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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信平从小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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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平从小有着天马行空的想象,虽然这在姐姐眼里叫作被害妄想症。比如飞驰在高架上时会连车带人整个翻下去,在电梯里突然失控坠到楼底,又或是头上的水晶吊灯砸中自己,有时还会怀疑路边黑漆漆的一团垃圾会不会是炸弹。
目前他的脑袋里盘旋着很多种可能性,要是这个男人拔出枪朝他额头上开个洞的话又会如何呢?
拉回思绪后,信平才反应过来这一切应该是拜陆青所赐。到底是什么时候?把陆青带回家那晚,他身上并没有携带任何东西。看来是引狼入室了,信平心中燃起一团怒火,这种恩将仇报的人完全不值得自己再付出一丝同情。
“怎么样?医生。”男人再次回到他的跟前,用卷起的合同书轻轻敲打着他的脸颊,“这里面的东西你看过了吗?”
“很可惜,并没有。如果我一早就知道家里藏着这么有趣的东西,一定会上交给我的警察朋友们,相信他们对它的兴趣要远超于我。”
啪——
火辣的感觉蔓延开来,男人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打在了信平的脸上。力道之大,让他的脑袋开始嗡嗡作响,嘴角冒出一股咸腥味。
信平无言地动了动下颚。
“原来是这样,”男人越过他的头顶发现了电视机旁的针孔摄像头,“医生你还真是没什么防备心啊。”
“我会再来找你的。”说完,他便自顾自地离开了。
这个男人简直莫名其妙,带着几个人冲进来绑架了他,还威胁着要他交出合同书,现在又是一通胡言乱语然后还一走了之?后来也只有男人的跟班回来了,那个叫一禾的人满脸不悦地替信平松了绑。
“别以为老大这样就算是放过你了。”
“那你们还想怎样?”信平捏了捏变得僵硬的手腕。
“我们云峰组是□□上的摇钱树,所有人听到组长白世崎的名字都得让上三分。你最好少惹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作为老大的得力助手,一禾显得非常自豪。
信平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这些都与他无关,明明是他们招惹他在先,现在却反咬一口说是自己在惹事,真是和□□毫无道理可言。
“今晚的事情不准对任何人说。”一禾丢下这句话后就迅速闪人了。
看来今晚注定又是个不眠之夜。
虽然做了点简单的处理,但脸上仍然看得出被打过的痕迹,女护士们一大早就开始围着信平问东问西,一方面不敢相信文质彬彬的信平医生也会和人打架,另一方面是好奇哪个不长眼的人舍得打这张帅气的脸。可惜关于昨晚的事自然不能透露只字半句,但他也懒得编造另一个故事,打着马虎眼才得以逃离那群可怕的女人们。信平头痛欲裂,恨不得拉起诊室的帘子睡上一觉。
关于自己是否愿意为那些小混混治疗的问题,信平倒是纠结了一晚。如果真如白世崎所承诺的那样开价高出三倍,那么姐姐和自己的生活条件就能得到改善。但相对应的,他可能会涉及到的危险事件将是一个未知数。事后他也打过电话给姐姐,知道她平安无事后便开始旁敲侧击关于□□的事情。
信楠对于和自己接触的小混混一笔带过,虽然觉得很可疑,却无法从她口中逼问出什么,信平感到无奈。但据她所说,云峰组的确是近年来□□里最具经济头脑的组织,不靠□□来提升地位,反而热衷于和外国人一起搞些商业合作。而组长白世崎更是叱姹风云的人物,想要当上组长夫人的队伍可以从城西排到城东,意外的是他竟然还比信平小了两岁。
“你要知道这些干嘛?”
“只是听朋友说起过,担心他会惹上麻烦罢了。包括你也是啊,凡事要有分寸。”
“这些不用你教。”
信楠的脾气比他还要犟,只要是她决定的事,不撞南墙心不死。
下班后,信平去了离家不远的居酒屋。点了几份烧烤,一瓶青梅酒。他拿起手边的报纸翻阅起来,忽然有一则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和他的工作有些关联。
目前国内有些不法分子与国外某制药机构联合起来,先将仿制的药品低价大批量购入,随后再私底下进行贩卖。通过知情人士提供的消息,只查获了几名流窜在市面上的药贩子,因无确凿证据无法引出幕后黑手,望市民们能提高警惕,提防此类事件发生。
信平以前念书时也了解过这些仿制药物,由于没有专利,成分也不如正版的浓度高,故而定价较低,许多条件困难的患者反而愿意走这条路治病。
随着门口风铃的响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小男孩走了进来。他径直朝信平的方向扔下一张对折的白纸后便转身走了出去。由于这家店晚上很少有人光顾,几乎没人注意到小男孩奇怪的举动。
信平打开白纸,发现上面写着:今晚九点,第一次见面的咖啡馆。
不知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双眼睛。
开什么玩笑,那个□□老大真以为自己会屈服于他吗?一边想着,他狠狠地把纸张揉成一团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早春未至,凉风轻轻吹拂着他微醺的脸,很久没有这么舒服的感觉了。看了眼手表,已是九点五十分。当他再次打开家门时,快要休眠的大脑瞬间恢复清醒,毫无疑问,白世崎又私闯了他的出租屋。
沙发上的他穿着一件水蓝色衬衫,褪去了之前的戾气与敌意,一时间竟让信平恍惚,他强压着怒火瞪着白世崎的脸。
“不进来坐坐?”嘴角勾勒出一道称不上善意的笑容。
信平这才发现自己还呆呆地站在玄关,他换上了拖鞋,视线没有离开过沙发上的人一秒。虽然还对昨天的事心有余悸,但直觉告诉自己白世崎不会伤害他。
站在自家客厅里的他显得格外突兀,后脑勺的某个区域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信平在餐桌边坐了下来,和男人保持着安全距离。
“五倍。”
“什么?”
“比你的工资高出五倍价格,这样你满意了吗?”白世崎伸出一只手比出五的样子。
“不是钱的问题,你们听不懂人话吗?我不喜欢和□□打交道,仅此而已。”
“装得倒很清高,可惜你姐姐现在正和□□打得火热哦。”他悠闲地翘起左腿,“看你的表情可能还不知道吧,你姐姐在银行为我们开了个海外账户,帮我们管理一部分资金,当然她也得到了相应的好处。”
信平本以为自己能够控制住情绪,可一听到他用信楠威胁自己,便失去了理智。他踢开凳子,冲到男人面前一把扯住他的衣领,近距离观察才发现,不仅是身高,就连体格也和对方相差甚远。
“我警告你别动我姐姐!”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医生。”白世崎反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就这种态度看来并不是很合作啊。”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膝盖后面被重重勾了一下。他被迫以双膝跪地的姿势与其对峙,白世崎丝毫没有减轻手上的力道,接着把脸凑到了他的面前,唇与唇就在咫尺之间。白世崎棕色的眼睛里藏着难以名状的兴奋,就好像猎物屈服在脚下一般透露出强烈的征服欲。
“明天我会让一禾过来接你,你提前收拾一些随身衣物就好。”
“我不会照做的。”信平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那你就准备去大牢里探视你姐姐吧。”
可恶——
白世崎用右手用力拽住他的头发让他向后仰着,如此一来便能更清晰地看见他脸上掺杂着担心、愤怒和害怕的表情。
停留在他唇边的气息转移到了耳畔,戏虐的口吻再次响起,“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不会弄疼你,更不会动你姐姐一根毫毛。但如果你硬要惹我生气,到时候场面可能会很难看。”
“听明白了?”
信平无奈地咬牙点了点头。
“乖,”白世崎的右手又回到了信平的唇边,“这里被我打破相了。”
“别假惺惺的。”信平一把拍开了他的手。别过眼,从他敞开的衣领中可以看到肩膀周围绑着绷带,肩头还渗出一点点血迹。看来是枪伤,却未伤及要害。信平心里暗自叫好,如此嚣张跋扈,活该受伤。
既然知道自己现在只能顺从他,信平也放下了警惕,心里还想着得尽快帮姐姐脱离与□□的关系。一旦涉足海外账户或是洗黑钱的活动,万一东窗事发,那些人渣一定不会保住姐姐,到时候背黑锅的可就是信楠。
“我要休息了,请你回去吧。”信平指了指玄关。
“听说你喜欢收留□□,我就在这里睡了。”白世崎两腿一横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
“好吧,随你的便!”他决定彻底无视这个人的存在,大摇大摆在卧室的衣橱里拿了一套衣服后走进了浴室洗澡。
或许一会儿他觉得无趣了就会自己走的吧,信平这样想道。
谁知十五分钟后,当他走出浴室,沙发上的人看似已经睡着了。修长的双腿搁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搭在腹部,另一只则垂在外面,双眉紧锁的他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只保持高度警惕的猫,随时准备从梦中醒来。
看来做□□也不是那么简单,深入虎穴,背负骂名,有时却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信平深深叹了口气,刚想把手边的毯子拿出去又自嘲似的丢到了一边,自己还真是不长记性。
他决定不再思考这些,然后关上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