏兵展开屠杀。
　　见此情形，阿那瓌狂笑道：“哈哈哈~果然是外强中干，儿郎们，是时候展现你们真正的力量，给我杀！”
　　这场战斗仅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留守在魏营的士兵全数被杀，他们搜寻许久，却始终没有找不到白幽及其部将的身影。恰巧这时庵罗辰派人来报，在魏军营地发现大量火油。
　　阿那瓌怛然失色，即刻命人传阿史那土门和纳尔西斯前来审问，不料命令刚下达，探马便来报，说罗马和突厥两支部队把魏营的东南西北四门悉数封锁，如今已成关门打狗之势。
　　军中不知是谁忽然惊叫，众人抬头，只见密密麻麻的火箭从天而降，箭矢落在火油上，‘砰’的一声炸开，卷起滔滔烈焰。熊熊大火肆无忌惮的燃烧生命，仿佛要吞噬一切，嘶吼声、哀嚎声响彻寰宇。狼骑兵团瞬间溃散，士卒们慌乱逃窜，忙于逃命。
　　又惊闻四面八方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白幽率领麾下部将倾巢而出，将魏营包围的水泄不通，十数万柔然军队被活生生困在里面炙烤。
　　阿那瓌下令，命大军朝南面全力突围，塑造一个准备从南门撤军的假象。自己则是在精锐部队的保护下，由庵罗辰开路，往北门迈进。
　　这一招声东击西十分巧妙，却未能瞒过于谨的眼，于谨深知其父子自私自利，定会把三军将士当做炮灰，往相反方向逃命。他于战场中向阿史那土门提了个醒，立志要壮大突厥部落的阿史那土门，怎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亲率部队前去截杀。
　　果不其然，让他在北门营口守到了阿那瓌父子。此刻阿那瓌灰头土脸，十分的狼狈，见到阿史那土门等人时，脸上更是痛恨得暴起一道道青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庵罗辰见状，连忙在旁一扯父亲的衣袖，向他递一眼神。
　　阿那瓌当即会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原来是土门贤弟，本汗最忠实的部下。见到你实在太好了，咱们快撤吧！”说着，也不理会阿史那土门如何反应，自顾自的率部队逃命。
　　却看阿史那土门大刀一挥，断道：“慢着！”。
　　站在他身后的部队立刻围上去，阿那瓌眉头一皱，冷声道：“土门贤弟，这是要做什么？”
　　阿史那土门淡然回答：“没什么，取你性命罢了！”
　　没想到阿史那土门出口便是要人性命，阿那瓌虽然气愤，但还是努力压制脾气，好声好气的劝道：“土门贤弟，你原本是我的部下，没必要枪杆子往里桶。要不这样，无论魏国给你多少好处，只要你放本汗一条生路，我给你双倍。至于反叛的事，本汗一概既往不咎，我会当做没发生过，可好？”
　　阿史那土门道：“阿那瓌，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吗？今日之事，我们已经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恨，若我放虎归山，日后我突厥部族可还有活路？少说废话，拿命来吧！”
　　“你...你...！！”阿那瓌气的牙直打哆嗦。
　　见和谈不成，庵罗辰干脆把心一横，对父亲道：“父汗，反正横竖是个死，大不了和他们拼了，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阿那瓌此刻也无其他办法，他高举佩刀，呐喊道：“儿郎们，这些铁奴处心积虑要咱的性命，便让其感受一下盛怒的火焰吧，给我杀！！”
　　“哼，不自量力！”随着阿史那土门一挥手，围困阿那瓌的人马立刻扑杀上去，双方交战在一起。
　　庵罗辰率领的狼骑兵凶狠程度非是一般，与饿狼无异，几乎没有敌手。杀到最后，突厥士兵竟然有些胆怯，畏惧的不敢上前。庵罗辰抓住机会，砍杀了一位骑兵，将其扔下马背，而后跃上马进行突围。
　　在逃跑过程中，他拉起一旁正被围攻的父亲，坐于自己身后，不停挥舞大刀，砍杀路上拦截的士兵。
　　眼看庵罗辰就要突出重围，阿史那土门不再淡定，他迅速抽出马袋里的长弓。敛眉，凝神，往庵罗辰逃跑方向射出一箭。
　　‘哧_！’箭矢穿透了阿那瓌身体，插在庵罗辰的背部，父子两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后者无力的依靠在肩上，显然已没了生气。
　　庵罗辰心知父亲已亡，暴怒之余的他策马速度极快，土门下令全速追击，却未能追上，只好放弃追杀。而白幽这边的战局也将近尾声，十数万柔然士兵或降或亡。自此以后，柔然汗国彻底土崩瓦解，漠北势力迎来了新的格局。
　　白幽在大获全胜的同时，朝廷也发来旨意，说大都督贺拔岳遭其部将侯莫陈悦的反叛，于军中受到杀害。将士们四处逃散，聚集在平凉城，朝廷需要白幽前往平凉收拢部队，接替贺拔岳的大都督之职。
　　白幽将此事说与诸将听，赵贵言道：“讨论个啥喔，照俺说天上掉下的馅饼不要白不要，还能怕他侯莫陈悦咋的？”
　　于谨否决道：“此言差矣，我们刚打下柔玄，城内局势尚不稳定，将士们均已疲惫，而新投降的士卒又无法全力为我军拼杀，就算收编贺拔将军的残部，也难以与侯莫陈悦、曹泥这两股力量相抗衡，况且朝廷里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高欢。”
　　“你的意思是？”白幽问道。
　　于谨回答：“依在下所见，不如壮大己身，休养生息，再谋定后事。”
　　白幽低声道：“你是说...违抗朝廷圣旨，在这边做强做大？于谨啊...你的思想有些危险呐~”
　　于谨道：“我就提个建议，主将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石木上前一步，道：“我说少爷，狗狐狸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那个啥平阳城形势不明，处境凶险，谁知道里面有多少坑等人去跳，咱在这猥琐发育未必是件坏事。”
　　白幽也没抓着这个事一直细说，他把目光落到李虎的身上。
　　李虎见状，忙道：“诶，这么麻烦的事可别问我，我是不愿意费那脑细胞，你问李弼。”
　　此刻李虎又恢复到玩世不恭的样子，白幽也得向李弼投以询问的目光，只听他道：“与其想那么多，还不如想一想收降这些士卒，吃饭问题该怎么解决。”
　　李弼的这一席话倒点醒了白幽，朝廷被高欢一手把持，若只倚靠朝廷发放粮饷，恐怕等到这些人饿死都不一定有足够粮食下来。这么多士兵要吃饭，仅凭柔玄城的百姓来供养，百姓将不堪重负，这让白幽一时陷入两难。
　　“话说...我有个建议，不知能不能行？”众人寻声看去，说话的竟是立羽，此刻立羽已在白幽身边。
　　白幽言道：“你说说看。”
　　立羽应答：“这场战斗除了受降士兵，我军还获得大量的牛马羊，而这一片地带又很适合放牧，咱们可以把收缴的牛马羊发放给当地百姓和受降士兵，不打仗的时候让他们在此地放牧，自给自足；打仗的时候让他们冲锋陷阵，守卫边疆。”
　　白幽略微皱眉，还是有些犹豫，说道“我也想过此等‘耕战’策略，但庵罗辰还没死，如果他收拾残部，转过头来攻打柔玄城该如何？这些士兵可都是他们之前的部下，难免不会再次反叛。”
　　立羽道：“主将不用顾虑这些，庵罗辰已是丧家之犬，躲避阿史那土门的追杀都来不及，哪有闲工夫进攻柔玄。”
　　于谨探问道：“那你觉得咱们当下该派哪位大将驻守柔玄城比较合适？”
　　立羽回答：“纳尔西斯！罗马战阵很适合在漠北这一带展开，纳尔西斯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
　　于谨若有深意的言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不知你一个普通士兵，是怎么知道汉代时期的军屯制？还能提出‘平时为民，战时为兵’的策略方针，能不能告诉在下，你到底是谁？”
　　立羽有意无意的躲避于谨目光，往别处看，结舌道：“我...我是立羽啊，很普通的一个小士卒。”
　　白幽也察觉出端倪，但他以为每个人都有或多或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只要不影响大局，他并不愿意去深究，于是替立羽打起掩护来，道：“他啊，可能在乡下读过几年书，有些智慧而已。于谨，即刻传我命令，命纳尔西斯镇守柔玄，收降的七万柔然士卒交于他管制，咱们立即率领本部人马，往平阳城进发。
　　白幽又道：“那里即便是火坑，咱也得往里跳啊，不然违旨叛逆的罪名可就安头上，兄弟们岂不白打工，我可是指着这些战功娶媳妇的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