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水诀》伍沐言

16、第16章 鬼君是谁？

　　房间里昏暗的烛光跳跃，两人的影子随之闪烁。亦沼并没有惊讶容修说的话，他早就想到了。

　　青离是他和容修一起带回来的孩子，刚开始青离和他一起住在沈府，但他被赶出来以后他就让容修将青离接了去。青离的事他多多少少也猜出了一点，因为待在璇玑府的几天他没有听到任何有关青离的事，也没见到人。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亦沼问。

　　“你走以后。”容修顿了顿，“你死去以后。”

　　亦沼一愣，那就是十年前的事了：“这孩子，就是这么倔，好好在璇玑府待着不好么。”

　　容修：“他重情义……就像你一样。”

　　亦沼哈哈一笑，说：“什么重情义，如果我重情义就不会撇下你们离开了。”

　　容修看着亦沼一直在笑，但是笑着笑着，亦沼就笑不出来了，他忽然之间沉默了。亦沼揉着自己眉心，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容修就那么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沉默并没有让两人感到尴尬，多年来的相处，他们能理解对方的心情。现在不是劝人的时候，也没有必要劝，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半晌，亦沼才再次开口，只说了一句青离的事以后慢慢说，然后就岔开了话题：“季家的事也是青离干的吧？不过他抓季家的小孩有什么用，他和季家有什么恩怨吗？”

　　一边说着，他拿出揣在怀里的小鬼符：“而且抓人做的这么不彻底，果然还是太嫩了吧。”

　　容修：“这符主要有什么用？”

　　亦沼：“主要？主要就是抓抓人，还只能抓小孩一类没灵力的，然后就是……带回！”

　　“带回？”容修眉头一皱，“把抓带的人带回原来的地方，也就是还回去？”

　　“对！”亦沼看着手里的小鬼符，那上面的小鬼并不是凶神恶煞的鬼怪，而是面带微笑的小鬼，就像是脸上带了小丑面具，“抓了还要还回去，青离到底要干什么？”

　　容修：“看来季家还有些事情没有告诉我们。”

　　亦沼：“看来是了。”

　　“执灯什么时候能回来？”容修挑眉。

　　“执灯？不清楚，也许一两天，可能两三天。看他能查到什么份上了，不过我不抱太大希望，执灯不是干这个的。”亦沼说，“说起来，这么久了都没问这小子怎么跑这来的。”

　　亦沼说的“这”，容修是理解的，那就是现世。如前面所说，亦沼在十多年前是死了的，至少，在现世他是不应该存在的人。

　　“你在那边怎么样？”容修问。

　　“如你所见，收了执灯这么个手下。别看他傻呆傻呆的，还是很厉害的人物。”说到这，亦沼想了想执灯现在的样子，“不过可能现世和冥界冲击太大让他更傻呆了。”

　　“还不错，这么个手下。”懂得心疼主子。

　　容修没有接着问下去，这些事情，不应该是由他来问，而应该是亦沼亲自告诉他。他方才问了亦沼在那边怎么样，亦沼只愿说这么多，那些藏着的，容修不会多问。每个人都有秘密，这很正常，带在这些秘密的基础上，他知道他过得好就行了。况且就亦沼而言，他还活着容修就很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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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亦沼和容修打算第二天再去找季道远问问有关季雪的情况，却被小二告知季家的客人当天晚上就走了，样子慌慌忙忙的，好像出了什么事。

　　亦沼举着小鬼符。透过阳光，纸张变得苍白，上面画的小鬼似乎也随时要消失。

　　亦沼这么做是有目的的，小鬼符的灵力不大，而且如果放在阳光下直晒会变得更加脆弱，也更容易让执灯找到上面的两个小鬼。

　　“嗯……”

　　容修才发出声音，一道利箭就从亦沼头顶划过。容修反应快，将亦沼一把拉过来，虽然避免了遭受箭伤，但是亦沼手中的符纸却不保了。

　　“糟了。”看着手里的符纸断裂开来，亦沼心里一个抽搐，然后朝着箭飞来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容修已经追了出去，眨眼之间已经不见了身影。

　　走之前，他让亦沼先回段府等他。

　　焦急的亦沼好不容易等到容修回来，连忙抓着他问：“怎么样？”

　　容修摇头，没有抓到：“他很清楚这里的地形，硬拼实力甩不掉我，所以他选择了靠错乱的地形。”

　　“看来还有人不想让我门找到季雪，现在唯一能追踪季雪的小鬼符没了，季家主又走了……没想到我们才刚开始线索就断了，也不知道执灯还能不能找到人。”亦沼不停地踱步，“对了，季家主那边我们还不知道出的什么事，是不是也和这个有关？”

　　“应该吧。”容修按住亦沼的肩膀，让他停下来，“现在联系季家主也来不及，我们还不如现在就出发去找执灯，然后路上联系季家主。”

　　“也是，只能这样了。”

　　亦沼并没有静下来，但容修的话好歹起了一些定心的作用。遇事急也没有用，只有静观其变或主动出击。

　　当天下午，亦沼和容修就从段府告辞了。

　　他们先通知了季家，然后去找执灯。一般来说，执灯会留下些许信息给亦沼，但是这次事发突然，执灯有没有留记号亦沼就不知道了。

　　亦沼再次遇到执灯是在事发三天后，执灯看起来没有情绪低落，这让亦沼很高兴，说明执灯有所发现。

　　果然，执灯不负所望，带来了一个大消息：他找到那两只小鬼了！

　　这消息扫去了亦沼几天以来的阴霾，让他忍不住又是对执灯一阵夸赞。

　　而执灯呢，很享受被主人赞美，乐的从天上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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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夜从客栈赶回去的三人，以为面临的是满目苍夷的季府，但是，什么都没有变，一切和他们走之前一样！

　　就在他们找亦沼的当晚，亦沼和容修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接到季家传来的家信，说季家遭到小鬼重创，见人就杀，占领了季家府苑。就快要血流成河了！

　　但是他们现在看到的是什么？什么是也没有！

　　季道远的手在长袖里紧握，向来好脾气的他也不免恼怒。这件事想想就很明了了，有人使用调虎离山之计将他们从亦沼和容修身边支开。

　　走进书房，季道远还是发现了不一样。他的书房被人翻过，而且还明目张胆的在他的书案上放了一封信。

　　信上的内容简洁明了：追逐。

　　这是一场追逐的游戏，后者一直追着前者跑，抓住前者，前者就输了。而在游戏的过程中，前者可以扫除前进道路上的障碍，包括……清理人员！

　　想着被抓走的季雪，季道远心里烦躁。
　　他将信纸捏在手里，手上用劲，片刻纸张就变成粉末从手中挥洒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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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执灯的引领下亦沼和容修很快就找到了季雪的所在，只是这里并没有青离。季雪在一间干净整洁的房子里，虽然房间很小，但是住一个小孩也没有问题。

　　执灯告诉亦沼，他循着两只小鬼的气味找到了这里，就在他准备动手解决了那两只长得很滑稽的小鬼的时候，他们突然消失了。

　　亦沼说没事，突然，他很欣慰执灯的办事效率。只要走在对手前面，什么都好说。

　　季雪乖乖的坐在房间里唯一的床上，对于亦沼和容修的到来感到很好奇，没有任何有被抓走的惊吓。在亦沼打量房间的时候，她突然从床上跳下来，跑到亦沼身边，说：“今天我们去哪里玩？今天是你和这个大哥哥带我玩吗？”

　　亦沼被扑的措不及防，但也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季雪，但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青离抓她来这里是为了带她玩？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好像刚玩了回来。”执灯适时地说，然后给亦沼指了指堆在一旁的玩具。

　　“看来青离并不打算对她做什么。”容修拿起散落在一旁的拨浪鼓，眼睛微眯。

　　拨浪鼓清脆的敲打声悦耳动听，季雪听到这声音开心的鼓起了掌，咯咯直笑。

　　“想回去吗？我们带你回去。”容修说。

　　“不要，我还没玩够呢。回去了舅舅就不让我出来玩了。”季雪将头偏向一边，深深埋在亦沼身上。

　　亦沼低头看去，就看见一张满是倔强的小脸。虽然脸嘟的老高，但是一提到舅舅不自觉的抓紧亦沼还是出卖了她。亦沼将季雪抱起来，轻声说：“怎么不想回去？舅舅可想你了。”

　　季雪头埋在亦沼颈窝，沉闷了好一会才说：“我在玩一会就回去。”

　　亦沼不擅长对付小孩，但他身边有一个长得像小孩的家伙，所以哄小孩这件事就交给执灯了。在后面的对话中，他们知道了季雪在这里的原因。

　　在前不久的夜里，她遇到了一个哥哥。当时她正在许愿，她希望有人能带她出去玩，不能是舅舅，因为舅舅很忙，她不能打扰他。当这个哥哥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以为是来实现她愿望的仙人，而这个哥哥说可以带她出去玩时，她更是高兴坏了，但并没有想过一出来就是这么多天。

　　现在听到亦沼告诉她她跑出来给季家带来了多大的惊吓，尤其是季道远、季峰和季渊时，她小小的脸又嘟了起来，不过这次是快哭了。

　　在执灯的好说好哄下，才把眼泪憋回去。

　　亦沼很好奇，为什么季雪一来就是问他是不是带她出去玩，而不是问容修或执灯。而且季雪也并没有对他们流露出丝毫的敌意，他可不认为季家的小孩这么懵懂无知。虽然许愿找人带她出来玩幼稚了些，但情有可原。

　　季雪说，从亦沼身上感觉出来的气息和带她来这里的哥哥很像，很像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