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吻我》Lady_乐宁

10、圣诞夜（1）

　　安小航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来到了圣诞节，各大超市、商铺最热闹而忙碌的时候。

　　超市里几个一星期之前就已经装饰起了圣诞的红袜子和绿松树，到了圣诞节这一天，更是所有彩灯一起晶亮闪耀，绽放着红蓝黄绿的喜气洋洋的光芒。

　　一个月来，超市都在为圣诞节日做罗密鼓的准备。安小航每天都很忙，设计宣传海报、选定特卖商品、组建特卖小分队等等，常常忙到脚打后脑勺。可她反而很喜欢这样不可开交的忙碌，因为人身体累了，大脑就不太会去想别的事情。可今天圣诞节终于到来，一切特卖活动热闹而有序地进行起来，她有了片刻的清闲，思绪也开始纷乱起来。

　　那天方际恒晚餐后离开她家，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络过，更没有见过面。

　　文涓涓曾打过电话给她，问她囡囡的名字里的“烽”字是不是取自那个男生的名字？而那个“念”是不是表示，她还爱着那个男生？她明明很想告诉文涓涓，这6年里，她更想念的人是方际恒，可是却不敢说出口。那天他离开的时候，眉目间有那么深的失望。他是对她很失望吧？有时候，其实连她自己都对自己感到失望，失望自己当年竟然会鲁莽地放弃学业，冲动地消失不见，她多么幼稚可笑！这样的她，即使只是做他的朋友，也已经是不够格的吧？

　　“小安姐，小安姐！”安小航听见远远传来小彤兴奋的喊声，因为今天是圣诞特卖，她安排了小彤提早来超市帮忙。而此刻的小彤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她狂奔而来，转眼已经到了眼前，她还来不及躲，已经被小彤飞扑上身，紧紧抱住。

　　“小安姐，我有一个普大喜奔的好消息要宣布，我恋爱了！”小彤兴高采烈地宣布。

　　“真的？！是和酒水卖区的小武？”看着小彤溢于言表的兴奋劲，安小航好奇地问。

　　“不是，小武人是比较帅气啦，但他的个性太闷了，真和他在一起，谁受得了？”

　　“小武的年龄好像和你差不多啊？”

　　“拜托，小安姐，爱情是没有界限的，年龄、门第、肤色甚至物种这些俗气的限制的，重要的是要有缘分！”小彤兴冲冲地掏出手机给安小航看，原来她的桌面屏保已经由画风成谜、男女难辨的漫画人物变成了一个长相儒雅的戴眼镜男生。

　　“不错，白白净净，很好。这是哪里来的千里缘分把你们两个一线牵？”安小航仍是很好奇。

　　“滴滴打车啊！小安姐，我发现了，我们的时代已经彻底进入一个要靠手机app交友的时代了，我用滴滴打顺风车，顺手就‘打’到一个男朋友，当然就是这位仁兄喽。”小彤晃晃手机照片继续幸福地说，“那天我一坐上他的车子，四目交汇的一秒，电光火石的瞬间，我的心‘轰隆’一声就动了，而他的脸也‘刷啦’一声就红了。然后，我想也没想，竟然就问了他一句话——”

　　“什么话？”安小航看着小彤爱情说书人似的样子，捧场地问。

　　“我问他，‘喂，你没有女朋友吧？’，我一问完，他脸都红成铁板烧肉了，但他还是非常坚定地摇了摇头。于是乎，我们就配对成功了，迄此刻为止，我们已经成功交往6小时，30分钟了。”小彤对着手表精确校对道。

　　安小航忍不住哈哈笑了，“你们可真是历久弥新的老夫妻啊。”

　　“所以啊，小安姐，我有个小小的不情之请，今晚可不可以早点放我的工，我和我的‘老头子’也要赶赶时髦，搞搞浪漫，一起过个圣诞节。”

　　安小航为难，但却不忍心中断小彤对新恋情的热情，只得留在超市，一直到晚班结束才下班。

　　走在回家的路上，安小航回想起小彤的“顺风之恋”不禁再次莞尔。

　　小彤还告诉她，她的这位新男友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在“星恒”公司做高级网络维护工程师。安小航虽然极少有来自境外的快递，但也知道“星恒”现在已经是市场上炙手可热的公司，备受大家追捧。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地为方际恒骄傲。

　　走在圣诞节热闹的街头，各种商店、餐馆里都闪亮着五彩琳琅的灯光。路过一家咖啡屋时，刚好有一对情侣手拉手地笑闹着推门出来，安小航闻到一股浓醇的咖啡香，同时听见咖啡屋里飘出的歌声：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
　　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

　　这样的节日，有人陪在身边应该是一件很温暖的事情吧。抬起头，安小航发现今夜丝绒般浓黑的天幕里有很多颗星星在闪闪发亮，即使是圣诞夜满街的华丽彩灯也掩饰不掉它们的星辉。她忽然觉得，方际恒很像这一颗颗的星星，明亮，浑身散发着光芒。

　　此时此刻，他在做什么呢？她忍不住猜想。

　　安小航

　　继续信步而行，走着走着，眼前出现一座熟悉的学校大门，教室里透出来的一排排明亮的灯光，安小航才恍然发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高中校园的大门口。

　　“唉，学校依旧是这个世界上最“没人性”的地方。大过节的，外面的世界张灯结彩，学校里却永远亮着的灯光，一扇扇窗户背后“关押”着多少个一天到晚只能埋头啃书本的委屈的灵魂啊？”安小航在心里替莘莘学子叫屈。

　　透过学校大门往里瞄，正对校门的操场此刻一片黑乎乎的空荡，她不由想到自己人生中的一件大糗事。如果人生中的糗事需要排序，她认定这件事会是地位永远无可撼动的NO.1——那一次，在这片操场上，在众目睽睽的升旗仪式上，她晕倒了：

　　那次，她因为失手将一本书扔到楼下，结果把校长砸进了医院抢救，之后的几天校长都没有回到学校来。新一周的周一，例行的升旗仪式之前，她突然听说校长在周末时候已经抢救无效仙逝了的消息，她吓得真的差一点尿了裤子。她胆战心惊地想，如果校长真的被她“砸死”了，那她是不是马上就要被警察抓去坐牢或者偿命了？一边想，她还一边用力掰着手指计算自己究竟够不够十八岁，发现不够，她庆幸了一秒，可旋即又惶恐不安起来——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好像听谁说过，所谓的“小孩杀人不犯法”中的“小孩”只算到十六岁，她超龄了。

　　越想越害怕，她吓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但还是必须要去参加升旗，她只好硬着头皮跑去操场上，胆战心惊地站在队伍里，觉得自己已然是一个杀人犯，藏匿在人群中，下一秒就有可能被冲过来的警察带走，罪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从此受千人踩踏，万人唾弃了。

　　偏偏那天早上她又起得晚了，没来得及吃早餐，饥饿和惊吓双重折磨下，她终于在升旗仪式马上要结束的时候“光荣”晕倒在全校师生面前。倒下之前，她还在想，这下完了，大家都将知道她不但“砸死”了校长，还畏罪吓死了。

　　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人已经躺在医务室铺着白床单的病床上。方际恒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一派安然地看书，阳光从窗口透过把他的轮廓镶出了一道金边，帅气地很有画面感。见她张开眼睛，方际恒放下书走来她身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刚刚，校长来医务室量血压，顺便还来慰问你了。”她一听，差一点没再度昏过去。

　　后来文涓涓告诉她，那天她晕倒时，是方际恒从几十米开外的升旗台上直接跳下来，劈开人群，飞奔而来救她的。他冲到她面前，一下子把直挺挺趴在地上的她扛上肩膀，转身冲向了医务室。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有种美洲豹捕食的矫捷感；还有，那关于校长“仙逝”的传闻当然是假的，那只是“深埋在人们群众心里希望它成真，却没有成真”的幻想。

　　唉，年少的自己真是傻气的可以。安小航唏嘘着自己摇头。时间已经很晚了，她恋恋不舍地告别高中校园，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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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小航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10点钟，安小航走回到自家居民楼下。透过老旧的路灯散射出的如豆灯光，她看见一个庞大的黑色身影，方方正正的一坨，看起来有些骇人。

　　她小心地移步向前，走近才发现，那个正方黑影原来是一个快递员，胸口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纸箱，纸箱比他身体还大几倍的，把他的脸严严实实地遮住，只看得到他抱纸箱的两条胳膊，一侧衣袖上绣着“星恒快递”四个大字。

　　这么晚了还在送快递，方际恒公司的生意看样子真的是很兴隆，安小航暗想。她快步走在前面，生怕耽误了后面随之而来的快递员小哥的行程。快递小哥的脚步声噔噔响，坚实有力，紧跟在她身后，有丝毫不被落下的意思。于是，安小航赶紧加快脚步，而身后的快递小哥脚程也更快了，似乎在一步步逼近她。安小航心里这时候才终于感到一丝惶恐——快递公司生意再忙，也不应该晚上10点钟还要黑灯瞎火地往人家家里送快递吧？这个黑影会不会是……？

　　就在安小航还来不及想明白身后的快递员有何企图的时候，庞大的身影已经迫近，阴影已经笼罩上她的脸。安小航感到心脏扑通扑通跳地分快，恐怖电影里的各种片段一起涌到眼前。

　　忽然，快递员扔下手中的纸箱，露出手中锋利的刀，她的嘴巴也同时被男人一把捂住，接着，致命的一刀直捅她的心脏，她感到意识瞬间模糊。最后，血淋淋的她被快递员利落地塞进纸箱，抬走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