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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家先生是头猪 ...

  •   我家先生是头猪,以猪的审美来看应该是个美男子。有天他吃饱了撑的,下山散步消消食,结果被山里的一头野母猪追了十来里。人家嚷着要给他生一窝小猪,我家先生被吓个半死,从此出门都要央我给他套个面纱,以防被别的母猪看了去。

      我忘了说,我是我家先生的丫鬟。我从小无父无母,在街上和一群和我情况差不多的小孩子抢人家吃剩丢下的东西。我区区一个弱女子,怎么抢得过别人,所以长得瘦弱,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我第一次遇见我家先生,是在城外的小树林里。他躺在杂草里,背上流着血。如果不是他发出的轻微哼声,我还以为这是头死猪。我拿泥巴抹了厚厚一层在伤口上,勉强止住了血。饿了好多天的我流着口水,忍住了抓把柴火直接把这猪烤了的冲动。因为火光会引来其他人,而且就算烤了也只能吃两天,太不划算,还是等这猪稍微能动了,赶到城东的屠户那里卖点钱。
      后来我每次想到这一天都无比庆幸当时的决定。
      我在小树林里幸福地在一头受伤的猪旁守了一夜,没想到等待我的却是惊吓,这头猪——它竟然开口讲话了!我吓得一头晕了过去。

      我是闻到食物的香气醒来的,荷叶包着香喷喷的烤鸡就在我眼前。
      这头猪威胁我说说:“你别喊,你要是喊的话我就把鸡吃掉。”
      为了吃鸡,我乖乖点头。

      这头猪接着说:“第一,我不是妖怪;第二,我不会吃人,更不会害你;第三,我缺个丫鬟,你这么心地善良,那就是你了。”
      不论这头猪说什么,我都狂点头,最后这头猪满意了,猪嘴把荷叶鸡往我这边一拱:“吃吧。”
      一整只鸡啃完,我拔足狂奔:“啊,快来人啊!有妖怪啦!”

      没跑出两步,我又华丽丽地摔倒晕过去了。
      不用说,肯定是这死猪使的绊子。
      之后这头猪持之以恒地拿食物诱惑我,试图扰乱我的心智。要么是烧鸡,要么是烤鸭,都是我从来就没吃过的美味。很快我的意志就开始动摇了。

      每次的逃跑都不成功。这几天每天睁开眼睛就会看到这头猪,会说人话的猪渐渐地也没那么惊悚了。我靠着大树问:“你真不是妖怪?”
      “不是。”
      “你真不吃人也不会害人?”
      “要是吃人你还能活到现在?”猪撩起眼皮,眼神似乎很不屑。

      “你要我当你的丫鬟?”给一头猪当丫鬟,这也太荒唐了吧。

      这头猪懒洋洋地说:“当我的丫鬟,不用风吹雨淋,还有很多好吃的。”
      听到有吃的,我心动了,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从此我就成了一头猪的丫鬟。这头猪还有模有样地学着人间的规矩,让我喊它“先生”。它带着我去了一座山,找了个山洞住下。住了一段时间,我家猪先生就换了木屋子。我没感觉有多不可思议,对一头猪妖来说,变出一栋木屋子,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住的地方改善了,我家先生着手改善我的服饰。它给了我一块碎银子,让我去山下的小镇换身行头。我捏着闪闪发光的银子,试探地说:“你就不怕我跑了?”
      猪先生哼哼笑了:“我在你每天吃的东西里下了咒,想跑?你就等着爆体而亡吧。”
      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这只阴险狡猾的猪。

      我和店主讨价还价,买了两套干净衣服,正好一洗一换。走在大街上,闻到了一阵香味,于是跑到卖烧饼的小摊前又买了好几只烧饼,肚子吃得饱饱的。最终没选择逃跑。要是跑了,我以后就吃不上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就算跑了,天下之大我也无处可去,至少现在我还有个容身之处。

      路上在在山泉洼洼里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猪先生上下将我一打量,嘴里哼道:“总算有个人样。”
      我腹诽,你才不没有人样,你个猪!

      猪先生打了个哈欠,卧在稻草铺上:“去做饭吧。我先睡会。”
      猪先生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睡觉,吃了睡睡了吃,它不开口说话的时候,乍一看,和一般的猪还真没有什么两样。我说:“先生,你每天这样睡真的好么?”

      先生眼皮子动了动,我知道他是在翻白眼:“你个小丫头懂什么?我这是在修炼,修炼你懂不懂!”

      好吧,我不懂。我以前偶尔路过茶楼,听见说书人在说男蛇妖和美丽小姐的故事。说书人讲到这蛇妖修炼时,蛇妖头顶冒出的白雾,眼珠子泛着红光,听着可骇人。我家先生修炼时,屁都不放一个。我怀疑这是一头自尊心超强的猪妖,但是它又懒得修炼,所以每次都找借口偷懒。

      和它相处了这么些日子,我觉得这猪妖一点也不可怕,连蚊子都来欺负它。山里夏天蚊子多,先生它的小窝里滚来滚去,朝我喊:“云萝,快把艾草点上!我都快被蚊子咬死了!”
      作为一只妖怪,竟然这么的没有威慑力,我一边点艾草一边摇头,真替它感到害臊。云萝,是它给我取的名字,比我之前的名字好听多了。

      先生不睡觉的时候也会看看书,看着像寺庙里老和尚念的经书。书往草铺上一摊,先生的两只前爪搭在书页上,一对圆溜溜的大眼睛聚精会神。用猪蹄子翻书难免有点不方便。丫鬟的作用此时体现了,它每看完一页我就给他翻一页。

      我说:“先生,你们妖怪界也要读经书啊。”
      猪先生的蹄子不耐烦地在书上敲:“早就说了我不是妖怪。”

      “哦,猪大仙,你竟然认得字啊?”
      “……再说我就吃了你。”先生恶狠狠地发话。
      我说先生,拜托放狠话的时候能不能敬业地露两颗獠牙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家先生是头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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