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栆籽

11、有对糊涂爹娘

　　回到厢房中，苏妲己还有些恍惚未定。何止是禹青，她自己都觉得事情发展得超乎想象。
　　王嫣然命婢子盛了绿豆汤来，她含笑招呼苏妲己喝下。
　　装有糖水的瓷碗外围已有水珠冒出，人还没动调羹，就有一股凉意扑面而来。苏三也不客气，往嘴子送了满满一勺，一口下肚，清扫了先前的情绪。王嫣然嬉笑她跟其他贵女不同。
　　这次不等王嫣然开口，苏妲己已经决定由自己掌握发言权。“嫣然，你同我说实话。请我来，是不是你的意思。”
　　那嫣然少有的错愕，她还挂在脸上的笑都僵了。“你都知道了？”但她很快又扬起嘴角，“我便知道你是个可人。这件事，是我们的不是。我本打算过几天跟你摊牌，没想到你们动作这么快。”她倒是显得有些高兴的模样。其实如果可以，她更希望苏妲己成为她的嫂嫂。
　　“也不能怪你。是我太过敏感了。”在苏妲己看来，她王嫣然又何尝不是个妙人，亲自上门邀她来玩耍，他们的目的早就很明确了。
　　“嗳，你别不信，就算没有这层关系，我对你也是真心欢喜的，愿意同你亲近。”话都这样说了，苏妲己听了也好受了些。
　　事情已经摊开，两人终于再没有顾忌，可以真正的敞开心扉做起闺蜜了。
　　于是这几天，五人成团在庄子上做得都是些雅事，晴朗就遛马，下雨就搬着椅子在中庭，对着池中荷花吟诗作画。
　　李琦仍旧跟苏妲己保持着良好的距离，像是预先说好的那般。苏三索性也不再去想过往。
　　等他们回到城中，就会有言论传开——平南侯二公子与苏尚书的独女相互对上眼了。
　　苏尚书就说，自从收了锯鹿王的谢礼，他就有些不安，当他得知幺女跟晋王家千金去玩，就觉得有些不妙了。苏家一直没跟那些芝麻多的王侯有太过来往，苏尚书本人没跟苏夫人提起过，苏夫人也就不了解那些贵人的事情。
　　当时王嫣然到府上来的时候，苏夫人也没觉得有太多不妥，只当是晋王家的教养好，何况亲王家的闺女上门了，她一三品夫人还能拦着？苏夫人本来想着能借这机会让自家姑娘多和其他姑娘融和呢。
　　现下苏三回府了，苏尚书今个上早朝的时候，发觉平南侯总是对他带着微笑，那形容，让苏尚书心里发毛。回了家赶紧抓着夫人叙话，两人突然觉得对不住自家闺女，当了对糊涂爹娘。
　　梧桐苑里，有几人在树下乘凉，坐竹椅上的正是苏妲己。穿着单薄的粉色纱衣，毫无粉饰，头上也没带些累赘。
　　“姑娘这几日心情瞧着不错。”荷风边扇风边道。
　　“那是自然，姑娘这才回成都府，就有喜事咯。”雨露嬉笑着递给苏妲己最近新出的糕点。
　　苏妲己咬了一口甜糕，锤了下雨露的脑壳，“就你聪明，什么都知道。”
　　“夫人来了。”荷风一直注意着院落门口，见到是夫人身边的婢子走来，她就机灵地提醒道。
　　那边不用婆子通报，苏妲己就起身准备迎接她的娘亲。
　　苏夫人款款走来，也让人搬了椅子到树下来，与苏妲己对坐，她便把不相干的人都遣走了。
　　“母亲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事要说？”
　　“丫头，此次去小住，可有发生什么？”果然是来问话了。
　　苏三回来后就一直在等苏夫人来，她现在却开始装傻充愣，“没什么呀？”她眨眨眼。
　　这是苏妲己回来的第二天，苏夫人才过来，看来她本来也不清楚平南侯他们的事情。“那怎么……听人说平南侯家的公子也在庄子上？”其实昨日苏尚书派人打听过了，今天让苏夫人来确认个究竟。
　　“母亲到底想问什么？”苏妲己耍起了小性子，她有些失望爹娘竟然是才重视起此事，她的娘亲噢，先前压根就没有想到那么远罢。“平南侯二公子是在庄子上，这有什么吗？”她偏生不说。
　　苏夫人面上动了动，声音提高了个度。“三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哼，母亲早些时候干嘛去了？”
　　闻言苏夫人脸上露出尴尬，“三儿，这事是我们的疏忽了。你没出什么篓子就好。”
　　“孩儿觉得，母亲还是继续让孩儿待在梧桐苑里罢。那样就不会捅出篓子来了。”苏三打心底不想跟苏夫人谈话，生起了闷气。
　　晚饭时，苏夫人同苏尚书谈起此事，苏尚书一脸为人父的惭愧。“老大，你明儿还是把你妹妹的马牵回来罢。”今天苏妲己赌气没来饭厅一块用膳，所以苏尚书这么做也算是弥补闺女心中的缺漏。
　　那苏元溪哪壶不开提哪壶，“父亲你何必这般，妹妹这出门一趟回来，也算是有福了。”他平日里不是个好八卦的，只是今日在兵部，那两人的事情被传开了，何况主人公是他妹妹。在他看来，平南侯府是好的。
　　说起来那日晋王府的宴会，好在苏元溪一直跟着苏尚书，没跟着去后院参合，不然可能倒霉的是他了。
　　“好在我没指望你混个什么出来，你们两个瓜娃子，没一个省心！”苏尚书一筷子敲到苏大少爷的手上。
　　这一家子，恐怕只有苏三是最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