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就像冬天的雪》白草

11、出国

　　学校里早已开学了,我已经请假等着远离这里.出去的日子越进,我的心就越惶恐.

　　我真的要出卖自己,包括不多的一点自尊还有人格.我是什么人?

　　我真的该出去,逃避也好,养伤也好.在这个熟悉的环境中,我已经不快乐很久了,加上这次事件的阴影,我已经没有勇气在这里工作和继续生活.

　　反省过去的日子,只有读书的时候,才是我最开心的时候.那段日子沉醉于知识之中,加上天生对语言的敏感,总是轻松的拿到班级最高分,英语也拿了六级证书,如果不是一心想结婚.研究生该早就毕业了吧.

　　现在自嘲又会有用吗?世界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我终于卖了房子,车子,带着自以为还有的自尊拒绝了齐岚,孑然一身飞往陌生的澳大利亚.

　　刚来的时候,虽然有小弟的大力帮助,但我还是累得一塌糊涂,脑子里拼命的塞东西,听着似是而非的课,带懂不懂的记着笔记,一点点时间都用在恶补语言上,再次感谢老天赋予的语言能力,两个月后我已经能够熟练的听课记笔记.

　　在这样繁忙的学习生涯中,居然吃得饱,睡得好,渐渐的长胖了.感觉不再是芦柴棒.又恢复了玲珑的身材.南半球的风吹走了我的过去.这里没人会来过问你的私事,永远礼貌而冷漠着.

　　我和房东丽雅老太太,也混得熟悉了,有空的时候做一顿中餐贿赂老太太.要让老人高兴好久.在小浩的介绍下兼职做了两个7,8岁小孩的中文家教.我的时间就更紧张起来.恨不得一天有48个小时.

　　学习,打工,我的时间已经排得太满了,满得没多余的时间来伤感过去.对于我这样老的学生,再不用功已无路可走,同时的师弟妹都比我小得多.我只有努力再努力.

　　一年过去了,在这片盛产羊毛的大陆上,我已经呆了三百多天,能惟妙惟肖的模仿悉尼,墨尔本等几个地方的方言.连导师都格外对我关心起来.认为我确实有语言天分而不仅仅是不分昼夜的刻苦,我参与翻译文献,资料.这一来不用再到外面打工,收入相对又要高一些.我都几乎忘记自己快30岁了.

　　眼看着周围那些小留学生在这里挥霍父母的金钱,自己的青春.我却连感伤都吝啬不愿付出.过去那个善良,温柔的女教师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小枫的影子渐渐淡出我的记忆,我的心已经锁起来了,再不会多愁善感,它不会受伤,因为钥匙丢了.我放任着这种冷漠让它蔓延到我的每一根发丝.不会有人再让我受伤.

　　我流连在这片平原上,交不同肤色的朋友.然而再没有人能拨动我的心弦.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想有个伴,在我孤独,惶恐的时候陪伴在我的身旁.在我快乐的时候分享我的幸福.可是面对一张张男人的面孔.我没有倚靠的念头.

　　房冬老太太一再申明,她不介意我带异性回来.我只能多次解释我过得很好,也有不少的朋友.闲暇时间和她聊聊天,收拾花园,做一顿美餐.日子一天天过去.镜子中的女人,眼若秋水,唇红齿白,黑油油的长发随风飘飞.香港来的小师妹神秘的告诉我,别人都叫我中国冷美女的时候,我还在质疑自己是否有性冷淡.我没想守身如玉,只是觉得疲倦,无趣.

　　陌生的环境中,是诞生寂寞,促成情侣的好地方.留学生一对对的搭伴相互起暖.我只能在寒冷的冬天迎着寒风跑步,锻炼.我是穷学生,没权利生病;我是一个人,没人会知道我身体是否健康,所以我只能健康的活着.

　　提前一年修完硕士课程,我毫不犹豫的继续学业.生活中糊里糊涂的我除了读书,我不知道更合适干什么,接了很多翻译活,很苦但酬金也不低.不用再向刚来的时候要为生计发愁.我的生活沿着平滑的轨道向前.

　　空闲的时候孤独,寂寞如影随行的跳出来,破坏我的心情,打乱我的计划.如毒蛇一样紧紧纠缠着我,让我没法呼吸.故乡入侵了我的梦境,干妈的白发召唤着我的归期.我想回家,就算没有了亲人,那里也是我日夜思念的地方.我计划着放暑假的时候回去恰好可以赶上过年.

　　刚参加了一个朋友的婚礼,她终于嫁给了一个当地的华侨.志得意满的向我们介绍经验.嫁入澳大利亚真得很重要吗?我还是苦笑着摇头,我都不明白究竟有多爱国,只是深深地眷恋着我熟悉的地方,一言一行不敢给自己丢脸.

　　踏上了回家的航班,座位旁是一个英俊的侧影正在和走道旁的少女卿卿我我.我主动和他们换了座位.让年轻人去享受生活,飞机升入云层,周围的人渐渐地沉入梦乡,刚才的那对情人也相拥着入睡,我的眼皮也渐渐地沉起来,梦里倚靠在小枫的胸前看到白云从身边一片片飘过,鸟瞰大地到处都是青山绿水,姹紫嫣红.这里多美,停下来,我要在这里住下.

　　前夫突然出来:"这是我的地盘,你除非嫁给我,不然请你马上离开."

　　好马不吃回头草,我当然扭头就走.

　　身边一下就变得灰蒙蒙,我赶紧伸手想抓住什么,什么也没有,我飘在半空中,雾气散了,身体急剧的往下落:

　　"救我"

　　猝然睁开眼,一双放大了的含笑的眼睛,正在眼前,我的手还紧紧的抓着对方的手.

　　"对不起"我惊慌的缩回手.

　　"小姐,还有这里."

　　中年男人揉着肩.

　　"刚才被人靠麻了.你不打算负责吗?"

　　我的脸一下烧了起来,刚才的梦中我靠的就是这人的肩膀吗?会不会让人觉得我是轻浮的女人,我尴尬无比的瞪着他.

　　"你不会推开,怪你自己."

　　"我干吗要推开,有美女投怀送抱,何乐而不为.只是可怜我这把老骨头.你也不看在给你当枕头的份上,帮帮老人家."

　　四十左右的人,一口一个老人家,逗起我想恶作剧.

　　"那我帮你揉揉肩,就当陪罪."

　　"求之不得"

　　我的手放在他的肩上手暗暗的加重力气.

　　"老人家,舒服吗?"

　　我笑颜如花的在他耳边轻轻的问,舒服死你.

　　他却微笑着点头.心里一丝愧疚,减轻了力道,认认真真的帮他按摩.

　　到下飞机的时候,在外人眼里俨然成了老朋友.我们说说笑笑的出来.分手后,我赶紧去拿预定的机票,再过几个小时就可以见到分别几年的干妈,屏屏和她可爱的小天使.我做在候机厅里给他们打了电话,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真真切切的感觉回来了.

　　妈妈过去就常说:"你是一个家乡宝."

　　想起父母忍不住辛酸.泪眼朦胧中,有人走过来.

　　"巫小姐,才一会儿不见,就想我啦."

　　赶紧擦干眼泪,强笑说:"关你什么事".

　　"你也回昆明.早说不就行了,我们同路."

　　下午六点,飞机按时抵达昆明.一出来,干爹,干妈他们都来了,屏屏手里拉着一个花团锦簇的孩子.

　　"叮当,快叫阿姨."

　　"叮当"

　　我抱着孩子,眼圈有些发红,当初我离开的时候,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如今已读幼儿园了.

　　出了机场,我们做上了车,向熟悉而又陌生的远处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