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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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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看清那人是谁,我的脑中只有这两个字。
“最好识相点别乱动,我是很心疼你的,可我手里的刀子未必懂得怜香惜玉!”
我默然而笑,毫无预兆地出手,北霸天被我踢得趔趄後退,他的匕首划破了我的衣襟,温热的液体从胸口喷涌而出。
路人的惊叫奔跑声中,我低低地问:“为什麽不杀了我?”
北霸天看著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目光里是已经到了极点的惊恐,面对著疯子的惊恐。
我不再看他,转开视线,却猛然发觉这里是谢以文曾经住过的小区外面!
原来,即使在我的潜意识里,我始终无法忘却与他爱恨纠缠难分的十年,就算斯人已逝,留下的记忆却不会磨灭。
谢以文,在你面前,我输得如此彻底!
往事慢慢涌上心头,象潮汐将我一点点淹没。在他和董妮娜结婚周年纪念日傻傻地在他窗下徘徊的我,被他发觉後欲去还留的我,在他身下辗转呻吟的我,在他和陀陀两人针锋相对时出言讽刺的我,真的都已经一一远去了吗?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吗?那为何我还要来到这里,痴痴地等著那个再也不可能会出现的人?
那些照片---混沌中有个念头攫住了我的心脏,叫我透不出气来---那些照片,应该就是在这里被人偷拍的!
是谁?在谢以文死後还不肯放手,非要逼得我发疯不可?
隐约有个名字在喉间跳跃,我不敢把它说出来。
“他在这里!”
身後有人声和杂沓的脚步声传来,我再也强撑不下去,身子象融化的冰山慢慢倒地,昏厥之前的最後一个念头竟是:为什麽死前陪在我身边的是这些陌生人?
我当然没死成。年轻的生命,即使主人想要放弃,也会顽强地挣扎著不肯就范。
醒来後医生告诉我,我身体里的血液流走了将近四分之一,再晚送来半个小时,就无法抢救了。
我苦笑,为什麽不再晚些被发现呢?是我自己心有不甘,所以走得不够远吗?或者,潜意识里,我不是真的想放弃生命?
好吧,既然死不成,从今天起,做个新人。
就当过去的李维罗已经死了。
无力负担高昂的住院费,一个星期後我就出院了。出院後的第一件事是到派出所把户口本上的名字改了,换了新的身份证,恢复了父姓。
那个我从来没见过、连照片亦无缘得见的生父林思安,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
从甘溯源的反应来看,我的相貌与他十分相象。想来当年甘溯源和他之间也是有一段故事的,但不知是谁辜负了谁?
一直对甘子期有种哥哥般的亲切感,现在想来不无道理。
如果林思安没死,谁能断定甘子期的生母死後他不会和甘溯源在一起?那样的话,我或许也不会留在对我冷漠有加的养父和唯夫命是从的母亲身边,而是随同生父与甘氏父子生活在一起,组成一个四口之家。
“嘀---”充电器发出响声,提醒我电已经充满。
我交给手机店店员一个硬币,接过他递过来的电池,装在整整一个星期没用过的移动电话上。
刚刚开机,里面的讯号就迫不及待地响成一片。我按了查看,七十九个来电,二十八个短信,一多半是甘子期,一小半是陀陀,杂在中间的还有两个陌生的号码。
我想了想,先拨通了甘子期的电话。
“小维你在哪里你没事吧为什麽不接电话---”
我制止他狂乱的问话:“你找我有事吗?”
那边沈默了几秒锺。“没事不能找你吗?”
我语塞。
甘子期的叹息,幽幽如吹在我心上。“小维,我们认识几年了?”
我干笑一声:“不知道,大概---三四年吧。”
“三年七个月零一天。”
“你倒记得牢。”
“因为我刚刚翻了以前的日记,我们认识的那一天,是二00二年九月七号,开学的那天---”
开学---往日时光突然映现在眼前:金色的秋日阳光,地上斑驳的梧桐树影,接待处红色的横幅标语,还有---人丛中高大帅气的甘哥哥。
那样温厚可亲的哥哥。
不明白我这些日子是怎麽了,要一而再地躲著他。
“小维,我知道是我太心急,吓著你了,对不起。我---我再也不会那样了,你说做纯粹朋友就做好了,只要你高兴就好。”数秒锺的停顿之後,“别躲著我,小维。”
“不,是我对不起你---”无法再说下去,我摁掉了电话。
我做了些什麽!明明是我先亲吻他的,却一本正经要他维持“我们纯洁的友谊”!然後在他一门心思讨好我的时候冷落他!这样的我,有什麽面目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