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子》一昧相思

55、峰回路转（三）

　　朝院外敞开的窗户，飘飘扬扬地下起了大雪。
　　没有宝贝在的冬日似乎特别寒冷，余祭抱紧怀里的暖炉，仿佛感受着澹雅的体温。他的澹雅宝贝身子较弱，平时就教人怕冷些，一到冬日就浑身像个冰人般，因此他总是让张梦周在殿内四个角落都放上大暖炉，借此来让殿内温暖如春。
　　暖和后的宝贝总喜欢将他抱在怀里，让他也感受着暖意。
　　“白痴！”凌兰见余祭没有任何的回应，她嚷了半天嗓子也累了，在众人来不及反应之前，提着裙角直接踹开殿内。
　　“娘娘！”张梦周呆愣在原地，半响才反应过来，宫里会如此粗鲁的女子怕是找不出第二个来。
　　“姬余祭！小白痴！”凌兰闯入殿内，四下里转悠，终于在案边找到对她不搭理的余祭。她是什么人，素来都有人宠着的，嫁给这个白痴不仅不像别人一样宠着她，还对她根本就不搭理，她还能奢望将来能控制得了这个白痴么？与其这样，还不如现在就将小白痴好好地收拾一番，也好教他知晓她凌家二小姐的厉害。
　　余祭任凭她如猴子般上蹿下跳，就是置之不理。父王曾召见他，要他善待太子妃，将来的朝政还是倚靠凌永宏的，但……这样的泼妇教他如何善待，他待不起可还躲得起，可没想到这疯女人还闯到寝殿来。
　　“喂，小白痴，本太子妃在叫你！”凌兰见唤不应他，又瞅过身后跟随的宫人，面上一红觉得丢了面子，当即便冲到余祭面前，左摇右晃地问道：“喂，你瞧我好看么？”
　　“好看。”余祭目光都未曾抬过，口中便随便敷衍了一句。
　　“喂！”他明显的敷衍当然不能让凌兰满意，相反更让她心中窝火，“你看都没看，就说好看？”
　　“好看，好看，很好看。”
　　“你！”凌兰强硬按捺的怒火“噌噌”地就烧起来，他真真地让她一丝脸面都荡然无存。
　　瞧着两人之间的战局一触即发，张梦周带着宫人一会儿劝劝凌兰，一会儿又去劝着余祭。对他的好意，两人却是俱不搭理，张梦周擦过自己额际上的冷汗，不由得长叹一声，难怪民间都说娶妻娶贤，也就亏得小殿下不如常人聪明，否则怎么能受得了太子妃这样的悍妻！
　　宫人们大都是年轻的，又身处后宫，平日里便没什么谈资，眼瞅着太子妃又要与太子争吵打闹起来，想起新婚那夜的闹剧纷纷都等着看好奇，窃窃私语起来。
　　耳闻身后的碎语，凌兰脸上一红，又不好与宫人们计较，便将满腹的火都朝余祭发来。“我让你看清楚！”她将余祭面前的玉芙蕖抓到自己手中，余祭瞬间便朝她扑了上去。
　　不是不搭理么？此时怎么会搭理她了！凌兰洋洋得意地将玉芙蕖举起来，冲着余祭左摇右晃，欣赏着他脸上紧张的表情。这……东西有些眼熟，趁着空隙，她打量过去不由得吃惊，这不是她在新婚之夜打碎的玉芙蕖么？没想到这白痴还留恋不舍，重新粘起来，看来此物对他而言非比寻常，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这般轻易地抓住他的软肋。
　　“给我，给我！”
　　两人就玉芙蕖拉闹起来，瞧着这般的动静，张梦周等人都不敢上前劝阻，只得悄声派了个腿脚勤快的小内侍请凌夫人过来调停。
　　“我不给！”
　　“快点还给我，疯女人！”
　　“你说谁疯女人，你这个白痴傻子！”
　　“疯女人！”
　　“白痴！”
　　“啪……”在两人的争吵下，玉芙蕖再次滑落跌在地上，随着粘在一起的裂缝再次裂开，不对，是裂得更厉害。
　　“你！”余祭狠狠地瞪过她一眼，见到她畏缩的样子才蹲在地上重新捡起来。
　　“我……”凌兰被他眼神狠狠的瞪过，心中不知何故害怕起来，一直以为他不过是个白痴傻子，没想到他也有这般厉害的眼色。可是瞧着蹲在地上捡碎片的余祭，她又来了架势，不就是一个破玉石花儿吗？她家里也多得是，摔坏十个八个的，她父亲都从未说过她半句。
　　“捡这破东西做什么，我要你看我今日漂不漂亮！”凌兰一脚踏在碎片上，就是不移开脚，冲着余祭得意的摇着裙摆。
　　“走开！”只剩下她脚下的碎片了。余祭见她死活不移开的架势，只得用力一推捡回碎片。
　　“啊……”一声凄厉的叫声响彻了整个东宫，凌夫人在一干宫人的搀扶下，进到屋内便看见太子蹲在地上捡起最后的一个碎片，而太子妃仰面朝上，双眼睁得极大，脑后竟然有鲜血汩汩流出。

　　静溢的大殿上，众人均面面相觑，无人敢先说出话来。
　　“这……”吴国国君脸色极为难看，指着跪在地上的凌永宏和凌夫人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话如钟声，一声一声回响在空荡的大殿中，余下阵阵回音。
　　“他……”凌夫人偷瞄过一眼凌永宏，抽抽泣泣地控诉起来：“陛下，太子殿下竟然杀了太子妃，杀了臣妾的妹妹。”
　　吴国国君随着她的话语看向一旁的余祭，面对凌夫人的指责，他耸耷着脑袋，不发一语。他只是想捡回最后的一块碎片，怎知那凌兰趾高气扬地偏踩在上面，他就顺手一推，不知道她怎么着就撞到一旁的桌角上，然后流出一地红色的鲜血。
　　“陛下，臣妾亲眼所见，是太子殿下将太子妃推向桌角，致使太子妃亡命的。”凌永宏惊闻此噩耗，亦是一脸的沉痛，听得凌夫人如泣如诉的诉说，不由得老泪纵横。
　　一边是宠信的大臣，一边是心爱的小儿子，吴国国君是左右为难，也不知此事要如何善了。
　　“陛下，请为臣妾无辜枉死的妹妹做主！”凌夫人亲眼见到凌兰死状，太子是陛下心爱的儿子，但幼妹也是她凌家的希望，她还指望着将来妹妹当了王后能帮扶一把，让她能坐上太后之位，成为笑到最后之人。没想到，幼妹就这般委屈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