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如梦》白绿相间

18、[番外2] 恨生

　　[番外2]
　　数十年前。
　　“赤司君。【天帝之眼】马上就可以了。”一个淡蓝色头发的矮少年，聚精会神地盘腿坐在赤司对面，在自己的如水蓝瞳前划弄着什么。
　　“谢谢黑子。”闭着眼睛的赤司，话语里充斥着宽厚温和，若见此情此景，定没有人能想到，他到底有多冷酷，有多无情。
　　“我哥哥还好吗。”一边用自己的幻睛瞳术帮赤司练就有着惊人法力的【天帝之眼】，黑子也不忘询问自己同母的哥哥近况如何。
　　“真太郎啊，最近很是闲适，生活过得虽然低调，但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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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间与黑子，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虽有着血缘至亲，可二人的容颜没有一点相似，性格更是迥乎不同。
　　绿间凡事都追求完美，从来都以自信的姿态面世待人。几经劫难并苦苦修炼，最终成了六界闻名人人仰慕的翠峰上神。对于黑子，他无意过问太多，但黑子若受到任何伤害，绿间定然不会心慈手软。
　　而黑子少问世事，不慕荣利，一心痴迷于瞳术。在幻幽谷从师不二周助学艺，又谨遵师命云游四海，看人世间冷暖情长。最后寄身在福乐云天，不理俗世烦恼。春来听风雨，秋至拾飞叶。他倒很是关心自己的哥哥，时不时留居翠峰湖陪伴，年复年心心念念不忘牵挂。

　　黑子从幻幽谷出来前，其师不二周助叮嘱过，有一人身负【天帝之眼】之命，此生定要用自己的瞳术助他练成。黑子告知绿间，绿间便一直帮着打探。也是天注定的巧合，【天帝之眼】的负命人正是绿间最亲近的赤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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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子正要叮嘱些什么：“赤司——”
　　“十殿下甚闲啊！”黑子的话被一人粗暴地踹开门打断。来人眉目狰狞，嘴角邪气横生，看上去就不像善茬。赤司定睛一看……呵，除了自己父亲的亲信灰崎，还有谁有这个胆子敢冒犯自己。
　　“灰崎叔叔有什么见教呢？”笑，掩盖着痛恶。
　　“天帝命我将十殿下带回。不许十殿下与这……哼，不三不四的江湖浪人相交如此深切。”灰崎将眼睑向上翻了翻，一副狗仗人势目中无人的样子，不知道是在做给谁看。
　　[不三不四的江湖浪人？彼时定叫你尝尝我瞳术的厉害！]
　　“那我随灰崎叔叔回去便是了。”赤司认定，真正的本事不是受辱后据理力争以牙还牙，而是笑面相对隐忍不言，且看来日方长。
　　“这是自然。只是……天帝陛下不愿意殿下再修炼什么【天帝之眼】了，这如何是好？”灰崎猥琐的目光不声不响地转移到了黑子的身上，浅薄地盯着他的蓝瞳，似乎过不了多久，对面除了瞳术一无所有的少年，便会成为他的猎物落入囚笼。
　　“我不练便是了，这有何难。”赤司看出了端倪，警惕地走到了灰崎面前，挡住了他射向黑子的险恶目光。
　　“这可不好说啊。”轻松的语气中总是会有许多凶狠奸诈的阴谋，此时的灰崎，已经盘算好了黑子哲也的性命。
　　“不知叔叔要怎样呢？”笑意盈盈，赤司不改春风般柔和的面色。可两只瞳孔，已经颜色鲜明地分道扬镳，一只红色烧着愤怒的火焰，一只金黄耀着不可侵犯的光芒。
　　“我哪敢怎么样啊！天帝……”终于，阴谋爬上了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天帝不想让您身后的那位，继续苟活！”
　　“你说不活便要死，把我赤司征十郎当做什么”这样大义凛然的话，赤司终是藏在了心底。
　　“十殿下可要三思啊！不要说什么天赋异禀才华横溢。天帝之位……是绝不会留给一个违君逆父的人的！您说，是吧……”那张脸即便在刺眼的日光的照耀下，也显得那般阴暗，那般令人不得不唾弃。再配上小人得志般的语言……六界之中能像这样被人痛恨的，恐怕也只有他灰崎了吧。
　　赤司转过身，异瞳与黑子的蓝眸交锋。
　　“我相信赤司君。”黑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如何的平静。可其实，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因为他从不相信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也不敢相信。
　　[听到灰崎说什么了吗？黑子不死，你就定然与帝位无缘！等灰崎动手，黑子的性命也是不保，不如你先声夺人，也不至于在父君面前落个违抗父命的罪名。]
　　[哲也不辞劳苦帮我修炼天帝之眼，要我杀了他？怎么可能。]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刀下的死鬼，恐怕也不计其数了吧。难道还在乎这一个除了瞳术一无所有的人吗？]
　　[不。哲也是恩人，与其他人不同。我绝不会置他的性命于不顾。]
　　[哎呀哎呀。违背你的人就算是父母也要死，他已经成为了你争夺帝位路上的障碍，此时不除，更待何时？……征十郎，赶快动手吧！]
　　[不，我不可以！]
　　[哦？既然你那么软弱，就别怪我辣手无情了！]

　　眼见赤司突然咆哮了起来，两只眼睛睁大到令人恐惧，面目更是崎岖狰狞的吓人。他将全身的内力聚于左掌，气波强大得让灰崎也不得不后退……他端着掌，回头愤恨的看了一眼灰崎……
　　终于，那一掌的方向，对准了黑子哲也。
　　黑子在强大的气场中端坐不动，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平静而又心潮激荡地闭上了双眼。
　　[这样的赤司君，我不曾见过。]
　　那致命一击正中黑子心脏的那一刻，灰崎满意地仰天大笑，出门而去，只留下一句：“有劳十殿下了！在下告辞！”
　　赤司本意将十成功力全部攻向黑子，却在刚刚三成功力出手时，突然刹了掌。
　　[果然，你还是对世人留有一丝恻隐之心。]
　　[效果已经达到了，我能救他，我定不放手！]
　　但，可知收回功力，这意味着什么？
　　功力一旦出身，便无法收回体内。想要对对手心慈手软，就只能让自己承受不必要的痛苦！七成的功力，便推向了赤司征十郎自己。
　　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幕。霎时间，红光耀眼，鼎力冲天。炽心冰冷，鲜血迸流。
　　也道是六界之中，吃了赤司征十郎七成功力还能存活的，不过四五人而已……
　　黑子倒下了，去的轻，去的静，去的忘乎所以。
　　赤司征十郎倒下了，嘴角挂着污黑的血迹，去的一点都不从容，心里溢满了愧疚，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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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赤司杳无音讯。绿间心急，便要去找。来到福乐云天到了黑子的居所，眼前的一幕只能说是安详平缓却又触目惊心。
　　黑子倒在榻上，面色平静。
　　赤司倒在地上，嘴角挂着已经风干的血，眉眼之间，写着不安。
　　绿间摸了摸二人的脉，没有理会赤司，而风风火火地带着黑子去了幻幽谷。
　　不二周助见徒儿的伤势和已经接近平坦的心脉，马上道出了真相。

　　那是绿间活了几千年，第一次失声痛哭。
　　[为什么，偏偏是最好的朋友，要了亲弟弟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