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犹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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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东西不多，但天天的东西，已收拾已装了两大包，还有一些洗了还没晾干的衣服和一些玩具。
“湘湘，一定要走吗，过两月天天大一点，带在路上也要放心些。”
“干妈，天天这么乖，再说，他除了吃整天都在睡，好带的很。”
干妈他们出去了，我坐在屋里守着儿子，满月了的天天，长得白白胖胖，一双大眼睛叽里咕噜的东看西看，笑起来嘴角微微往上翘，他伸着懒腰，在我怀里又迅速入睡，我抱着他，凝视他的睡颜。看着他挺拔的鼻子，眼前恍惚出现另一个有同样的鼻子的男人，我真的一点不在乎吗？在乎有用吗，我把天天放到床上。中午的太阳，总是容易勾起人的睡意，我躺在床上也睡了。
浅浅的睡眠总是容易惊醒，我听到门铃在响，难道他们忘了钥匙，披上外衣出来开门，一个很陌生的年轻人站在门外，我尴尬的意识到自己睡眼朦胧，披头散发的样子，把门打开一条缝，想迅速把他打发走。
“你找谁，这里的主人不在。”
“我找你”，年轻人身后转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是他，我的脑子轰的一下，不知道该这么办，但身体已做出反应，门被我用力关上了。我靠在门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头脑里只是反复被轮子碾过一句话，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为什么… …
我头晕目眩的蹲在门边，听着门外焦急的声音，他是不再是记忆中的哥，但我爱的哥，已经死在与他父母共同欺骗我的时候。他不是哥，他不是。
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他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我还是见不得光的单身母亲。把卧室门反锁了，躺回床上。我情愿他在车祸时真的死去，我过了凄凄惨惨戚戚的半年，因为有爱的支撑，我能够坚强，可是现在，我还有什么，爱还是欺骗！
所有最亲近的人，联合起来欺骗我，他们都以为为我考虑，他们不是我，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干妈干爹对我再好，我毕竟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
如果妈妈还在，她一定不会隐瞒我的，那一刻痛彻心扉的伤又被撕开，绵绵无尽的思念，痛苦，悔恨编成的绳索紧紧地勒住我的呼吸，胸口闷闷的钝痛，我只是一条离开水面的濒死的鱼。
天天烦躁的扭动，我知道这是他要醒来的标志，我赶紧收敛心神，跳起来抱孩子把尿，想自己过于悲伤的情绪不适宜传递给天天，泡了牛奶喂他，他刁住奶嘴开始吸，我刚松了一口气，那知他吞了几口，用舌头把奶嘴抵出来，再塞进去便哇哇大哭，我只好放弃，抱起他，看着他闭着眼睛，积极的寻找□□，一口刁住心满意足的吃起来。千万不要伤心，不要把负面情绪传给儿子，要放松，放松… …
天天又睡着了，轻轻的抱着拍拍背部，把胃里的空气排出来，放到床上，孩子睡梦中，无声的笑容灿烂的绽放。
门外的一切，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我只要我的天天，就足够了。明天早上离开，回到我的一个人的窝。
屏屏来敲门，晚饭好了。我没有胃口，但我不会不吃，我是儿子的母亲，已经没有任性的权利。
“湘湘，我们出去走走。”
我和屏屏沿着小区往前走，有些事还是挑明了说，要比藏着掖着好得多。
“屏屏，我知道你们一家人，一直待我像亲人，我俩也跟亲姐妹一样，我知道你们关心我，为我好，但我总是给你们添麻烦。”
“湘湘，我们在医院的时候，才知道秦鸿没有走，他车祸后瘫痪在床上，他不是故意瞒你的，你要试着给他机会，也给自己机会，免得以后后悔。”
“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事，你知道我最恨有人欺骗我，你不用劝我，我已经没有耐心再去爱人。也许以后可以，但是现在绝对不行。你帮我跟干妈解释，我开不了口。”
我们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夜色阑珊，我们不再是美丽的少女时代，有很多东西已经回不去无话不谈的从前。只是无言的望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无限怅惘逝去的无忧的青春。
“屏屏，帮我好好照顾老人。”
“湘湘，假如我自作主张你不会，不会恨我吧。”
“什么事？”
我看着屏屏，愧疚的眼睛躲闪着偏过去。一丝慌乱促使我飞快的往回走，是不是我的孩子，我匆匆忙忙的走在路上，脑子里掠过轮椅上苍白，瘦削的脸，只有炯炯的眼神烙过我的心底，丝丝的痛着。
我飞奔回去，屋里传出熟悉的笑声，门一打开，他正抱着天天，逗着孩子。
“你来干什么，还我的天天。”
“湘湘，不要恨我，请你原谅我的苦衷，我不是你恨的哪种人，相信我。”
“相信你，我曾今轻你信信誓旦旦的谎言，可是我悲伤绝望的时候，你在哪儿，我苦苦盼望的时候，你又在哪儿？不要再用苦肉计来欺骗我，我已经没有没兴趣奉陪到底了。”
我伸手去抢孩子，他把天天环抱在怀里，抬起眼睛恳求的望着我，眼睛里流露出心痛，内疚，欣喜交织起来的眼神。
“就让我抱抱。”
我的手扒开他的手臂，“还我。他不是你的孩子，不要自作多情。不要告诉我我会为一个死人生孩子。”
“湘湘，只要是你的孩子，也就是我的。我来接你们回家。”
“秦鸿，别忘了，你还坐在轮椅上，我能跟一个残疾人生活吗？”
话一出口，他的脸色变得灰白，我的嘴唇哆嗦起来，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无比懊恼冲口而出这样伤人的话，居然出自我的嘴巴。我看着他的眼睛，颓废的眼神笼罩了双眼，浓重的哀伤遍布整个脸庞。
“你还是嫌弃我的，我这个样子，确实连自己都不能照顾，多谢提醒。”
往日气宇轩杨的男人，神情委顿的缩在轮椅上，我看着他的胡茬已经冒出来，抱着天天的手指苍白，瘦削。
心中的堤坝轰然决堤，他是我一心一意托付终身的良人，我已经原谅他的谎言。
泪水，不可抑制的滚落下来。
“湘湘，你不要哭，过来我帮你擦掉眼泪。”
我扶着轮椅，任凭眼泪汩汩而出。
“湘湘，别哭，只要你愿意，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我扑倒在哥的膝上，“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又把它拿走… …”
长久以来筑起的堤坝，一点一点的决堤，我的哥，我的爱人。只要你还活着，就算坐在轮椅上，你还活着就已经足够了。
我趴在哥的膝盖上，他的手指抚过我的脸颊。
“湘湘，你肯原谅我了。”
我抬起朦胧的泪眼对上一双惊喜的眼睛，那里面又充满了昔日的神采，我的眼前仿佛又出现 ——那天，公寓楼下阳光一样的笑颜。还是那个神采飞扬的哥。
“哥，不要再骗我。”
“湘湘，跟我回去，别忙着回澳大利亚，让天天在这里长大一些，等那边暖和了我们一起回去。”
“小李，小李。叫人来搬东西。”他扬着头朝外喊。
门口走进几个人，把我收拾好的行李就往外搬。
“你们干什么。”
“湘湘，我们回家。”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可以原谅你的谎言，但并不保证我要跟你走。秦鸿你听清楚了，我不会跟你走。你叫他们放下我的东西。”
刚刚的温情，被这一霎那生生的折断，他凭什么主宰我的生活，我的喜怒哀乐！
那几个人望着他，手里还提着东西。
“秦鸿，带着你的人，从这里出去。”
“你们放下东西先出去。”那几个人疑惑的出去了。
我抱着孩子，俯视着他，“秦鸿，你也可以走了，不要考验我的耐心。”我冷冷的看着他，眼前有一幕幕睡梦中血淋淋的画面在跳动。“这种大起大落的日子，我这种个性注定陪不了你了，我只想安安静静的活下去。只求你不要再来打乱我的生活。”
“湘湘，你听着，为了你我做了那么多，甚至，听说我可能瘫痪的时候，我还一心想着你，害怕拖累你，不惜求年迈的父母去放你走，你嘴上说原谅我，其实你在心底还在怨恨我，所以你才不跟我走，你也听清楚我再也不会放手，永远也不会。”
怀里的天天，不舒服的扭动起来，我赶紧抱孩子跑回卧室吃奶。“镇定，镇定，不要激动，不要难过，千万不要把负面情绪带给孩子。”我一遍遍的告诫自己，看着怀里的天天，心情一点点平静下来。天天吃饱了，嘴角笑笑的往上翘起来，睁开一双大眼睛，往外看，门口秦鸿宠溺的笑看着他，他居然咯咯的笑出了声音，谁也阻止不了的父子亲情。
“湘湘，你看他看着我笑。他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鼻子，你何必非要阻断我们亲近，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你忍心惩罚天天，让他没有爸爸的陪伴长大吗?”
他推着轮椅走进来，“湘湘，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陪你一起看着天天长大。”
我心里乱糟糟的看着他接过天天，父子两人一样的笑容，暖暖的让人不忍心拒绝。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犹豫（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