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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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就不该过来的，”胡铁花忽然沉下脸，正色道：“喝酒找我们移步便是，怎么能将嫂夫人一个人留在那边桌子上？该自罚三杯才是。”
青衫少年怔了怔，笑道：“两位若肯移驾，小弟自罚十杯也是可以的。”
楚留香见胡铁花和那少年已经开始称兄道弟，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无奈。
平心而论，这少年实在让人愿意同他亲近，更何况他风度好，酒量好，口才也不错。即便他的妻子中了毒，也没什么。只不过他们刚出沙漠，这罂粟也实在是太让人敏感。
想到这，楚留香的目光不由的向那妻子看去，这么一眼，却让他大吃一惊。
这是一张毫无瑕疵的脸，线条轮廓完美的宛如精心雕刻而成，秀美的脸上，一双眉毛竟是画上去的!
画眉鸟？难道她竟是画眉鸟？秘谷中少女的尸体，遗留在场的字条，楚留香的思绪瞬息而过，心里却闪过那少年夫妇神光充足，明如秋水的眼睛，只有内功极深的人，才有这样的眼。
正恍惚间，突然感到桌下有谁扯了下自己，回过神来，耳边是顾安霖带笑的声音：“已经叨扰了这么多杯，还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
青衫少年大笑：“兄台说的是，小弟李玉函……”话未说完，那少妇已经举杯笑道：“三位为何不问我的名字呢？难道女人嫁人了就不该有名字了吗？”
李玉函笑着开口：“贱内柳无眉，诸位别看她弱不禁风，其实她脾气和男人一样，打起架来也绝不输给男人的。”
柳无眉？曲无容和柳无眉两个相似的名字之间有什么关系？顾安霖顿了顿，掩下心中想法：“在下顾安霖，是个大夫。”
见柳无眉嫣然的道出自己无眉的事实，顾安霖和楚留香对视一眼，不再开口，反倒是胡铁花哈哈大笑：“想不到大嫂还是位女中豪杰，小弟姓胡，胡铁花……他是”
正犹豫是否让胡铁花继续说下去，却见有人直冲过来，指着他大叫道：“各位可瞧见了么，这位就是名满天下的楚留香，楚香帅。各位有幸见到楚香帅的真面目，实在都应该站起来喝一杯。”
这还是顾安霖头一次落荒而逃。
楚留香在江湖上的名声的确是大的很，那冲过来大喊的人只不过是个地痞，可酒楼上的人听到楚香帅的名头，还是忍不住脸色一变。
“老臭虫，没见过柳无眉这样的女人吧？她不仅又豪爽，又妩媚，还这么体贴，知道你做不住，立刻就让你走，更何况对自己的丈夫。”
楚留香三人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订了三间上房，此刻，胡铁花与顾安霖正坐在楚留香的房间里谈论白天的事情。
听着胡铁花嘴里对柳无眉滔滔不绝的称赞，顾安霖眉头轻皱，：“我怀疑柳无眉中的毒，是石观音的手笔。”
他可不想好不容易交来的小伙伴被这么个女人骗了，不过胡铁花的性格……顾安霖无奈的看了满脸不可思议的胡铁花，让他们成为朋友的，不正是他这种性格吗？
“柳无眉脸色苍白，并不是她天生体弱，而是因为她罂粟成瘾，”顾安霖开口解释，“看她面相与我们半月前的病人极为相似，不同的是，柳无眉中的与其说是毒，不如说是罂粟提炼品。”
楚留香若有所思：“曲无容曾言，石观音有个弟子在中原行走，那么间隔更久的药物应当是为了方便她在中原行事。”
“那李玉函是什么来历？”顾安霖心中有个想法一闪而过，“听楚大哥说石观音的两个儿子，一个拜入少林，一个成了丐帮少帮主，那么李玉函……”
胡铁花终于忍不住开口：“柳无眉真的是石观音的弟子？”
楚留香神色淡淡：“八九不离十了。”
“更何况她还有可能是画眉鸟。”顾安霖补充道。
“她是画眉鸟？你们没有弄错？她是画眉鸟，那个提着鸟笼子让人喊破你身份的又是谁？”胡铁花瞪眼，似乎不相信这个可能。
顾安霖笑了笑，“这一点还是我们的猜测，说不定画眉鸟另有其人呢。”
楚留香大笑道：“无论如何，今天我们吃了人家一顿，明天总该想法子还人家一顿才是。”
胡铁花拍掌道：“你说了半天，就这句还想个人话。”
荒凉的坟地里，只有两盏幽幽的烛火。
隐约间，只听到胡铁花大喝道：“楚留香，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吃死人了？”
楚留香笑道：“这人果然新鲜的很，味道好极啦，你也尝一块吧！”
胡铁花又惊又怒，转而对笑着立在一旁的顾安霖道：“你怎么不管管那个老臭虫？他……”
顾安霖轻笑着眨了眨眼：“老胡，你仔细闻闻？”
“闻什么闻？”胡铁花大声嚷着，鼻子却下意识的呼吸一下，本以为会闻到扑鼻血腥，不曾想吸进去的是甜甜的味道。好像是……糖？
那两个黑衣人忽然大笑起来，戴着哭脸面具的人竟然银铃般笑道：“我早知道这骗不过楚香帅的。”
笑声间，四面忽然挑起数十盏灯笼，将这荒坟照的亮如白昼，胡铁花这才看清，楚留香手里“血淋淋的膀子”其实是块浇了红糖汁的白藕。
胡铁花张口结舌，揉了揉鼻子，“你们这是搞什么鬼？”
带着笑脸的人掀开面具，赫然是白天见过的李玉函：“小弟实在荒唐，还请胡兄恕罪。”
戴哭脸的无疑是柳无眉，只见她嫣然道：“顾公子是怎么猜出来的？”
顾安霖笑道：“大夫的鼻子本就灵敏些，上好的红糖自然味道诱人。多谢贤伉俪招待呀。”
“有趣有趣，我这一辈子也没遇到过这么有趣的事。你们两人实在有两下子。”胡铁花又跳了起来，大笑道。
柳无眉嫣然一笑：“我知道三位被恶客纠缠的无法脱身，就想了这个法子，给三位解解闷，开开心。”
想起半夜里闯进来对着楚留香敬酒，自吹自擂的鼠辈，被这夫妻俩吓得面色发白，落荒而逃，纵使心中还有怀疑，顾安霖也忍不住大笑，“确实是个绝妙的法子。”
棺材里不仅有藕，还有鲜橙，甜瓜，香果。这些水果虽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在这个季节，这个地界，却比熊掌更为珍贵，可见招待客人的主人的确是又体贴，又慷慨。
几人在棺材上落座，楚留香忽然介绍起新崛起的武林世家，又转向李玉函，微笑着道：“李兄少年英俊，武功之高，更是江湖少见。若在下猜的不错，想必必定是拥翠山庄门下子弟。”
李玉函点头道：“惭愧，小弟不学无术，实在是辜负了家门旧誉。”
“李兄太谦虚了，不知李兄和李观鱼李老前辈如何称呼？”
李玉函肃然道：“正是家父。”
胡铁花已经眉飞色舞：“难怪贤伉俪如此风采照人，武林世家子弟，果然不同凡响。”
“哪里哪里，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昔日在剑池陆羽茶亭中煮茶试剑的前辈剑客们多已凋零，江湖中的后起剑客却多胜前人，家父也久不敢以天下第一剑客自居了。”李玉函笑道，又言：“家父亦曾对我说起当今天下的名家高手，以剑法论，要数薛衣人薛大侠为第一。”
楚留香笑道：“那不过是李老前辈奖励后进之意，在下也曾听说这位薛衣人剑法奇幻瑰丽，不可方物，可比起李老前辈，还是差了些经验火候。李兄可不要太过自谦了。”
李玉函长长的叹了口气，“各位有所不知，家父多年之前不幸染上一种不治之症，已经缠绵病榻多年。至今有十年未曾提剑了。”
楚留香和胡铁花怔了怔，不由得扼腕叹息，顾安霖也忍不住感慨英雄迟暮。
“不谈这些，”李玉函转而笑着邀请：“三位皆是光明磊落，肝胆相照的好朋友，我实在是想与诸位多盘桓几日。”
柳无眉也微笑道：“所以我们想请三位到拥翠山庄做客，尝一尝陆羽茶井的好水酿出的佳酿。”
胡铁花大笑，“果真佳酿，可惜我们还有些杂事，不能一尝美酒了!”
“哦？”柳无眉淡笑，“我们山庄还有几个小姑娘想见见香帅呢。”
胡铁花笑道：“又是几个冲着老臭虫名头来的姑娘，流氓中的佳公子，不晓得骗了多少不知世事的少女。”
柳无眉失笑：“这三位姑娘的确是豆蔻年纪，可要说她们不知世事，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见胡铁花一脸不信，柳无眉神色淡淡，“这几位姑娘各个文武全才，聪慧美丽，其中一位更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佳人。”
胡铁花道：“哦，她叫什么名字？”
柳无眉淡然一笑：“她的名字叫苏蓉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