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栆籽

12、亲事成禹青来

　　八月上旬，蜀地仍旧炎热难耐，虽偶有下雨，但更使得天气闷热不堪。
　　而在这一日，有惊喜之客现于苏府。来人是晋王妃，带着聘礼登门造访，她这是来说媒的。
　　讲实在的，平南侯表示的诚意够重了，请了亲王晋王的正妃前来搭红线，苏尚书饶是再不情愿也不可了。他吏部要与锯鹿王对立，已经是铁板上钉丁的事儿。
　　晋王妃的排场自然是要比往常苏夫人接待过的要大咯，平南侯府的聘礼也是够足了面子，让人挑不出错来。会客厅中，婢子都战战兢兢地生怕出漏子。今个可是他们家三姑娘喜事临门的日子。
　　苏夫人与晋王妃客套家常，而苏妲己一直在屏风后边坐等她们进入正题。
　　“想必苏夫人已经知道我的来意了。我那大儿与平南侯府的二公子禹青，是拜把子兄弟，我当亲生看待。前段时间，我那干儿子在我府的庄子上，对你家小女一见钟情，回了府吵着要平南侯答应这门婚事。那混小子除了喜欢奔走经商，样貌品性都是极好的，他已向我发誓，若是娶了你家小女，定会真心相待，决不辜负。”好长的一串套话，不仅苏妲己听了嗤鼻，苏夫人也没多大高兴。
　　就算对方是平南侯，可她一想到闺女这门亲事，是被人惦记好了的，她就浑身不自在。她和苏尚书原本都以为，能给幺女找个平稳的人家就好，不求大富大贵。平南侯想跟锯鹿王较量，非要拉苏家下水，这下是跑不掉了。
　　恐怕也只有苏夫人才会对这种高攀的亲事感到不满意罢。
　　“这还要看我幺女，她是作何感想。”苏夫人含笑说道，就让苏妲己从屏风后出来了。
　　这还是晋王妃第一次正视苏家三姑娘。只见苏妲己从屏风后缓缓走来，自有娴静温婉，步伐摇曳却不轻浮，一袭冰蓝色绣折枝堆花儒裙，月白蝶纹束衣，肩披粉霞绢纱巾。她本就肤白，被蓝粉色的装束一衬，就显得仙灵动人。
　　那姑娘眉眼如画，视人时眸中自带星光，音色清亮。“见过晋王妃。”既然是定亲么，那苏妲己自然有好好地打扮一番。
　　“噢唷，是个人才。我看着就喜欢。”晋王妃热情地拉过苏三的手，就又伸手把头上的一支鎏金红宝石钗插到了苏三的发间。
　　在晋王妃看来，苏家已经算是高攀了，见到苏三这般的样貌，她心里才宽松些。
　　实则苏三很清楚的是，他们两家的婚事虽缘由乌龙，但也是命数了。平南侯愿意结下这门亲事，说明他与锯鹿王的态度很强硬。或许平南侯早就想削削锯鹿王的势力了，只成都府的官员们势力颇多且杂乱，私下里相互撕扯，苏尚书是实属难得的中立派。
　　而她的出现就是一个变数，但她毫不懊悔。
　　既然此事已定，那就既来之则安之。苏府自然是收下了聘礼，双方问名之后又配上八字，繁琐的合婚仪式过后，双方换帖，婚事敲定。
　　亲事定下来之后，转眼又快到中秋节了。自唐以来，颇为流行中秋赏月，蜀国如今也承袭着这项习俗。因为要准备中秋所用的物品，还接连接到了其他府上的拜帖，苏夫人这几天一直都很忙活，没空搭理苏三。
　　所以妲己成日里跟着王嫣然转悠。今儿在晋王府名下的铺子里看胭脂水粉，明儿在平南候府名下的铺头看首饰头面。苏三也算是摸清了贵女的生活，一个字——闲。
　　成都府的姑娘们是没有多少人裹了脚的，只有些例外就另外再说了。总归苏三她们行路方便，过得也自在快活。
　　这日又是小六看门儿，可小六总是犯困，又在守后门的时候睡着了。他双手环抱在胸前，背靠门槛，倒是睡得香。只不知是谁在作祟，小六总感觉脸上痒痒的，像是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动他。他眯着眼睛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旁边的人低声笑道：“这看门儿的睡得可真香嗳。”墨子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方才就是他在逗弄小六呢。
　　前段时间，少爷都是直接把礼物送到正门通报，就走了。今个还要再绕到后门来见苏小姐，可是要做什么？墨子不清楚，也懒得猜。
　　“直接把他叫醒罢。”禹青轻咳一声，墨子得令，使劲推了把小六。
　　小六吓得打了个哆嗦，“什么人？”他叫道。
　　墨子露出他洁白的牙齿，道：“平南侯二公子来了，快去叫你们三小姐出来。”
　　定亲之后，苏三几乎每日都可收到禹青的礼物，苏家两口子见了十分欣慰，所以苏尚书也自觉地跟平南侯走近了。礼物也算蛮有心意，那苏三和王嫣然在铺子里，多看了几眼什么，铺子里的伙计都暗暗记下，随后就会送到苏府上。
　　“小姐，这是禹少爷送来的。”雨露像是邀功一般凑到苏妲己面前，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给母亲那送去。”苏三看了眼呈上来的水粉口脂，就摆手道。
　　而雨露早有预料苏妲己会这么说，“不用了，姑娘。禹少爷最先呈给夫人的，老爷那儿今天好像送了块顶新的纸镇。”
　　你看么，禹青做事很是周全。
　　苏三干脆当场开了盒水粉，凑近鼻子嗅了嗅。“嗯，好闻。”她这是捡了个便宜未婚夫婿了。不知道是平南侯府财大气粗，还是禹青自己的意思，这么成日里往苏府里送东西，也不怕掏空了金库。
　　许是感觉到雨露那一直“不怀好意”的眼神，妲己用绢子往雨露脸上一扇，“说吧，还有什么事。”
　　“其实……禹少爷在后门等着呢。”雨露笑得越发灿烂，令苏三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你让荷风去跟母亲说，我遛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