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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风信社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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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信社是一个由□□上层组织分裂出来的团体,专门负责国内与海外的港口贸易。亚太地区的生意一直由水仙组打理,北美与欧洲的生意则由云峰组打理。二十一世纪初期,在一次与印度的重要交易中,原本情同手足的两位组长反目成仇,导致两组的关系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当时云峰组组长江穆云为了爬上社长位置,秘密派人暗杀了正赶去与印方接头的水仙组组员,取而代之地替他们完成了这笔高达五十亿美元的生意。江穆云也成功凭借此事获选下一任风信社社长,而水仙组因为丢了一整年最大的生意处处遭到打压,再也没有了以往的风光。
时至今日,历经了十年的变迁,风信社的组织架构早就进行了大换血,水仙组组长沈秋自那以后身体一直不佳,很少抛头露面,生意便交给了义子沈致打理。
第一次踏进云峰组大门时,白世崎只有十二岁。
他是开酒吧的母亲和客人生下的孩子,本来双方就只是玩玩而已,所谓的父亲后来一直没有露面,他也就这样跟着完全不把他当一回事的母亲生活了十二年。对于他的存在,母亲表示无所谓,就当是不小心犯了个谈不上后悔与否的错误,甚至无关痛痒。
班里坏心眼的同学带头叫他野种,他就揍到人家跪下来求饶为止,沉默寡言又暴力的他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直到有一天,他正在巷子里用力殴打某个孩子时,掐住对方脖子的手突然被一个成年人的大手拉了回来。
小孩子不可以做这种事哦,那人这样对他说道。
他很想挣脱对方,却发现面带笑容的这个人有一种不容反抗的威严,自身的弱小第一次在心里无限扩大。那人的魄力和力量,使他有了向往的目标,既然在这里已经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他暗暗下定决心要跟随这个人。
为什么要跟着叔叔?在很多人眼里,我可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啊。
他继续无言地跟在那人身后,盘算着是不是要回家一趟,不,他根本就没有家,更不需要向那个连陌生人都不如的女人汇报。就这么离家出走也不错,反正也不会有人来找他的。世界之大,他要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
你家在哪里?
他摇摇头,眼神异常坚定。
哎,真拿你没办法。那就跟我过来吧。
……
世崎,我说过多少次不准打架的?三天不准吃饭,给我跪在这里好好反省!
世崎,你要是敢再动组里的枪试试,我马上打断你的手和腿!
世崎,我把云峰组交给你了,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
很久没有梦到过去的事了,白世崎从沙发上醒来时天还未亮。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不禁觉得好笑,本来只是想戏弄一下这位医生,没想到自己反而睡着了。肩上的伤依然隐隐作痛,这是上周被沈致雇佣的杀手偷袭留下的枪伤,索性只是擦肩而过,看来上一辈留下的恩怨是扯不清了。
他整理好衣服起身来到浴室洗了把脸,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了,不仅是外面打理地井井有条,就连浴室里的洗漱用品都按高矮胖瘦非常整齐地排列着。如果事先不了解的话,还以为这里住着个女人呢,不过看医生那副白嫩的皮相,实在叫人忍不住想要戏谑一番。姑且叫作恶趣味吧,虽然很多□□因为蹲过监狱而染上了和男人□□的癖好,但他可接受不了这种事,一想到要像个女人一样被压在另一个男人身下,他就觉得反胃。
时间刚过五点半,他已经开着车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给一禾打了个电话示意他下午把信平接到组里,但瞬间又变了主意让他接到家里来,趁一禾没开始喋喋不休的抱怨前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用力捏了捏眉心,因为合同书的提前泄露,他和印度制药承包商的生意紧急叫停,不仅定金全额告吹,今天还要和他们的董事谈后续赔偿的事情。
***
一禾对医生这个职业有着极大的不满,不过既然老大都开口了,他也只好乖乖照办。原本以为需要动用点武力才能把信平绑到老大家里,没想到那人提着个行李箱就跟着自己走了,和上次相比显然顺从不少。虽然不知道老大为何对这种不起眼的小人物感兴趣,但万一再像上次那样受伤,这位医生应该能及时照顾老大的身体。当然一禾也不会允许自己再让老大陷入那样的危机当中。
而信平这头则没有太多想法,只不过是暂时换个住处罢了。这套公寓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小区,距离他工作的医院只要十分钟脚程,但公寓里面没什么家具,别说画和照片了,连个电视机都没有,再加上硕大的落地窗,没有半点生活的气息。
他拿着备用钥匙住进了主卧旁边的客房里,虽然面积不大,却是他喜欢的冷色系。
这种房子打扫起来应该很省力,料理台也很宽敞,看上去丝毫没有使用过的痕迹,但很快他又制止了这种想法,他又不是过来做保姆的,得想办法脱身才行。
可惜他的肚子没那么争气,此刻在这安静的房间里疯狂叫嚣着,看来饭还是要吃的。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打开冰箱后还是吓了一跳,除了啤酒就没有其他食物了。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过日子的,活得像个幽灵一样,既没有情调也没有正常生活的样子。又是一声叹息,信平决定去菜市场走一遭。
这些年经常一个人做饭,味道是不错,可每次都会做出两个人的份,于是只好冷藏起来隔天再吃。刚想习惯性地把饭菜收拾进冰箱时,他的手停顿了下来,反正买菜的钱到时候也算到白世崎头上就好了,想到这儿,他才理所当然地把罩着保鲜膜的饭菜留在了桌上。
随着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白世崎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信平面前。他突然有些难为情,不置可否地站在餐桌边看着刚刚回家的男人一脸疲惫地扯掉了领带。
白世崎随手把西装朝沙发上一扔,抬头看到桌上的饭菜时明显愣了一下,转而又调笑道,“挺有新婚夫妇的样子嘛。”
本来还没意识到,经他这么一说,信平恨不得立马找个洞钻下去。
“因为…因为很难做出一个人的量,所以才勉为其难地留了一半给你。”他尴尬地摸摸鼻子,“再说了,羊毛出在羊身上,你出钱的话自然也可以吃我做的饭。”
白世崎又瞥了一眼饭菜,“以后你吃不掉的话全部倒掉就可以了。”
“我去洗澡了。”他径直走进浴室,很快便传来了放水的声音。
这种不温不火的态度让信平气得恨不得把盘子砸在他脸上,还真以为自己是他保姆了。他偏要把饭菜留着,而且以后他依然要做两人份的食物,无论如何都不想被这个男人看扁。
“你爱吃不吃!”信平冲着浴室大声叫道。
信平刚收拾完料理台,白世崎只在下身裹了条浴巾就出来了。前额的头发放下来后显得年轻了不少,神情也变得柔和起来,上身的肌肉线条堪称完美,再随着腹肌往下看时忽然被对方打断了。
“医生,你的口水流下来了。”
信平立刻摸了摸下巴,看到对方一脸得逞的表情才发现自己又被耍了,气急败坏地瞪了他一眼。
“请你以后穿好衣服再出来好吗?”
“为什么?”白世崎用毛巾擦着头发,在餐桌边坐了下来,“这里是我家,规矩自然也由我来定。我可是□□主义。”
“变态,人渣,”信平一边倒水,一边念念有词,“无良□□。”
“你的手艺不错啊。”
信平回过头发现他吃起了桌子上的菜,明明还没有重新加热过,不过这人变卦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他翻了个白眼,“你刚才还说不吃的。”
“不要浪费粮食,”又送了一口菜到嘴巴里,“快过来陪我一起吃。”
“我吃过了。”
“来来来,别客气,坐到这里来。”他用筷子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信平无奈,只好拿着水杯坐在了他的对面,奇怪的是,这个人吃饭的样子倒像个孩子一般,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禁让人怀疑他过去到底有没有好好在家吃晚饭。要带领一整组的小混混应该很累吧,和那些喊打喊杀舞刀弄枪的坏人相比,他所散发的魅力与气息还真的不太像是混□□的野蛮人。
看着白世崎肩膀上结痂的伤口以及分布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信平突然发现,或许在深入浅出的岁月里,这个男人真的需要一位医生常伴左右。
不论此刻置身于何处,我们都无法主观臆断任何事的好与坏,更无法描绘出未来的样子,仅凭内心对生活的一点期望如萤火般自照着,若一不小心被潜伏在四周的危机所吞没,就再也没有了回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