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螳螂捕蝉 是夜， ...
-
是夜，未央宫。
“娘娘，夜深了，您早些休息吧。”皇后的贴身大宫女看着已经在梳妆镜前沉默近两个时辰的主子，忍不住上前轻声劝说道。皇后似是才回过神，抬起头：“画儿，你跟了本宫多久了。” “娘娘，从您及笄之礼时，老侯爷将奴婢派到您眼前儿，至今已是十余年了。” “十余年了啊，本宫进宫也有快十年了。你说，这十年的夫妻之恩究竟，能有多大的份量呢。”
“娘娘…”然而皇后似乎并不是想听答案，站起身，：“行了，就寝吧。还有，记得给展嫔传个话儿，按原计划，不变！” 画儿似惊了一下，又马上恢复，低头应答：“是。”
这头，悠芳宫侧殿，展嫔摸着自己已经显怀的肚子，轻笑着问着身边的大宫女：“书女，你说这皇后娘娘明知这东厂的易总管是个动不得的人物，却偏要咱们在这太岁头上动土，是真的非这步棋不可呢，还是...这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娘娘，这…您可是向皇后投过诚的，且这皇后居中宫多年毫无所出，您肚子里的孩子可也是说好过继给皇后了的。” 听到这儿展嫔冷笑道：“哼，她打的可是一箭双雕的好主意。以前本宫还未发觉，这皇后姐姐对圣上的占有欲可是大的惊人，本以为那位静姐姐已经销声匿迹，却不想还一直被皇上记挂在心里。皇后知道有人会出手，几次隔岸观火却总是那静美人技高一筹。所以，皇后娘娘是要下狠手了。”
“难道…皇后娘娘要借着主子您的手处理掉静美人和易总管？可这和易总管有什么牵连呢，奴婢可听说，这东厂的人轻易，动不得啊。” “她不是要借着我的手，而是怕一个伤害龙子的罪名压不倒静美人，所以再加上一个祸害东厂总管，静美人怕是再难翻身。顺便，也除掉我这个威胁啊。”说着轻叹一口气“她皇后，宁可不要皇子，也不会容忍他人对皇上的亲近呢。”
“咳…咳咳…”刚说完展嫔忍不住咳了起来。“娘娘，您也赶快休息吧，夜里见凉，无论如何您也要保护好肚子里的小皇子呀。”说着，书女便扶着展嫔进了内室就寝了。
这一刻，书女却没有想到，这是她主子和她的最后一次对话。
第二日清晨，还没等殷武帝下早朝，后宫各宫已是骚动四起，皇后似乎也是没了心情和众妃嫔周旋，早早的散了请安。在各妃纷纷回宫途中，沈贵妃有意的放慢了步伐，等着后出来的贤妃。“贤妃妹妹，昨夜休息的可安好？” “谢沈姐姐关心，昨夜圣上和妹妹聊的投入，走的比较晚。故今日疲倦了些，劳烦姐姐对我如此的观察入微了。” “只是疲倦倒是还好，可别因为这亏心的做多了，良心无处安放呀。”
“沈姐姐，展嫔妹妹香消玉殒我也很是伤痛，无论如何也是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这么久了。至于其他的，皇上皇后都还没开口呢，而沈姐姐，这是等不急了么！” “哼，怕是你也张狂不了多久。身为一宫之主，自己殿内妃嫔出了这么大的事，甚至龙子也没保住，看你还怎么为自己开脱。”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沈贵妃走远，贤妃的大宫女熊碧轻声道：“娘娘，这沈贵妃太过分了。” “罢了，她说的也没错，龙子已逝，是不争的事实，而我是一宫之主，也是众所周知的实情。就凭这点，本宫这次，怕是得放些血了。” “娘娘，要不要奴婢去易总管那探探口风？” “不用，呵，他现在谣言缠身，自身都难保，皇上还能给他什么话儿。” “可这后宫东厂可都在传皇上已是明确给易总管撑腰了，他们现在都不敢说易总管任何了。” 贤妃听了轻蔑一笑：“皇上的态度，岂是众人能认清的。总之易总管的这滩浑水我们不要去趟了。先等着皇上下早朝吧，没看现在皇后都不敢插手处理吗。” “是。”
这边，易文跟着殷武帝下了早朝去往御书房处理政务。易文刚从御书房出来，准备替皇上准备些茶水，崔石匆匆跑来：”易总管，可等着您了。后宫，出大事了！” 还没等崔石说是什么，易文打断了他“崔石啊，此刻，不管是什么，只要不是圣上本身的，都给我沉住气，我说过多少次了，身为东厂的第二把交椅，不能自乱了阵脚。天塌下来也和咱东厂没什么关系，明白了吗？”
“是，小的明白。今儿个早上在您随皇上早朝时，后宫那边传来了消息…展嫔娘娘和她肚子里的龙子…殁了。一尸两命。”说完，空气似乎静止了。易文顿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知道了，下去吧，告诉东厂的，管好自己的嘴，若让我发现谁在背后嚼耳根子，脑袋就别想要了。” “是。小的明白。”易文嘱咐完崔石，立刻转身进了御书房。在崔石看不到的角度，却是满意的勾了勾嘴角。
“皇上，皇上，刚刚来报，后宫悠芳宫侧殿的展嫔…殁了。一尸两命。皇后娘娘似乎也没多做安排，等着您呢。”说罢深深的躬下了身子，不敢去直视殷武帝的反应。虽说他只是个推波助澜的，但是谋害龙子的罪名，沾上一点儿也是够他受的了。他怕，和皇帝对视后会自乱了阵脚。
殷武帝沉默良久，开口：“摆驾未央宫。” “是！”易文领旨，向着殿外宣道：“起驾...未央宫....”
皇帝按照正式的仪仗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未央宫。按礼制，皇后应携众妃在宫外跪拜迎接。一路上，虽然皇上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故意想哪个奴才发怒，但易文还是能感受到他的低沉，似在酝酿着什么。
到了未央宫，皇后携众妃参拜：”参见皇上，吾皇万安！” 皇上没有点头，也没有扶哪位爱妃起身，径直走向宫内，坐上正位。才让易文去免了众妃的礼。皇后和众妃纷纷步入殿内。皇上这一手儿可是震慑的众妃都夹起了尾巴，原本还有些幸灾乐祸等着看戏的也都纷纷端正了姿态。也是，毕竟这不仅仅是一起后妃遇害案，还牵扯到了龙子，是对皇家血脉的谋害！再加上殷武帝子嗣本就不太兴旺，好不容易多了一个却惨遭此毒手，皇上要是再不发威，就实在对不起皇家威严了。
“参见皇上，臣妾今晨听闻展嫔妹妹和龙子遭遇了不幸，未敢过多插手，只招来了御医和女医官替妹妹整理衣容，其余的还请皇上做主。臣妾身为后宫之主，却让后宫中法身此惨案，是臣妾的失职，请皇上降罪。” 皇后待大家坐定后首先站了出来，如是说了一番。然而话音刚落，沈贵妃在座位上却发出了不屑的哼声，想说什么，却又忽然咽了回去。保持了沉默。
“各位爱妃有什么想说的吗？”皇帝环视殿内众妃，没有接皇后的话儿，而是问起了其他人。这时平时并不显眼的尹嫔站了出来：“参见皇上，臣妾尹氏，昨夜臣妾恰巧在悠芳宫旁的竹林里赏月，因着离臣妾的寝宫不远，所以就回得稍晚了些，在回去时，臣妾好像，好像看见了静美人从悠芳宫出来了。原本臣妾还奇怪着，但因为素日里并无交集，就没上前搭话儿。”
“皇上明鉴，臣妾绝无加害之心。”静美人本想作壁上观，没想到又是引到了自己身上，“皇上，昨夜臣妾在太阳刚落就早早就落了锁入睡了，至于尹嫔姐姐看见的绝不是臣妾。刚才姐姐也说了我们素来并无交集，想来一时错认也是有的。就是不知尹嫔姐姐为何要如此认为臣妾是这样的人呢？”
沈贵妃此刻开口了：“静美人，昨夜皇上临幸悠芳宫主殿，皇上还未走，你怎可能落锁入睡呢。不巧，在今儿早来皇后姐姐这儿请安时本宫还问了贤妃妹妹，是吧，妹妹？” 贤妃点头称是，没有多做表态。
听沈贵妃如此言语，皇后也发话了：“静美人，你狡辩之词漏洞百出，那晚你究竟去做了什么快如实招来！” “臣妾没有做过的绝不承认，昨夜臣妾确实一直在殿内，未曾踏出一步。” 静美人仍坚持道。
“行了行了，朕不是来听你们说这些的。皇后，展嫔安顿的怎么样了，安顿完把她的贴身宫女宣过来。贤妃，你身为展嫔的主位妃嫔，就由你来问她话吧，“ ”是，臣妾遵旨。“皇后和贤妃同时应道。
皇上说完，转过头问站在他身边的易文：“易文啊，你怎么看？” “哟皇上您可把奴才问住了，就凭奴才这笨脑袋是真看不出来这些门道儿。不过奴才倒是知道一点，伤害龙子者，虽远必诛啊。”
听完易文的回答，皇上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音量叹息道： “原来，你也知道，不能伤害龙子啊。” 易文听见这句话，心里，瞬间紧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螳螂捕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