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雪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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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的季节已然错乱，明明夏季最是炎热的日子已经却已经飘起了大雪。白雪皑皑，所有土楼都被雪覆盖。
湫坐在屋顶上看着底下的椿和小寒。
阿鹏已经越来越大了，红色犹如烈火蔓延，只余尾鳍处还是白色。它绕着空旷的土楼飞舞，小寒在后面追着，乱糟糟地头发被风吹得散在后面，露出一张意外漂亮的脸。老旧地楼道被她踩地乓乓作响，身后只余下一串脚印。
待得一人一鱼跑近，椿的目光落在了小寒腰间挂着的笛子上。“小寒，你会吹笛子吗？”
因为运动小寒的小脸红扑扑地，眼睛也亮晶晶地。她看了看笛子难得的羞涩地笑了起来“不会。”但说完那小流氓不肯服输地脾气又上来了，一把拽下笛子，往前一送“难道你会？”
椿看着这个熟悉的笛子突然笑了。
我还真会。
她拿过笛子同上辈子一样慢慢抚摸，凑近，空灵优美的旋律仿佛自己有意识般从笛子里倾泻而出，连阿鹏都呆呆地凑到椿的面前，尖尖的鼻尖顶了顶椿的手背。
怎么看都是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但姑娘眼里的怀念却深深刺痛了一个人的眼。
椿伸出去的手被小寒啪地一下打掉，她动作粗鲁地抢回笛子，把阿鹏抱在怀里，整个人张牙舞爪地像个保护领土地小狐狸，就差没对椿龇出那一口利牙。
椿却没有生气，毕竟是上辈子一起生活过的人，虽然这一世他已经存在于别人的故事里了，但心里面那一点点的怀念是否认不了的。
那一首曲子，虽是一时的情难自禁。
却也是自己对上辈子最后的交代。
告诉自己，真的不同了，不同了。
她抬头看湫，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注意少年一瞬间的失神，她朝他伸出手，少年一个利落的翻身就跃了下来。
大雪天温度降得厉害，但湫的手掌依然干燥温暖。喝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面前少年的面容突然有些不真实。
小寒和阿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远了。
偌大的围楼里只有椿和湫两人，四周安静地几乎能听到落雪的声音。
正是愣神之际，只觉得手臂一紧，鼻尖撞进了硬邦邦的胸膛，视线昏暗一片，鼻息之间湫好闻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了进来。椿不由地闭上了眼，在这漫天地飞雪之中她找到了最温暖的地方。
湫微微低下了头，头发搔着她的后颈，热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边，椿只觉得耳朵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双臂收紧，她只能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被环住的身体反而变得僵硬起来，两只手在空中乱舞，最后还是选择扣紧。椿听到了湫闷地发慌地声音“椿，你还想去人间吗？”
椿整个人愣住，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之后就开始死命地想推开他，但她越挣扎湫反而将他扣得越紧，湿漉漉却滚烫地触感从颈后传来，椿直接僵在了他的怀里“上辈子你从没有后悔过，那现在呢？你还想回去吗？”
“湫……”
“阿鹏本应是你的鲲，你是不是还想和他一起走呢？”
一个冰凉的石头塞进了椿的手里，圆滑冰凉的触感，通体洁白好似鹅卵石。“你若想回去，我可以……”
“湫！”椿终于挣脱了湫的禁锢，手中的石头她再熟悉不过，那是通往人间的信物，但她还是把它又塞还了回去。“湫你看着我。”少年执拗地低着头，白色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表情。
椿捧起他的脸，突然觉得很心疼。上辈子决绝的太过突然，她什么都还没有想好就只剩下唯一的退路。
上辈子她把他当哥哥，当亲人，当最依赖最信赖的人。
但真的只是这样吗？椿的眼神不由黯了黯。
若说她欠鲲的一条命，那她欠湫的又何止一条命？
她怎么可能，在他以生命为代价送她去人间后，还能安心生活的理所当然呢？愧疚孤寂在心中缠绕，有时候真的说不清是恨他多一点还是想他多一点。
椿慢慢摸着湫的脸颊，少年清清淡淡地眼神之下却仿佛藏着暗流。
多傻却又多好的湫啊。
所有人都以为她喜欢鲲，包括她自己。但终究还是旁观者清，上辈子鲲去世前的话又突然出现在脑海。“我要走了啊，椿。你可以回去找他了。”
去找谁？
除了面前了少年她还会想找谁？
椿慢慢地笑了起来，好似雪地盛开地一朵海棠花，湫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睛低垂，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平静地像是每一天在门前等待她的样子，但拳头却握地死紧，青筋毕露。但下一秒脸颊微凉却柔软的触感让他惊讶地张大了眼睛。
椿红着脸迎上她的视线，眼里亮晶晶地好似落满了星光“我怎么可能想去人间呢？我想一直，陪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雪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