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就像冬天的雪》白草

12、休假(一)

　　在这里安顿下来,每天帮着采办年货,看着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忙碌的商贩,采购的顾客.商场竟相打折,诱惑着顾客掏兜里的钱.热热闹闹的大年味逼近每个人的生活.新年在每个人的计划中如期来临.

　　屋里挂满了红灯笼,门上贴上了福字,春联贴好了,一派吉祥的红色中,一顿最为繁忙的晚饭在轰轰烈烈的准备工作后,隆重登场.就着08年春晚喝着告别过去的酒.喜气洋洋的看着可爱的孩子撒娇,听到她的脚步,在屋里踢踢踏踏的跑来跑去,屋里的五个大人竟相娇惯着小丫头.

　　饭后跑到外面,跟着旁人的尖叫声放烟花.我和叮当爹轮番点着烟花,在一派璀璨绚烂的夜空下,无比绚丽而又转瞬即逝的烟花中,08年悄悄地走进来.

　　过去我总是大年初二去给父母上坟,这是家乡出嫁的女儿给父母拜年的时候,我总是执拗的不肯改变.干妈不放心我一个人前去,非要一家人都陪着去.最后我再三保证,我的车技都过得了澳大利亚交警的法眼,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去看看父母.

　　又开着车行驶在这一段回家的路上,满肚子的话想跟妈妈说,在外几年的酸甜苦辣,拼搏,挣扎,退缩,一点点磨去了过去的娇气,懦弱.不知道这样的我还是他们认识的孩子吗?

　　想起东坡先生的,<<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父母如果知道从小娇生惯养的姑娘,有一天却要独自苦苦挣扎在人世间.不知是何等的辛酸.

　　陵园还是老样,苍劲的松柏护卫着大山下安歇的人们,一些落叶树光秃秃的迎风打着抖,风带着雨夹雪落在草上,地上.地上湿漉漉的溅起很多泥点.我的裤子上也溅了不少泥巴.

　　一下想起,有一年下雨,我的裤子上的泥大概太惨不忍睹,一个学生肩负起教我走路的重任,我亦步亦趋的学了一上午,按着绝招走路,似乎有了效果.结果没几天我又满腿是泥的进教室,引得学生一阵长叹.后来有人戏言我走路是,"朽木不可雕也."自己也放弃了练习.

　　大概都市里越发干净了,我的裤脚已经很久没有遭受这样的荼毒.再次走在家乡泥泞的路上,居然
　　亲切得放任它,任它横行.

　　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硝烟味,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这才是记忆中有父母时的过年.那时侯天气也总是阴沉沉的,我随着父母去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上坟.也是泥泞的乡间小路,阴霾的空中撒下一些小雪,冻雨.

　　放下手里的百合,看见父母的坟上长了很多枯草.碑上挂满了灰尘,相片上的父母已经看不清楚笑容,几年的时间我没有回来,我真真不孝得很.

　　边扯坟上的杂草,边沮丧的责备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幸福的家呢?

　　我爬上山顶,俯瞰小城,和几年前相差不大,爸妈我替你们看看老家的变化.不知下次会是什么时候,风刮在脸上冻得生疼,哆嗦着下了山.

　　陈浩已经在下面等着.看着他乌青的脸,不知等了多久,心里不忍,埋怨他我会自己找着来,还会迷路不成.

　　"湘湘,爸妈一大早就催起,我只好赶紧来了."

　　"害你等这么长时间,陈浩我们走吧."

　　陈叔,李婶比过去苍老了很多,不过他们毕竟还活得好好的,我辛酸之余嫉妒起他们.为什么我的父母没这么好命.

　　席间,一家人都关心我留学的事,简单的给他们介绍了这几年的经历.李婶一直感叹我父母要是能看见我现在这么出息,肯定会乐坏的.

　　"湘湘,当初你刚考起大学哪会儿,你妈整天都笑得合不拢嘴,说这姑娘争气一步跨进北京城.看看现在还是你最出息,都读博士了."

　　在他们羡慕的眼光中,我只能把苦涩揣在兜里,让光彩更加绚丽.

　　末了拜托他们有时间去帮我看看父母.

　　回了一趟老家,回来打开手提电脑,艾伦又在十万火急的催稿子,只能不眠不休忙了两天两夜,资本主义的钱是不好赚的.把最后的部分翻完,校对好,终于发完,倒在床上立马睡熟过去.

　　醒来的时候,不知道睡了多久,肚子饿得难受.

　　出去时干妈正在看电视,

　　"湘湘,醒了,我都吓得以为你生病了,去看你都睡得好好的,才放下心,饿了吧,你洗洗脸,我热饭去."

　　把自己弄得像个人的时候,风卷残云的消灭了桌上的菜.心满意足的陪老人看电视,蹭在干妈肩上靠着.

　　"干妈,我想死你了,在外面也吃不到你做的饭,都谗得口水淌.这次我要吃成肥婆,把这几年的损失捞回来."

　　"你这孩子,还想吃什么干妈马上去做."

　　"干妈,我都吃成肥猪一只,再也吃不下去."

　　我依靠在老人怀里,感受这一刻的温馨.

　　"一个人在外面别太拼命了,干妈看着心疼."

　　我心想,还有更玩命的时候,只是他们不知道.

　　出门的人谁不是报喜不抱忧.给外人看见的是成功,是衣锦还乡,留给自己慢慢品味的是不足为外人道的酸甜苦辣.

　　电话蓦然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一刻的温暖,我只好起来接电话.

　　"你好"

　　电话里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听着有些耳熟,是谁呢?

　　"才几天不见就把我给忘了.巫小姐,鄙人秦鸿."

　　"秦先生,你好,难怪刚才觉得耳朵烫,原来是你在骂我呢,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我可是天天都等你的电话,这不等不了,只好问问你百忙之中有没有时间接见一下老朋友."

　　"时间我到是有,你在哪儿说给我也不一定能找到,还是下次方便再约."

　　贸然接受陌生男人的邀请,一向不是我的风格.

　　"巫小姐,这么快就拒绝了,也不考虑给我点面子.你住那儿,我亲自来接你."

　　话说到这份上,不去就显得不尽情理.

　　我疑惑的告诉了他地方,换了一身喜气的颜色.看镜子里的脸色,只好扑了粉打了腮红.看起来人也精神多了.

　　干妈笑眯眯的看着我忙碌,可能心里又在揣测那点事,我又不能解释什么,匆匆下了楼.走到小区门口,才想起忘了带眼镜.

　　"巫小姐,一见到我又想躲哪儿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面前,

　　"秦先生,我忘了戴眼镜,你等等我回去拿."

　　"不用了,这样更增加朦胧美,你那个难看的眼镜,不戴人更好看了."

　　"你还是等一会儿,没眼镜,看东西太费力"

　　"真是费劲的小姑娘,一会儿,重新配一副.你那副眼镜也趁早扔了"

　　我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这副眼镜确实不好看,曾经被很多人嘲笑过,因为还好用一直也没换.

　　"那我们先去配眼镜"

　　"行,行,女人真是罗嗦,没一个例外."

　　"这世界,没女人的罗嗦,那还是人住的地方?"

　　我和他说笑着走进他的车,居然是一张宝马,脸色就变得不太好看.话也不想说,闷闷的做在车上.
　　和国内的有钱人交往没心理障碍,怎么可能.

　　"巫小姐,自从做上车,话也不说,我的车惹到你,回头我好好教训它,给你出气."

　　可能我的笑太勉强,他也不再说话,我们沉闷的去配眼镜,刚验完光,我去挑镜框,他居然对店员说:

　　"她戴眼镜特难看,好好的一双大眼睛,我们配最好的影形眼镜."

　　戴上眼镜,眼前都变得清晰起来,□□上3980元也大大超出计划,我狠很地瞪着他,也不讲讲价钱,害得我正拿皮夹的手尴尬的放在包里.包里最多也只有3000多一点.

　　"别跟我争,不就一副眼镜."

　　"以后还你."

　　我气呼呼的扭头就走,头发挂住什么.回头一看,一绺头发正挂在他的扣子上.我的脸一下红起来,低下头赶紧回开头发,手忙脚乱的越发回不开.我和他隔得如此之进,浓烈的男性气息冲击着我的神经.

　　"你是死人,也不帮帮忙."

　　我经常气急了,会口不择言.说完这话我像过去一样,马上后悔.周围的眼光都聚集过来,我只好盯着地板不敢看人.

　　"好啦,可以走了."

　　纠结的头发终于解开了,摆脱尴尬总是让人心里愉快的,在街上溜达了一圈,看到一个熟悉的川菜馆,肚里的谗虫像感觉到好久不见的朋友,我的目光再也挪不开.

　　"我们在这里吃晚饭吧"

　　我看见他有些为难的点头.把车开到附近的停车场,走过来,饭店里正是营业高峰,好不容易还剩下一个小包间.我兴高采烈的点了爱吃的菜,吃得口舌生津,胃口大开.

　　一顿饭,本该优雅的女士吃得满头大汗,该狼吞虎咽的男人却优雅的喝着红酒,品着菜肴.

　　"真是没天理,男人吃饭如虎,现在变成吃饭如数."

　　我把他的碗里堆满了麻辣的菜,不让你像我一样狼狈,岂不辜负了挟菜的美意.

　　"吃,多吃一点."

　　他笑吟吟的吃着碗里的菜,我使劲的布菜.吃下去也不见得他流汗.

　　"不吃了,第一顿吃饭,就弄成女士照顾男士,你怎么也没有一点绅士风度.还好意思一直接受别人的照顾.长手长脚的也不会照顾女士."

　　他的眼光,灼灼的盯着我的眼睛,让我无所遁形.刚才的小心思没能瞒住他.犀利的目光似乎要穿透我的心底.

　　"只要你愿意,就是毒药我也吃."

　　那眼光里交织着包容与爱,宠溺的目光穿透了我的五脏六腑.我心里警钟长鸣,一定要抵住,不能没点免疫力.

　　"秦先生,说笑话了,违法的事,我决不会干,你就放十二分心.过段时间我回去上学,你安全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