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布庄 道路两旁还 ...
-
日子似乎过得平淡无奇，我依旧白天上李生的课，替爹爹翻账本，睡睡午觉，偶尔摸摸琴，晚上学习软剑，轻功，还有把白天研究的解毒跟李生交流交流。我不知道我学这些武功对我是不是有用，但愿我不需要用上，除了可以偷懒少走路。
这一天，爹爹带着我去巡店，我是第一次跟着爹爹去店铺，官布是不需要店铺的，所以去的店铺就只有锦绣布庄了，布庄在很热闹的那条街道上，店铺装饰的很豪华，门楣上很大的金漆扁额“锦绣布庄”龙飞凤舞，很苍劲有力，看来是个大家之作。
进得门，只见一排的布匹放在柜上，四周的柜上也是，根据材质分门别类的，只不过布料全是素色的并无花纹图案，像是还没有出现花样织布吧，只是单纯的靠染色、绣花来增加衣服的美感，靠门的两旁还摆放着桌椅，想是让顾客挑累了歇息的或是陪同的人歇息的，这个想法还挺先进的，呵呵。
看看四周，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对了，一般的布料市场不都会有成品摆放吸引顾客购买的嘛，布料是一回事，制成成衣又是另外一回事，很多看着不怎样的布料成品却是效果非常好呢。
我把这个想法跟爹爹说了，他似乎有些犹豫，想了想同意了，命人招一个制衣巧手试试，切，还不相信我啊。
出了布庄，又去了染坊和织造坊，我发现官布的订单一下，全作坊的人都去制官布，官布的材质和颜色是跟一般的不一样，而锦绣布庄所卖似乎完完全全成了副业，虽然打着官布织造的金字招牌，由于缺货或种种原因总是屈于很次要的地位。而且官布一织染完，织布机要重新调，染料也是全部换过，这不仅造成材料上的浪费，也造成时间上的浪费。而且官布一般的订单都是固定的，数量和时间上都不会有多少变动。
于是，我建议分组，把织造坊和染坊的人统统分组，做同样的工作才熟练嘛，这个跟流水线的道理差不多，选熟练的工人进入官布组，工薪也适当要高些，而两组工人不能串岗，普通组的组员如果工作熟练的话也可以调进官布组，同样的官布组如果干的不好也会调至普通组甚至辞退，竞争上岗嘛，人力资源管理里面可是有激励机制的哦。
爹爹似乎对于这个提议很意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我快被盯得发毛了。半晌，他停止了沉思，说“就按你说的办”。
出了染坊，早已饥肠辘辘，我撒娇似的扯扯爹爹的袖子“爹爹，吃了饭再回府吧”也不是府上的菜不好吃，天天吃也得换换口味嘛。
爹爹似乎很意外我的撒娇，也是，平常我都是躲他远远的，也没什么亲近，看他的身体略微一僵，笑容却绽放出来，很慈祥很温婉的说“好”。我倒是很少见他这样舒心的笑，见惯了他淡淡地带点职业化的微笑，偶尔见到我也是一怔，是不是我平常不太像一个成长期的女儿了。
轿子停下，我抬眼一看，得月楼。
“这是此地最好的酒楼了，你今天也累了，进去吧”
我又想起上次元宵在这得月楼的事了，那个幕后老板谷雨还有那个有点无礼的韩傲，正想着会不会遇上他们，掌柜的却迎了过来
“小姐可是沈府的二小姐”靠，隔着面纱你也能认出我来，算你狠，我无奈的点点头。
掌柜的引我们去了三楼的包厢，还是那间‘月华阁’，只是没有那两个人，我和爹爹进去，点了几个招牌菜，‘花好月圆’是虾仁和鸽蛋排出盛放的花和圆月的图案，清爽可口，‘月映蛟龙’是海马炖鸡蛋，我也不知道这个是不是海马，反正长得有点像吧，不愧是得月楼阿，招牌菜都要带上个月字，想这些菜名怕是也花了不少心思吧，再就是点了一盘青菜和名为‘月明星稀’的汤，端上来一看，不由一乐，是蟹黄，和冬瓜鱼肉小丸制成，那冬瓜鱼肉丸甚小，点缀其中，让人胃口大开。
我摘下面纱就大快朵颐起来，我已经尽量让我的进食速度放慢，爹爹还是嗔怪道：“慢点，瞧你哪还有点大家闺秀样啊”
呵呵，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在家里陪你每天吃顿晚饭够摧残我的了，幸好我自己开小灶的说，可这得月楼的菜真是太好吃了，有这顿没下顿了拉。
吃完，爹爹正要结账，没想到那掌柜的居然爆出一句“谷老板交代过，只要是沈小姐到得月楼，都记在他名下即可”
什么，面纱下的我嘴张成O型，瞥见爹爹一脸的寒意，我赶紧说“那谷雨就是得月楼的幕后老板”怎么感觉不解释一下，这突然冒出了谷老板爹爹不会想歪了吧。
沈家又不是没钱，也不屑吃霸王餐，这种便宜爹爹肯定不乐意占，他的脸依旧是寒着的“这次是沈老爷，不是沈小姐”说完扔下一锭银子就拉着我走了。
天哪，那锭银子够吃好几顿了吧，免费的干吗不吃啊，不吃白不吃，傻呀，死要面子。下次我自己来好了……
游湖之后，子誉经常到沈府找爹爹谈生意，一个布庄一个绣庄，可不要得合作嘛，只不过布庄处在链环上的上一环罢了，每次爹爹都会让我也去听听。我总是推辞不去，宋家的如意绣庄想要爹爹布庄的布料提供，并要求优惠，而这事对于沈家来说并没有很多好处，虽说提供了销售路径，多了一个客户，只是如意绣庄在江宁的分店才开始起步，订货量并没有达到平时的优惠价格的量，再来如意绣庄虽说在京城名气响亮，可在江宁却还有待宣传。爹爹顾及旧识的情面，也不好推辞，所以一直在优惠的价格上协商。
见完爹爹他总是会来找我，他有点讷言，有时候两个人就对着镜湖傻坐半天，只是他脸上永远是那么温和儒雅的微笑，有时候宋子恒也会和他一起，我跟他总不对盘，渐渐的我也不再装淑女，每次也是同样嘲讽回去。
这天,我和小翠依旧坐在镜湖前的亭子里,已三月底的天气还是有些微寒,我披着荷叶边立领的绛紫色斗篷,这是我新设计的款式,这是我在21世纪时最爱的一件短装的领子样式,当时就是中意那立起的荷叶边,像极了18世纪中欧的宫廷风格,也糅合了最近流行的韩版,制作也很简单,只是折成很多褶皱镶在领上就好,只不过在这个时代这种款式就是独一无二的了。
没坐多久，看见子誉从走廊那里缓缓走来，依旧的儒雅温和，很难把他跟商人联系在一起，不像宋子恒，似乎嘴角总挂着一丝慵懒，以我的眼光看还总是挂着一抹嘲讽，小翠老说我对宋子恒的印象有失偏颇，带着偏见。
走进亭子，子誉温和的看着我，带着春风和煦般的微笑。
“卿儿，这样叫可以吗？”他脸上忽然泛起一抹潮红，我心里一乐，古代的男子也那么害羞阿，呵呵，突然改了称呼也没有让人觉得唐突，眼神依旧温和，像一潭活泉很深很深却又清澈见底,似要把你吸进去,我只要假装害羞的底下头再点点头。心里暗骂自己的做作。
“卿儿，今天是要抚琴吗？还真没有听过卿儿抚琴呢”
我正想着弹什么好，子誉背转过身，临湖而立，负手背后，衣袂飘飘，看不见他的表情，想着刚才他羞涩的改叫我卿儿，想起前一阵游湖的情景,就边弹边唱起来：
"放春周游忘三千里,江宁送湖见面雨,错当仙境
轻影瘦湖边投张绿,新撕小翠绸缎衣
将错就错乘春美意,岸离桃红间柳绿,诗兴拥挤
云茶素眉等水来请,两毫春意透湖心
别了低不语,平仄心牢记
春来怒放春归情不提
春过冬要醒,挪走窗外景
哑雀还想共唱连理
只怕转身湖水换成泪
我欲把心寄给春,再暖一回
去年藏的柳絮己珍贵
趁时光不备挥乱舞纷飞"
最后一个音唱完，半天没有声音，子誉含情脉脉的看着我，眼里说不清是欣喜还是忧伤，我想他应该是听明白了我所唱的，只是他这样的眼神让我猜不透，难道我误解了他的心，难道也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罢了，21世纪的女子不会拿不起放不下。
正想离开的时候，子誉走到我旁边“哑雀还想共唱连理，我懂，我又何尝不是”
我默然，偷偷的松了口气。从一开始，我就是有所保留的付出，或许21世纪女性的理智作祟，或许所学所从事的专业作祟，总计较投资回报。只是，子誉的温柔，他的儒雅，他的细心，或许是从第一次见到他时，虽排斥但仍是被吸引开始；或许是游湖时，感动于那裹满了细纱的窗栏开始；或许是灯会时，看他如此受欢迎泛起酸意开始……
只是，幸好，至少我暂时不会受心伤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布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