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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救赎 ...

  •   这个城市已经快没有泥土了,我已经忘记了我都多久没有这种青草搬着泥土漂浮在空气中的气味了,我已经好久没有在这个城市里看见雨后的烂泥地了。

      我看见城市上空了成片成片的霾。

      挖掘机在隔壁人家的前面庞然怪物一样松土,因为几天连绵的大雨疯长的野草被连根拔起,那些长得很好的玫瑰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可能已经被混合在土里。野草不会再被吹不尽了,它们会被封藏在那一片坚硬的水泥地下,长久的,坚硬的,像化石一般。

      在小的时候,我记得这个小小的城镇里面只有我们零星的三户人家,我每天出门都能看见很远的平地,偶尔会有出现一个个小小的山羊,像惊喜一样,在没有人看管的疯长的草丛里吃草。那个山羊出现的很意外,我只见过它两三次,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了。

      再后来,人们在这里建房子,那种平地两层的房子。住在这里人很是抗拒,他们会和外来的人抗拒,冲突,吵架,这里人会拿着榔头敲打他们刚刚建好的地基,那种抗拒外来物种进击的抗拒。人们会在意新建的房子会比他们高一点点,高一公分都不可以。

      再到了,不知道什么时间开始,前面的空地上面突然拔地而起一片高楼,那被人们称之为——小区。人们眼睛里的抗拒在数以万次的拔地而起里面变得木然,在小区刚刚开始风靡的里,那些大人们的眼里甚至有种钦羡,有钱人才住得起的小区啊。

      我们就在一点一点不懂大人的世界里,一点一点的变成大人。

      晴是我的大专同学,快大四的时候我才和她结成莫逆,还有两个漂亮的姑娘,形成一个类似铁四角的组合。

      在毕业之后的半年里,一个落雨的公交站上,我撑着绿色的伞抵抗着肆虐的风。她就在那点点雨丝里面,笑着对我说:“钱,你知不知道没有进哪所学校之前,我都不知道一双运动鞋可以要七百块。我的鞋子大多数只要四五十。”

      她的眼睛里面泛着点点红,好似对往日的眷恋怀念感慨。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耐克阿迪对90后熟悉的不能熟悉的牌子,习以为常地程度甚至构不成炫富,清晨早操的时候绿色人工草地操场上,你可以看到形形色色这样的鞋子。学校的女孩子会炫耀一瓶昂贵的香水,奢侈的化妆品,甚至精致的高跟鞋。人们愿意选购这样的运动鞋,在大多数的人眼里运动鞋就是要好的,他们愿意为这样的昂贵买单。

      她说:“我初中在一个外来子弟工很多的学校读的,我身上穿得甚至是比他们好一点点的,我一直很自信,甚至骄傲,直到去了那所学校。”

      晴是个太独立的姑娘,家境一般,说不上特别优越,也绝对没有给国家GDP丢脸。这样的原因才让我诧异。

      “其实我一直很自卑。”

      父母对金钱的苛刻让她陷入的自卑深渊。

      “所以我很讨厌他们。我现在要是我爸做错了事情,我会直接告诉他们。”她的言辞里面有
      种痛快的尖锐,那种尖锐我很熟悉,插自己一刀在捅别人一刀的嗜血味。

      随着成长,判断对错体统的完整化,父母在我们面前已经不是完美。被灌输的“老师父母永远是对的”思想像用途末日的小小焰火,在无数次争吵反驳后,那火苗微弱的扬起——

      他们……会不会对的?

      然后在思想的挣扎里面,燃烧着愧疚。

      “我有的时候真的羡慕你,那种自带光芒的自信,神采飞扬的……”

      自信?我是没有这种东西的,那个是自大,我人格缺陷里面异物凸起的一块,像红肉色的肿瘤长在关键的位置,分离不开,只能靠着物理治疗,慢慢地靠着内心的平静压制下去。但是更多的时候,那玩意儿控制着我的思维,我是它的傀儡。

      我会在一定时期里面突如其来的兴奋,长时间的,像喝了有时效的功能饮料,尖锐地针对着每一个人,老师,同学,父母,那段时间里,我像个浑身是刺反蜷的刺猬,伤人一分,伤己三分。我也会不上课的时间站在学校五楼的天台,幻想着跳下去会是什么滋味。每年春游,我会欢乐地奔向游乐场的最危险的过山车,排很长时间的队伍,然后起飞,我不叫不笑不闹,只是让身体紧绷地在空中高速的甩着,那种重心时空,心脏加速,那是离死亡最近的体验。

      那段时间里,我的情绪在自大和绝望里面快速交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控制不了自己。心理专业出身的班主任以为能够以天使姿态从深渊里面拯救我的这个弱小灵魂,却被我一次又一次喷以恶毒的汁液,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激怒我不可控制的灵魂。

      我是个难缠的孩子,我是喜欢她的。

      在她以老师姿态说出伤人的话语之前,我以十倍的愤怒姿态全部还给她。她不相信我,她以先入为主的观念已经否决了我,我本应该知道这样的孩子能博取多少的好感。可是天知道那个时候的我多么需要一个理解我。那些在我心中燃烧的愤怒的焰火,就像不发出来会让我自燃至死一样,就这么不可控制地抨击着别人。

      我是难过地,那种各种情绪交织的难受,在愤怒过后,眼泪就像止不住的潮水,狠狠地反噬着我愤怒。高职在四五月份已经完全参加完高考,他们的教室是空着的,很多逃课去抽烟的人都知道那里。

      我逃课躲在那里,躲了很长时间。只要我想,我就可以在一个熟悉的地方,让任何人都找不到我,我太擅长做这件事情了。躲到老师来电话,直到母亲应允我,来接我回家。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所学校给了我这么多痛苦。

      只要一离开,我就能平静,像一个普通的16岁女孩。

      就是那些日子里,我死亡前的求助一样,我不断地开始联系熟悉的人,或者结实根本陌生的人,我需要一个人,理解我的人。

      这个时候,我结识一个人——钱昱。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这个男人,让我染上熬夜恶习的男人。

      还有一个熟悉的好友——俊。

      没有人能把我从黑暗里拯救,人是不能救赎人的。他们只是填补了我胡思乱想的时间,我把剩余旺盛的精力全部用去和他们聊天。

      我看了很多的书,看的很狭隘,只看自己喜欢的。那种偏激的,讽刺的,尖锐的,譬如韩寒的早期作品。我依旧尖锐,可是很奇怪的是,那些像噩梦一样围绕着我的东西,就在这一天天绵长的日子渐渐隐藏。那东西是不会消散的,它只是深深的躲在角落的某一处,在你不经
      意的时候,露出尖锐的刀锋。

      能救赎自己的只有自己。

      2016/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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