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如黛》子舟

25、宋夫人 不知从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沈府的仆役又渐渐地多了起来,似乎我离家出走前还要人丁兴旺些，整个沈府一片繁忙的景象，我想是在置办我的嫁妆以及为一个月后的婚礼做准备吧。
　　似乎除了我其他沈府的人都是喜气洋洋的，可是我一点也不觉得这喜气跟我有一丝的关系。
　　整个沈府让我有一种憋闷的感觉，我不知道是因为快出嫁的恐惧和迷茫还是在外面过惯了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生活。铃儿倒是很快融入了沈府的生活，和小翠她们处的很好。
　　这天，烦躁不安，于是偷偷翻墙想出去透透气。
　　街上一如既往地繁华，经过得月楼的时候，肚子适时地唱起了空城计，还是很怀念得月楼的美食阿，还有那跟月有关的招牌菜，光听听名字都让人流口水呢。
　　正暗暗立下吃边得月楼的所有招牌菜的伟大志愿，正要实施这个志向时，却被一人拦住。
　　那人身着墨色仆役装，躬身拦住我：“这位可是沈府二小姐？”
　　我狐疑地打量着这名男子，以我习武的经历，能听出他的气息也该是个习武之人，我看了看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想这么多的人，怕也没人敢对沈家二小姐干些什么吧。
　　绕了绕道打算离开，那人又拦住，忙拱手说：“沈小姐，府上姑爷的名讳宋子誉，让在下有请沈二小姐过府一续。”
　　子誉？姑爷？这么快就成婚了？呵呵，谁道男子多薄幸阿，我匆匆离开也就只是三四个月的光景，他倒是急不可耐了呢，我倒是要看看他要跟我叙些什么。
　　似乎瞥见那人略有些担忧的目光，不觉有些好笑，想是看错了吧，担忧我吗？肯定是我眼花了，莫不真是我脸上的悲伤太过明显？……
　　自嘲地笑笑，走向一旁停着的轿子，才刚坐定，轿子就起了，还真是心急呢。无端地觉得有点不安了，既是说姑爷，怕是女方的家丁罢，好像是姓王来着，现在该是叫宋夫人的吧。
　　我倒是很有“既来之，则安之”的消极心态，似乎回了沈府，一切都无所谓了，倒是要看看王家小姐能把我怎样呢。
　　轿子很快就停了下来，帘子一掀，我深呼一口气，缓缓步出。不自觉地略有些忐忑了。
　　出了轿，抬眼一看，却是个叫“摘星楼”的酒楼，三层楼的架构，外面看起来倒是崭新宏伟，还以为会是王家的府邸呢，却是个酒楼，倒颇有些耐人寻味了，嘴角不禁一丝冷笑，里头会是宋子誉吗？
　　先前那人引我去了三楼的隔间门口，示意我自己进去就告退了。
　　一个背影临窗而立，听到我来也没有转身，我于是自顾自地坐在中间的茶桌旁，倒了杯茶捧在手中。跟我玩以静制静这一招阿，那我就把这背影当风景看好了。
　　那背影终于动了，转过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问：“你就是沈云卿？”
　　我继续捧着手里的茶杯，茶有些凉了呢，并不作声，这个问题不需要我回答，费尽心思地把我请来就为了问这么个没营养的问题？……
　　看着她秀气的脸有些泛红，不得不承认，王家小姐颇有几分姿色，五官有些精致，狭长的丹凤眼顾盼生辉，挺直小巧的檀鼻，樱桃小口，只是过多的修饰显地有些恶俗，眉毛浓黑浓黑的少了些秀气，过厚的粉和胭脂掩盖了原来的肤质，看上去颇为不自然。
　　“倒真是自命不凡呢，一副狐狸精样！”那人的利嘴倒是了得。
　　很想使用下Q里的擦汗表情，弄半天，叫我过来就是要贬低我啊，还真是高估了她，对跟她对骂一架我可没兴趣。
　　放下茶杯，尽量淑女样地缓缓起身，“王小姐天生丽质，自是云卿不可比的，云卿家中有事，就先告辞了，多谢王小姐的款待 。”
　　说罢转身就走，看来真是场没意义的是非呢，走为上计阿。
　　出门却被墨衣男子拦住，我心下一惊，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看来武功有些不测阿，出门匆忙，也没有带上些毒，心里直骂自己：好端端地跟个陌生人过来干吗。这下脱身困难了……
　　无奈转身，面对着已毫无好感的王小姐，瞥见里头的窗子开着，看来迫不得已时只能跳窗逃生了。
　　“王小姐，你这是……”我语气有些不耐了。
　　“叫我宋夫人！”她语气更是不善。
　　宋夫人，这个称谓倒是我很久以前的梦呢，如今却是眼前这个女子的专属，凄楚不是没有，只是更多地觉得是好笑，“宋夫人要是没有吩咐，云卿就先告辞了。”
　　“吩咐阿”宋夫人斜睨了我一眼，望向窗外，又看了眼“请”我过来的小厮，那墨衣男人一下就闪没影了，接着对我说：“只要你不缠着子誉，开个价好了，我给你！”
　　嗬，开个价，心下一阵冷笑，“宋夫人可是看不好自己的夫君，云卿可没什么好招式可以指导宋夫人呢。”
　　起身，打定主意跳窗，窗下该不是大街吧，正寻思着跳窗会不会传到沈府让爹爹和大哥知道，“啪”一声，耳边一阵轰鸣，脸上火辣辣地疼。
　　顿时我愣在那里了，瞥见自称宋夫人的女人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脸上满是得意和挑衅的笑，我捂着左脸，居然肿了起来，还真把我当病猫看。
　　我运气，提了8成的内功，扬起右手，往她脸上招呼上去，却被人架开，一看又是那个墨衣男子，哼，倒是主仆联手呢，我左脚往后一移，身形一转，从墨衣人的后面绕过去探到那恶女人面前，想是墨衣男子没料到我会轻功吧，手起就要落下。
　　“住手！”听到门口那个熟悉的声音，我的手停在那恶女人脸上10公分左右的距离，那女人一脸惊恐，听到喊声里马换上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我死死地盯着宋子誉，不作声。
　　那边厢，子誉接着说：“沈小姐，是宋某对不住你，还请不要为难内人。”
　　强忍着泪水，仍旧死死地看着他，心下凄楚，倒是我成了为难人的那个了，哼哼，沈小姐，这个称谓倒是好，咬着嘴唇，感觉到了一丝血腥。
　　我一字一顿地说：“宋公子，那宋夫人打云卿的一巴掌就记你帐上了。”
　　说完，跌跌撞撞地往外冲，隐约听到后面传来“卿儿……”、“子誉……”的喊声，我已经无暇顾及了，一巴掌打在脸上，痛在心里。从今以后，与子誉有关的一切孽缘情丝就此一刀斩断。那么多日子的漂泊早就够了，逃婚？结局还不是依旧一样。
　　走出摘星楼，想必现下的我当是失魂落魄的样子吧，不敢立刻会府，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荡，还专挑僻静的小巷走。屈辱感、彻骨的伤痛，让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走着走着，不自觉地走到“霓裳”前，从外面看倒是没怎么变化，是我一手的创立起了它，如今还不是一样归了别人，赎不赎会也不重要了吧，反正是要远嫁异地，江宁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如果命运是注定的，我又何苦执着呢。关于子誉的一切也放下吧。
　　稳了稳心神，回府。安安心心等着远嫁吧。不是没法改变，是不能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