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漂亮青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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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扬趁着剧组休息时间找到白祈的时候，她躲在摄影基地一个极为偏僻的小房间里修改剧本。
小房间简陋的很，一个中央空调的出风口上积了一层薄灰，家具就只有一张看起来不太牢靠的单人折叠床，一张很有年代感的布艺沙发，一张落了漆的棕色办公桌。
他扣扣门，推门进来，白祈连个眼风都没扫他，嘴里咬着一支4b铅笔，头上用商务中性笔盘了一个有点凌乱的发髻，露出洁白好看的额头和极美的鬓角。
她穿着一件柔软的白衬衫，扣子解开一颗，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袖子挽到了手腕，露出一小节线条利落漂亮的小臂，双手快速地在键盘上打字。
她脸上此时的表情在陆扬看来有些特别，习惯性地微微歪着头却扬着骄傲的小下巴，嘴角会有特别特别小的弧度只是不至于让别人误会她在生气，眼睛里是一种暗搓搓的杀气。
有点像在高中阶段拼命刷作业刷出极致快感的变态少女。
房间里冷气的温度调的很合适，出风口处的那根小布条舞得很风骚。
他在她旁边搬了张椅子坐下，把手上一沓剧本稿纸放在她的键盘上，看着她的手说，“剧本有几处我不太能理解。”
她瞥了剧本一眼，“呐，陆导不是一向习惯自我解读的吗？啊呀，随便你啦，我们合作那么久了，我们的套路都差不多啦。”
陆扬其实也就是拿这个破理由偷个闲出来找她。
被她戳穿之后，也不说什么了。
倒是突然想起另一桩事情。他皱皱眉，“还有，女主角的戏份是不是太少了一些。郑明薇在片场大发牢骚。我是已经给她上了眼药。不过我也觉得这次的这部戏女主角的出镜率未免太低些。”
她看着电脑屏幕，检查新写完剧本章节的语法和逻辑错误，一边解释道，“如果是简少看这部电视剧，是希望看到男主角和一个颜艺均不出彩的锥子脸女星腻腻歪歪，还是和另外一个一脸正气稚嫩的漂亮少年大演擦边球式的感情戏？”
陆扬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后者。”
她这时微微转过头来笑笑，漂亮得晃人，一边微微勾起的唇角有高傲的刻薄，“那不就结了。我不是正好满足了他的愿望吗？”
陆扬突然很严肃正经地对我说，“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让这两个男主在一起了？”
白祈笑笑，“我相信陆导有这个本事的。在天朝广电眼皮下放一部性向不明的电视剧，对于你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我还想加一场吻戏进去，你看怎么样？”
陆扬笑笑，“不怎么样，我怕我舅舅打死我。”
白祈有点苦恼地皱皱眉，“年轻人就是要干不要怂啊。你灌你舅舅一顿，保不准他就同意啦。至于其他，你放心好了，现在的大天朝快是腐女的天下。这样一对新晋的盛世美颜组合，何愁收视率。”
白祈突然就想起来那位难伺候的简少。简聊曾经有点不满地喃喃道，“明明就是我家的阿九撑起了整部戏。”
这货当初还不是全职的总裁，做的是顾九生的经纪人，选剧本的时候永远只关注一件事：这部剧的男主逼格够高吗？配得上我家阿九吗？我们家阿九演这部戏我能得到多少有效的珍藏素材包和漂亮的花絮呢？
顾九生演这部剧会不会打开新戏路，能不能有效飙演技，会得到多少好评之类的，他完全不计较。
他就是为了顾九生的素材包而生。
后来白祈来了，他觉着风格和顾九生的调调挺相配，就干脆只用她的剧本了。还省了筛选剧本的麻烦。
再后来，陆扬来了。
陆扬又说，“和我一起去看看片场吧，马上就要演兄弟俩在医院的那一幕。”
白祈眼珠轻轻转动一下，就是坐在那儿不动。
陆扬起身，看了她一眼，想起看见她第一眼，就双眼发亮，几秒的扫视后，大叹“这样的底子去做个不见经传的编剧太可惜。跟着我混，怎么说混个二线不是问题。”
白祈只选择性地听到了“跟着我”，立刻给陆扬打上了流氓导演的标签。
后来，相处起来，只觉得陆扬作为一个导演真是好，底下的人工作压力小，因为他只拍5集左右的电视剧，工作周期短，播出问题更加不用担心，人舅舅好歹是广电的一把手，什么情节都能给留下来，作为编剧她从未觉得如此幸福，他包揽下了讲戏的活，连选演员什么的他也很积极。工期一结束，他就要放长假，自己掏钱包请剧组出国来个旅游什么的事他也干过。
所以，白祈后来决定，跟着他混了。
陆扬见白祈还坐在位子上，一双杏眼因为生着气睁得大大的，波光潋滟。
他失笑。
合着等着人去哄呢。
陆扬把手搭在她光裸的肩膀上，被凉度惊得微微一颤，笑道：“怎么，还在生他的气？”
她梗着脖子就是不说话。
最近连着几天都是顾九生的戏份，这个人对剧本是一等一的挑剔，给他一份剧本有时候还能改掉半本，偏还改得挑不出什么错，加线索加细节这种事情他也能做上一些。
着可就苦了白祈。
常常刚写完不久，就在那里改剧本了。
她的工钱按页数算，改来改去字数不怎么变，花了大功夫，拿的是一样的价钱。
“你和他合作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怎么还没习惯？话说你明明已经和他磨合的很好了，怎么这回写的东西那么不和他的心意？”
白祈苦着脸解释道：“才不是呢。我前几个月都在总部给那几个新人做培训。这次的这几页剧本是分配给另外一个人写的。她对上面倒是说得好，我就帮白祈写一写，署名什么的还是署她。
呵，这是摆明了知道在顾九生手底下过不了，随便搪塞的。苦了我，现在在这里拼命赶剧本。”
陆扬宽慰道：“着什么急？这几天赶出来就好。好啦，今天晚上我请你去明光大厦新开的那家意大利餐馆。”
她点点头，嘟嘟囔囔：“是明光又发了餐券了吧。就知道借花献佛。”她拿起单人沙发上的薄外套披上，踩着一双平底芭蕾鞋，顺手拔掉了发髻上插着的那支笔，随手绑了个马尾，就和陆扬出了门。
走到基地的医院场景时，陆扬走过去担当了全场总指挥。一阵忙忙碌碌后，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一声“action”,全员进入状态。
白祈就站在陆扬旁边。
病床上躺着一个漂亮的青年，皮肤苍白，长睫毛委顿而投下漆黑倒影，嘴唇的颜色极淡，微微从领口里露出的一小截脖子雪白细腻，淡淡缠绕着些青花似的青筋，好像能一下子捏断。
真是一个好看的病美人。如同古老城堡中因为过分娇弱而沉睡的贵族公子。
而旁边一个穿着藕荷色连衣裙正趴在他床边失声痛哭的女子是唯一的声音来源。
可是，白祈就是觉得她听到了他的呼吸。
特别淡，特别轻，好像真的轻轻一捏，他就碎了。
这时候，一个高挑的少年推门进来，一张胶原蛋白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漂亮脸蛋上稀稀拉拉挂了几处彩，好像末路的旅人。他的瞳孔颜色较常人浅一些，总是显得冰冷而不近人情，微眯起眼来像是潜伏在冰天雪地里的某种猫科动物。冷情而暴戾。
那个女子转过身来，一双大眼睛哭得微红，怒气冲冲地扇了他一巴掌。
那个少年生生受下，半分不曾闪躲。
他就静静开口，“这一巴掌只当我还你当年的恩情。我现在剩下的帐都是他的了。我只亏欠他了。”
那个女子眼里闪过一些错愕，似乎要当场发作。
床上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转醒，抑或是根本没有睡着，一双清水沉石样的眸子睁开，哑着嗓子虚弱道，“哼。你现在竟然来和我说什么帐了。你孑然一身，又拿什么来还？”
少年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眸，“我听说过以命抵命。这样吧，若你不得保命，拿我的命去抵。此外，我愿意成为你所有阴谋的走狗，执行你所定下的每一个信条。哥哥。”
导演一声，“咔”结束这一小段。
床上的青年眼神有一瞬的松动，不像其他两个演员一瞬间卸下伪装的表情，只是一瞬间眼里涌动了些暖色的情绪，漾开一点柔情，却只是懒洋洋地仍旧躺在病床上，又闭上了眼睛。
最近顾九生的拍摄强度实在太大，简聊前几天出差去，一向形同虚设的助理又没有为他在那家名匠厨房订好餐，他这个挑食的少爷吃的就少，愣是瘦了好几斤，脸色也不太好看了，总是白的有些病怏怏的。
但白祈知道，可不完全因为这些原因。不过都已经过去了。
那个助理也被急匆匆赶回来的简聊二话不说扫地出门，又马上带顾九生去大吃了一顿。
只是现如今的顾九生为何仍是一副西子样的病容，简聊还是不明白。
周围的人都撤了出去，就导演还在摄影机旁倒带观看。
病房里顿时安静的很。
她注意到病床的床头柜处摆着一盘开得正好的滚珠茉莉，浓香四溢，就走过去将那盆花放到了稍远的窗边。
动静不大还是被导演陆扬发现，他笑笑，有些压低了声音和她说，“这幕戏你觉得怎么样？”
她看了床上的人一眼。
陆扬就笑笑，“他一向睡得死。你说话好了。”
她说，“整体的节奏都可以。就是顾九生的头发太整齐，我倒是建议揉的乱一些，我觉得会有意想不到的反差萌，毕竟人设是那样一个精密如机械的人。还有，还有就是，我觉得霍七那句哥哥不太到位。我觉得可以再带点别样感情进去。他这样说哥哥让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你要什么感觉。一听哥哥就湿的感觉？”
从床上传过来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这时，她微微转过头去，却发现顾九生已经睁开了眼睛，枕在床头，微眯着眼，像一只高傲的猫科动物，鹿眼里是一段看不厌的万水千山。
他有点轻浮地勾着嘴唇笑，“白祈。”
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听他用这样的声音喊“白祈”这两个字。
她看着他，很奇怪自己没有办法坦然磊落地喊他“顾九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漂亮青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