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国度与水云裙摆》梦中得与思

4、第四章 黑夜缠斗 紧

　　紧接着我横身侧倾，表海拍南也尝试拾绳不成提刀便剁，却只斩了铺开的绳子，侧倾翻滚，借着旋转惯性之力，我用绑着的双手全力擒住这时支撑着爬起的比共氏涌清的脚后跟，右肩一晃，正好击打在他的膝弯弱点，全力横滚之下的惯性可想而知的巨大，下崔盘不稳，膝盖猛然触地，砸出泥坑。全身也失去平衡，下巴脑袋整个上身被横滚的我抡起狠狠的捶打在了烂泥地面上。铳枪也断为两截。
　　至此，这个比共氏涌清倒霉地二次摔倒，看来，他是爬不起来了。
　　我不曾触及地面，身子垫在比共氏涌清的上面，双手这才放开比共氏涌清的后踵，后面的表海拍南顾忌崔，不敢运刀劈砍，稍一迟疑之下我便借着余势滚出了几米之远，到达一下坡地段，我曲起手臂大腿，只一支撑，整个身子便是斜着腾起，下盘腰腿呼啦几下，便已落地，只是地面被雨水激得松软，站立不稳，即使是踩着陷没到足踝的泥土，我还是滑开了将近一米，险些又是摔倒。
　　充盈的雨水由额间流下，被清朗神气的眉毛挡住，只得顺着那脸的轮廓流转，顺着那眉眼流下，顺着那鼻翼流下，顺着那下颌流下，顺着耳发与鬓角流下，它们流下，唯有嘴角的一丝笑容依然留存。此时此刻，行云流水的动作带给自己莫大的自信，带给自己临危不乱的镇定。

　　几秒钟之内，便已经初步脱离了缠斗战圈，摆脱了敌人连续的攻击。也脱离了泥石流的侵略路径。我蓦地抬头，地表像是被一头山猪拱动着，翻卷，倾泻，直扑而来。凭大雨，凭落差，凭速度，凭重压，泥石流将席卷一切。我似乎提前感到了大地的震动。这仿佛是在庆祝自己逃脱的雀跃，禁锢多时的躁动着的力量啊，一旦触发，带来的，将是绝对的毁灭。

　　大片的泥水携裹着乱石倾泻而下。满目愕然，不敢耽搁，但却难以逃脱。
　　隆隆的巨响在狭窄的谷中回荡，沿途尽皆覆没。被成吨的土石填埋。倾泻的泥石像一只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咆哮着露出了泥爪与石牙，无情冲击着山谷的隘口，疯狂的摇晃着大树的枝桠。
　　感觉像是被一条巨蟒吞食，没受什么伤，却浑身冷腻寒凉，蠕动着的沉重的束缚感压扎着骨肉，顿挫着关节，几分钟后，泥土才挤出了表海拍南胸膛中最后的一股生气。
　　夜雨骤停。
　　初七的上弦月中午从东方升起，子夜时分该是从西方落下了。原来晚上的暴雨也同白日里一般的来去匆匆。刚刚还是黑云压城的局面，转眼之间就变得这般的“风和月丽”。月光下一只惨白的手掌倏地.痉.挛，抖落了被雨水打落粘覆在同样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苍白手背上的老叶。
　　突然，那只手猛地伸展，一把扎入新鲜的稀泥之中，像是扯出了另一只被水泡涨同样惨白的手，原来，这是一双被绑在一起的手。

　　无边的憋闷感袭来，灵魂恍惚离体而去又重新合一。血液停止流动的感觉分外的清晰，生命渐渐熄灭的心跳淡出规律。我，是又活了过来吗？用力推开了胸膛上覆盖的厚厚的泥土碎石，用满是脏泥的冰冷双手抹了把脸，重新找回了身体的触感，睁开眼睛，深吸了口新鲜空气。我，是又活过来了吗？恐怕是的，我对自己说，堪堪别扭地扶住身侧的一块巨大的被泥石流冲下的岩石，在泥浆中勉强站了起来，说：以死相博啊！

　　抬头看了看天气，月亮快要落下了，我又说：该走了，不早了。绑着的双手保持不了平衡，但在下明白是非之地不可久留，一路滚爬，在下像是被吓破胆的老鼠一般逃命，一直到上气不接下气，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才敢稍作休息。

　　乱世将现，世家争端。曾经固若金汤的防线。还能不能成为皇朝百姓的保护伞。

　　“你也是流民？”
　　老实说，我当时不知道什么叫流民，只以为似乎和奴隶差不了多少，又看他已经见着在下正磨绳子，还这样充满善意的问。便知道这流民是要被拴上绳子的，是有人要来缉捕的，和我的情况多么的契合呀！便也顺坡下了。
　　他见我点头，很是高兴，似乎是找到组织了，雀跃着用小刀给在下割开磨了很久却进展甚小的绳子。
　　随后，他又问了我很多，我敷衍着回答，倒是套出了他不少底细。
　　原来，他是大衍泽溪人，因为部落发动的战争被迫离乡逃到皇朝来，这是常事。
　　我按照自己目前的境况编造了我作为一个流民所经历的一些遭遇。不料，却引起了这个单纯少年的深深共鸣。他感同身受，流露出异常的巨大的悲，无法，余只好稍稍安慰他几句。唉，这年头，像我这样的好人，当真不多了啊！
　　不过说归说，我的觉悟如此之高，运气却是如此不好。
　　当时那只熊出现得很是低调，没声没息地把头探出灌木，我巡声望去时正好看见那熊人立而起，露出它胸前大大的一道醒目的白色v字，妈的，这是在向我们赤.裸.裸的昭示它即将得到的胜利吗？不知道是谁黑瞎子，黑瞎子的叫它，反正，它的眼神不太差，明显注意到了我与少年，摆出了防御，或是攻击姿态了。
　　畜生毕竟是畜生，到底不似人一般的优雅，绅士，他虽来得低调儒雅，却终归是没能把持住一颗躁动的熊心。
　　这一声咆哮当真惊天动地。就让我们天真的以为这大型动物是在害怕，而不是兴奋。在它如萌宠哈士奇一样的呲牙咧嘴的微笑的情况下。
　　“小子，不妄你与我相识一场，你既然说你家在泽溪还有些产业，将来兵祸一退，可别忘了今日。老子豁出去了。”我言辞切切，整张脸都被吓得毫无血色，却依然难以掩盖强自装作的镇定。
　　“不行，”少年很有一股不畏死的义气。
　　“不你妈个头啊，我有时间与你客套吗？记住，待会你一定不要动。双手护住头趴地上装死就行了啊！别试图反抗。缺胳膊少腿的总归要强过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