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水诀》伍沐言

9、第9章 村庄（2）

　　“我回来了。”

　　亦沼回到老夫妇家里，向在里面坐着的容修和正在做饭的老妇人打了声招呼，然后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眼睛四处张望了一下，亦沼朝着厨房问了声：“怎么没见老伯？”

　　“他去老张家了，待会回来。”炒菜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阵阵菜香，亦沼鼻翼翕动了一下哦了一声。

　　“对了容修，”亦沼坐正身子面向容修，“我刚才出去转走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嗯，说说看。”

　　“我问了周边一小孩，说那是村里长寿婆的家。说起来，那长寿婆家周围的弥漫着其他气息，那感觉有点像前几天的……魂玉？”

　　容修抿唇若有所思，继而说：“这地方本就古怪，这里太和睦了。”

　　亦沼心说你出去是看到什么了，和睦还有什么古怪的。 “对了，我遇到的那小孩还真像青离，都是小小的年纪却喜欢装老成，但这样看起来更可爱了。他俩的名字里刚好都有一个离，不过都是相守一生莫相离，也不知道青离现在怎么养了，我好久没见过他……”亦沼手舞足蹈地说着，“我现在他一定认不出来了，就算认出来也会吓一跳。”

　　容修的唇抿的更紧了。

　　“诶我回来了！老婆子饭菜还没好么？”老伯豪爽的声音响起，他手里提着一朵大红的花就进来了。

　　那花说是红色，但花蕊部分却是淡紫色。淡紫色的花蕊在红色的衬托下，整朵花明艳中变得妖娆了几分。

　　“来了来了。”

　　老伯把花小心翼翼地挂在门上，看得亦沼之心惊肉跳，生怕他一不小心把那花碰坏一点。亦沼想，难不成那是什么宝贝，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拿回来了啊。”老妇人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将菜逐个在桌子上摆好。看着老伯挂在门上的花，她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那是什么花，有什么用？”亦沼说出心头的疑惑。

　　“这个啊，这花每年举行觅林会的时候每家每户都会挂在门上，算是喜庆吧。明天开始就是为期七天的觅林会了，先把花挂上，老婆子和老头子不参加了也要图个喜庆啊。”

　　“那是那是。”亦沼笑着说，“不过这觅林会是什么？您也知道我们外乡人，让我们也了解了解你们这里的习俗啊。”

　　“这觅林会啊，就是去山上找仙草，这是很多年的老规矩了，从祖上开始一直就有。据说找到这仙草就可以长生或者起死回生，那长寿婆是咱们这唯一一个找到仙草的人，这不你看，人人都羡慕的紧吗，我俩是没这福气咯。”老伯说着叫老妇人一起坐下来吃饭，虽然嘴上说着自己没福气，但可以看出他们并不寄幸福在那仙草上，现在的他们一样快乐幸福。

　　“是吗，长寿婆那里我还没去过。”亦沼笑着说。

　　“你们也去看看？这长寿婆现在可真是出名，前几天还有一群粉衫的小姑娘来找长寿婆呢。”
　　“是啊是啊，都想看看。”

　　吃了午饭亦沼就和容修去了长寿婆家里，但并没有见到人。在回去的路上，容修提到了白日里老妇人说的粉衫女子，亦沼本来以为能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但容修只是说那可能是段家的弟子。

　　修仙望族里，汉阳沈氏、江陵容氏和襄阳段氏为最，此三家是修仙界的巨头，相互牵制才维持了现在还算平和的局面。十几年前还有一个阴岭江氏，不过早就已经被灭了，不复存在，江氏的家主鬼君也在万人咒骂下死去。

　　魂玉是从鬼君手上诞生的，本来应该随着鬼君被毁灭，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再现，只是不是一个完整的魂玉，而是破碎散落各地。魂玉的作用在修仙人眼里是危险的存在，无风无浪十几年，为了能在大浪掀起之前做好准备，三家人也不得不再次联手。

　　现在看来段家也察觉到这里有问题，已经在派人来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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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打算歇一晚就走的两人因为这个小插曲，决定先不走了。

　　第二天亦沼见识了这里一年一度的觅林会。吃过早饭，村子口就聚满了人，整个村子的青壮年都整装待发。村子本来不算小，这次参加觅林会的人更是有百来号。在今天，除了他们，还迎来了一批貌美的粉衫女子。

　　她们有七八个人，个个身着粉色长裙，紧束的腰带显出玲珑的曲线，墨发高绾，两支簪子斜飞。她们的领头人更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装束与她人并无什么差别，但绾发的簪子只有一支，手腕上缠着腕带，在一群女子中显得更加干练。

　　“容修，原来你在这。”那女子来了以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亦沼和容修，和身边的弟子打了声招呼就朝着两人过去了。

　　“嗯，来看觅林会。”容修朝女子点了点头，他的回答依旧是这么简洁。

　　“这位是？”女子好奇地上下打量亦沼几眼。

　　“我叫……”

　　“季川。”还没等亦沼回答，容修就先一步打断他的话，还礼貌性的介绍了一下段瑾，“这位是段姑娘。”

　　“什么段姑娘，容修你还是这么调皮，下次直说是谁就行了，不过我不介意你叫我瑾姐姐。”段瑾笑着说，“我叫段瑾。”说完，她看着亦沼。

　　“你没我大。”容修清润的嗓音出口，反驳也反驳的让人不觉得他不礼貌。

　　“好好，段姑娘好。”亦沼赶紧开口，既然容修连他的名字都想好了那就用着，这是上策，而且如果不用会受到某人眼神攻击。容修是个很奇怪的人，他也不是话少，对着人相看无言的那种，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冷清，而且冷清的让人毫无反感之心。

　　亦沼刚开始一直想不通，直到看见一个女孩红着脸偷偷地看容修，他才恍然大悟，果然长得好什么都不是问题呀！

　　容家的人天生底子好，几乎全是美男子，偶尔有那么一两个长歪了的，出门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容家的。容家收弟子看资质也看外貌，不是说全收长得好看的，但至少得是五官端正，不是歪瓜裂枣。不是歧视，而是容家让人捉摸不透的美学。

　　亦沼想想现在的自己，没有以前那么俊吧（亦沼以前也是公认的美少年，虽然还排不上容家排行榜，但也是不错的），但至少也算清秀，带病的身子更显儒雅了不是么！

　　“今天觅林会就好好找找这个所谓的仙草吧，不过我想这里的长寿婆更能引起你我的兴趣。”段瑾双手抱怀站在容修身边看着准备出发的一众青壮年，村子门口聚满了人，大多是为青壮年送行和送上祝福，“想必你也知道，这长寿婆并不在家，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里的人好像都没发现。既然这样，那年龄那么大，而且又是村子象征的她这时候跑哪儿去了呢？所以这次难得的觅林会可不能错过啊。”

　　段瑾说的话在亦沼听来前言不搭后语，但容修却知道她什么意思。段瑾打算参加这次觅林会应该是早就决定的事了，能够这么快知道长寿婆不在村子里她应该在村子里留了人，觅林会原本没什么，但这次遇上这个长寿婆就不同了，还有那怪异的气息。

　　村长一声令下跃跃欲试的青壮年都出发了。虽然没有参加，但为他们加油的人也是激动的不得了。

　　“瑾姑娘，我们也现在出发吗？”一个少女跑过来，看到容修，她礼貌地行了个礼，“三公子。”

　　容修照常一个点头，一丝笑容也没有。

　　“你带着她们先去吧，我一会就赶上。”段瑾说，然后朝那群弟子比了个走的手势，“你也去吧。”

　　“是。”段宁领了命就走了，走之前也同容修示意了一下。

　　亦沼看了眼跟着队伍出去的段宁，然后看了眼容修，心说艳福不薄啊。不过旁边的段瑾对这个好像不感兴趣，她的眼神总是在亦沼身上晃，没有丝毫避讳，看得亦沼心里发毛。

　　“你不去？”容修看了眼段瑾。

　　在村口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的回去了，但还有不少人三五成群的在那里聊天。

　　“我等会，还有事，你俩先去吧！”说着段瑾摆摆手示意两人要走就快走。

　　觅林会的地点在村子不远处的山上，村民称这座山为仙人山，他们说山上住着仙人，是受仙人眷顾的山，住在这里，可以得到仙人的庇佑。他们认为，仙人山有仙草，是仙人对他们的恩赐，但这份恩赐要自己来寻找，通过自己的努力，而每年一度的觅林会就是寻找仙草的好机会。

　　亦沼和容修出来的迟又走得慢，等他们到山脚下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只有阵阵清风，昨晚下了一场雨，地上满是泥泞，进山的地方遍布凌乱的脚印，但一入山脚印的方向就散开了。

　　“跑的真快。”亦沼看着眼前的大山感慨。

　　确实跑得快，山路很难走，尤其是这种山上没有小路，要走全靠自己踩的山。但是他们就耽误了这么一会功夫，就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啾！”一声尖锐的鸟鸣从高空传下，随即一个黑色的小身子落在亦沼肩膀上。

　　“执灯，你小子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