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瑟》虬髯客

2、快乐

　　"闻叔叔,我妈的病没事了吧."闻叔叔让那个女人出去了,一种怪异的气氛,我试探的问了一句,眼前的人许久不说话"闻叔叔,她是不是更加严重了.
　　"有时间,多陪陪她."
　　又是这句话,难道我只能接受这样的惩罚吗?终生的缓刑,没有解脱,没有束缚.
　　"您能不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
　　"你想要什么样的答复?"他似乎看透了我,知道我恐惧与焦虑的来源.
　　"难道我必须这样陪着她?""对着一个我一生中最痛恨的人?"
　　"没有你,她会死的."他轻描淡写,似乎我的歇斯底里完全在他的掌握里.
　　"对于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而言,他人的生死并没有任何意义."
　　冰冷,周身无处不在压抑着冰冷,离死亡咫尺天涯,模糊中全身都打着寒颤-就这样结束了吧,就让我随父母的亡魂一起走吧.我竟然犯下如此可笑而又可悲的错误.认了14年害的我家破人亡的人--妈妈.
　　"小秋,尝试去原谅吧."他的口气平和却带着严肃的口吻.
　　"砰."
　　愤怒的我已经不想再听到任何的声音了.他始终是个医生."没有医生会让自己的病人死的,即使是让她痛苦的活着."多么熟悉的话语又在我的耳边响起,同一小时里,我竟然两次回味了死亡的味道.
　　"小秋."那个女人的脸上布满了关切,多么讽刺的表情.
　　"妈,你先回去吧."我诧异于我对"妈"这个称谓的习惯.
　　"小秋,你和我爸吵架了."
　　"恩?"
　　"你和我爸的那些话,我和她都听见了."
　　"呵,那你也知道我自杀的事了?""自杀"我原本以为讲出这两个字会是多么困难的尸，原来我又习惯了,习惯真是种奇妙的东西.
　　"这事我很早就知道了."
　　我突然间有种被再次欺骗的感觉"那你还敢和我走的这么近?"
　　"对我而言,你是快乐的."

　　"你是快乐的" ,"你是快乐的" ,"你是快乐的" ,"你是快乐的"......今夜的梦里我一直重复着这句话.真是一场梦而已,只有梦里我才是快乐的.
　　"今天你又晚到了."她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上课时我故意坐在离她很远的地方,我变得不习惯没有她喧闹的四周,"连体婴儿分了."后排的同学轻声问道,不自然的报以回避的微笑.可下课时她还是叫住了我.
　　"我不是故意的.""小秋,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知道的,"她一边走一边拉扯我.
　　"萧童."正当我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名字让我的周身血液凝固.他再次映入我的眼帘.他似乎想转身就走--他还是遵守着当初的承诺.
　　"萧大国手,见到我就跑,我有这么可怕吗?"闻岚拽住了他.
　　"不是,我有事,大姐,改天在聊."他还是很有女孩缘.
　　"那好,不过先介绍位朋友-宁秋,建筑系二年级."就差没明码标价了,我心中暗笑,还没等我该说些什么时闻岚已经迫不及待的介绍了"萧童,临床医学,五年级."
　　"就差没明码标价了."他又露出浅浅的邪笑.
　　或许过去对我而言是阴霾,但是对于他只是插曲或许连插曲都算不上吧.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无意识的,我竟然可以豁然的装做从来没有认识过.
　　"你...好."声音里有一丝颤抖的微痕,是不相信还是失落呢?

　　"是我向闻岚要的电话."一条短信我反复看了数十遍"可以出来见个面吗?"
　　许久没有回"你睡了,还是不想回?"
　　他还是很没有耐心,一条短信超过三分钟,都可以急的直跳脚."你这样移动公司很有压力知不知道?""全部拉到信息学院训练一遍喽"快乐的他似乎永远都不知道掩藏自己的喜怒哀乐.
　　"好的."自己都不相信这是我发的短信.真的怕我做出什么事吗?我自嘲着.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有人请客没理由拒绝的.”连自己都诧异于话语中调侃的味道.
　　似乎有些愣住了,萧童半天憋出一句话”我们还能这样说话?”
　　接下来的一切有些模糊了,只是自己不停的好笑于开场的玩笑意味中,似乎过去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对面乘公交车挺方便的.”
　　他不说话了,只是嘴角浮起的邪邪的微笑暗示着曾经的记忆只属于我一个人.
　　238路怎么总是脱班呀,我暗自嘀咕着.站在算不上暖和的夜风里和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在空旷的车站绝对是件郁闷的事.
　　“车来了.”
　　看着比老爷车更逊的238缓缓驶近,突然有种荒谬的恶作剧心态”我又不坐这辆车.”
　　“是吗?车牌上的车都过了一遍了,你别告诉我你在等救护车.”
　　三句不离本行.
　　车里静极了,静的连风吹来都有些刺耳,司机可能厌恶这两个打扰他早点回家的人,车突然间开得飞快.到站时,我不得不喊了声停,匆忙下车惹来司机一阵狂骂.隐约听到某人喊到”你家不是在终点站那边吗?”可以想象泛在他脸上茫然的神情.曾经的两人就如此收拾起属于自己的记忆,但又撕裂着.
　　我恶作剧似的故意在终点站下车,他也故意似的挨到我下车,傻呼呼的两人又回走了好几站,一段路有着最生涩的甜蜜.天真的他不至于真的认为我家就在终点站附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