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黄雀在后 第十九章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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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展嫔的贴身大宫女，书女，被带到。此刻她已经哭的没了力气，低着头，沉默的跪下请安。
殷武帝也没有说话，贤妃很有眼色，明白了皇上这是全权交给她的意思，就没了顾虑率先开口盘问道：“你这奴婢也真是没规矩，面见圣颜却丝毫不懂礼数啊。不过念在你主子的份上饶你一命，接下来要是敢有一句假话，你和你在宫外的家人可就保不住了。”
书女似是才回过神儿来，连忙回答：“奴婢不敢有半句假话请皇上及各位娘娘明鉴。” “好了，本宫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主子不对劲的？”
“奴婢今天早上和往日里一样去叫我的主子起身梳洗，然而叫了几次都未听见丝毫动静。奴婢感到奇怪，就大着胆子掀开了床帘，却发现主子面色血白，浑身僵硬，等奴婢探主子的鼻息，发觉…发觉主子早已没了呼吸啊。”说着说着书女又有了泪奔的趋势，“请皇上皇后各位娘娘替我们家主子伸冤啊。昨夜里，昨夜里主子还在和我讨论着要给未出世的小皇子亲手做一双鞋呢，想不到，想不到…”
“行了行了，”贤妃打断了她的话：“那你再说说今日里，尤其是昨日，你的主子有无奇怪的症状，再说说都去了哪儿，做了什么。” “主子她近日安心养胎和平日里并无不同，至于最近见了谁…”说到这儿书女迟疑了。
贤妃看她停顿就知有猫腻儿，厉声道：“快说，从实招来，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主子她，主子她前两日去见了吉公公，其余的就没有了，娘娘明鉴。”
当听到书女口中吐出了“吉公公”这三个字时，易文不经意的抬了下眉，眼里充斥了笑意，连刚才因为皇帝那句话而产生的紧张感都散去了不少。
书女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主子她昨夜睡前身子好像有些不适，咳嗽了些许。因着素来主子的身子骨都很好，故奴婢当时以为只是夜里凉才引起的，没有过多在意。”
“去，宣吉公公” 殷武帝此刻开口了：“朕记得，吉公公是东厂的人，怎么和后宫又有了关系？” “请皇上恕罪，奴才驭下不严，平日里看吉公公还算老实就没有过多关注，以至于漏了此等大过。”易文连忙请罪。“嗯，东厂，是该好好管管了。“殷武帝意味不明的来了这么一句后，就没再开口。
贤妃拿捏不准皇上的态度不知这什么意思，易文却知道皇上这是默认让审问继续。于是递了个眼神给贤妃，示意其继续。
贤妃领会，开口道：“你主子找吉公公做什么？后宫与东厂素来没有什么是需要私下解决的，真有什么也要经过易总管或是崔总管。不说个明白，你的主子可就要扣个不贞的罪名了。”
书女被这句“不贞”吓到了，连忙说：“主子她守身如玉，对皇上也是忠贞不二，请各位贵人明鉴啊。至于去见吉公公，也是，也是受人所托去传个话儿，至于是什么人，主子并未和奴婢说，奴婢是真的不知道啊。”说罢，连连磕头。
“传的什么话儿，还让有孕在身的展嫔亲自前往？嗯？” “这…奴婢听的也是云里雾里的，说是让吉公公加快动作，将功补过，有位，有位等不急了。” “说明白点儿，什么叫有位，是谁？” 贤妃隐隐感觉到这次要被揪出来个大的，略感急迫的问道。
皇后此刻却发话了：“贤妃妹妹，不要这么急躁，把这奴才逼急了可就得不偿失了。”说完又转过头对跪在下方的书女说道：“书女，是吧。别急，慢慢说，放心，有皇上和本宫在，一定会还你们主子一个公道的。嗯？”
听皇后这么说，书女却丝毫没有放松之感，反而更加的犹豫了。易文知道，这个书女是真的想把她所怀疑的真凶在皇上面前说出，她自己也知道自己那条贱命绝对活不过今晚，她想用自己的命换取主子的一个公道。皇后的话还不能让她放弃，
所以，易文此刻开口了：“大胆奴才，皇上面前还不如实招来，要是敢瞎说，乱说，肆意编排，可就不是你一条命能承担得起的。“
易文话里隐含的意思，书女听懂了，她还有在宫外的家人啊。她的主子生前替那位对付静美人，被当成棋子献祭，还得要她这个贴身宫女替主子走完这最后一步，何其悲哀，却又不得不从啊。书女想到这儿似乎是心灰意冷了，停止了内心的挣扎，静静说道：”奴婢不敢有丝毫假话，主子生前并未和奴婢直接说过那位是谁，不过奴婢知道在主子开始养胎后，就只和...静美人娘娘私下交往甚密。”
说完审慎叩头于地上，“请皇上主持公道，还主子，以及主子未出世的龙子一个公道！”说罢，嘴里似乎咬了什么东西，瞬间没了动作。贤妃看情况有异，赶紧吩咐道：“来人，去看看这奴才怎么了。”
经过查探，这书女竟是藏剧毒于牙齿之中，刚才，服毒自杀了。“易文，给朕派人去查这剧毒来源。哼，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后宫中有如此神通广大之人拥有这江湖之物。” “是，奴才领命。”
这时，这吉公公终于被传唤来了，他也是知道了东窗事发，垂着头，步伐缓慢的进来了。“奴才吉祥参见皇上皇后及各位娘娘。”
“吉公公，本宫问你，展嫔生前找过你，给你穿的话儿是个什么意思！从实招来，不然可不是一俟就可解决的。”贤妃厉声问道。
“奴才冤枉啊，皇上各位娘娘明鉴，奴才乃是东厂太监，这跟这后宫走动甚少，与展嫔娘娘更是只是偶遇过几面，何来传话儿之说啊。”这吉公公大概是发现了书女已死，想来个死无对证。然而他却忽略了何为皇家威严！
“吉祥，你在这皇宫中呆了也有些年头了吧。朕是对你们太好了，还是易文对你们太仁慈了！呵，想知道藐视皇威的下场吗！来人…”还没等皇上说完，吉公公连忙说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奴才，奴才大胆冒犯实属无奈。奴才，奴才对不起易总管啊，之前展嫔所托之言就是让奴才加快手脚拉易总管下水，至于展嫔娘娘的死奴才是真的不知情啊。”
说到这儿，众妃都不约而同的朝站在皇帝身边的易总管看去，之前谣传的易总管之言算是不攻自破了，可这敢拿皇帝身边儿人当棋子儿的，也真的是不要命了吧。易文知道又该是他站出来的时候了：“吉公公，我平时待你不薄，是谁让你这么做的，从实招来，还可将功补过，不然咱们东厂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听易文说到东厂的规矩，吉公公打了个冷颤，沉默了片刻，战战兢兢的说道：“是，是...是静娘娘！”说完连忙朝着静美人的方向不停的磕头，“娘娘恕罪，恕罪啊娘娘，奴才实在是不敢欺君啊。”
到了这步儿，易文算是兵不血刃地洗白了自己。静美人此刻也再难保持平静，起身说道：“清者自清，无论是造谣易总管，还是伤害龙子之事都和臣妾毫无关系，请皇上明察。”
皇上没有表态，沈贵妃在旁边似是不经意间呢喃了句：“听闻静美人进宫前曾在江湖中的医药世家安家呆过不少时日啊。” “静妹妹，本宫念在姐妹一场会和圣上求情从轻处理，但如若你还是拒不认罪，就别怪本宫不念情分了。”皇后在座位上意味不明的说道。
但此刻的静美人只是沉默着，偶尔抬头似是不经意的看一眼殷武帝的方向，易文发觉稍挪了下脚步，恰巧挡住了静美人投来的视线。哼，上一世这静美人就是惯用这招，仗着皇帝对她的倚重，被泼了什么脏水，一个沉默，一个小眼神儿，就等着皇上为她开脱。
皇上也是奇怪，平时如此精明，到了那个时刻还真就吃静美人那套，不但助其脱身还让其势力地位愈发的稳固，甚至后来超过了易文所掌管的东厂。这一世，易文定是要把这个大威胁扼杀在摇篮里的。经过长时间的部署，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很好。”皇后也是被这静美人沉默的态度惹火了，“来人，搜宫！贤妃妹妹，悠芳宫是你的地盘，去搜静美人的侧殿，没意见吧？” “一切单凭皇后娘娘做主。”贤妃乖顺的答道。皇后看着静美人还是没有反应，冷冷一笑，似嘲讽似不屑。
“报！参见皇上皇后，各位娘娘，刚在静美人娘娘的宫中搜出了这半袋儿的不知名药品…以及，以及这个娃娃。”说着将这娃娃呈上。易文接过来递给皇上，传递的过程中不经意的一瞥，原来这娃娃上静时生辰八字，应是龙子的吧。
想到这儿，易文不禁为皇后的大手笔感到惊讶。这巫蛊之术虽说老套乏味，但也是被宫廷强烈禁止的，若是用此术被发觉那可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了。而且这巫蛊娃娃的制作材料也是极难寻的，即使老套，但若冒险一把，成功了那静美人就是永远无法翻身了。即便不成功，这沾染上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也够静美人受的了。
静美人看到这娃娃也甚是惊恐，不同于皇后怕皇上不信的顾虑，静美人自己知道她曾经可是皇上的宫外眼线之一，若说后宫谁能弄到这些材料，皇上首先想到的绝对是静美人，而非皇后沈贵妃贤妃之流。这也是易文感到胜券在握的一点，有时候，身份，可是个双刃剑呢。
“皇上，皇上请您相信臣妾，臣妾素来和展嫔妹妹无冤无仇，也是一直安分守己，为什么会加害妹妹呢？皇上，这些都不是臣妾的，请皇上相信臣妾啊，皇上您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之前与您的情谊的份上儿，请给臣妾一个公道啊。”
这静美人也是急了，竟然拿着之前的身份当做说情的筹码，皇上应是更加怒了吧。“来人，静美人犯宫中禁忌，以巫蛊之术谋害龙子后妃，打入地牢，剥夺其后妃位份。”皇后直接宣判道。
静美人被拖了下去，口中一直喊着冤枉，求皇上念情分，然而直到静美人，不，现在应该说是罪妃静氏了。直到静氏的声音消失，皇上也没有说什么。
这一台大戏，到这儿也就快唱完了。皇后、贤妃、沈贵妃看着都很是满意，易文也很满意。皇后向着殷武帝请示道：“皇上，不负您重托，谋害展嫔妹妹和龙子的凶手已经查出，臣妾管教不严深感惭愧，请皇上降罪。”这个时候皇后甚为后宫之主当然要意思意思表表态。
然而，皇上此刻却开口缓慢的说道：“你的确是该惭愧惭愧了，今日起就去佛堂抄经一个月吧，好好想想究竟该怎么管好朕的后宫。沈贵妃、贤妃暂掌凤印。”
对这个转折，众妃都深感诧异，易文缺从中闻出了猫腻儿。看来皇后这一番大动作果真是没有瞒过皇上的眼睛啊。皇上想必也是将计就计的削弱一下皇后的大权吧。皇后自己犯了如此多的忌讳，心虚的定是也不敢多说什么。呵，这凤印给出去容易，收回来，可就难咯。
这可正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就是不知，这黄雀是皇上，还是一直隐在背后的易文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黄雀在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