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七章 ...
-
冬天的S市冷得这样直接,寒风吹过我还红肿著的脸颊,痛得象个噩梦。
这个梦里的情节,怎麽就这麽荒唐啊。我看著那两张交织著紧张、关切、渴望的脸,漫不经心地想著。
如果四个月前有人告诉我比谢以文更象一位大哥的甘子期会为了争夺我的爱而和报纸上那个青年钢琴家斐陀打生死架,我会笑他是个妄想狂。
可是,现实,往往比最最狂妄的妄想更为离奇。
看著面前两只伸过来的手,一只纤秀一只宽厚,它们背後是那样优异的两个青年,我却只有一阵阵逃离的冲动。
我累了,爱情游戏太消耗人的精力和感情,那个人的突然退出更是教我无所适从。我已经在他的身上糜耗了太多,换来的却是他的悄然而逝、还有亲人的唾弃!
如果这就是所谓爱情的结局,我情愿,一生与爱绝缘。
“你走吧。”
话一出口,我清楚地看见陀陀的眼里浮现的失望,狠一狠心从他身边走过,慢慢踏上阶梯。
甘子期跟在我身後上楼,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兴奋:“小维---”
我轻轻拨开他的手,虚弱到几乎没有分贝地说:“表碰我。”
那种疲惫,仿佛是从心底里泛上来的,挥之不去,让我只盼望著能倒头就睡,最好永远不要醒来。
短暂的寒假之後,是我们在F大的最後一学期,除了个别通过路子已经定下毕业去向的悠哉游哉,其余人等不是在忧心如焚地等著考研结果,就是在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希望在各式人才招聘会上捡到一个好工作。
即将离别的焦虑弥漫在校园的每个角落,连学弟学妹们都受到了感染,请客吃饭的频率明显增加。
我就在这一片混乱中梦游般乱晃,原来答应过我的用人单位打来电话通知我说没有空额了,我笑著说谢谢,连理由都不想去问。
父亲呵!如此恨我入骨的父亲!
在以文的追悼会上,他当著所有人的面重申断绝和我的父子关系,当时的我也没有问为什麽。
问了又能怎样?无非是把疮疤揭得更痛罢了。
就当我从来没有过家,从来没被爱过,一个人过下去,直到有充分理由去死的那一天,又有何不可?
鼓声传来,我茫然四顾,直到发现周围人都在看的是我,才醒悟到谢以文死後的第二天我就将手机铃声调成了这个心跳节奏的鼓声。
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
“是关於你哥的事,我在莫斯科等你。”
我揪住胸口的衣服,在路边坐了下来。
莫斯科---那是谢以文告诉我他即将结婚的地方,也是他为了我和甘溯源大打出手的地方。
是我抛下昏迷中的陀陀跟他走的地方。
这个人是谁?他怎麽知道这些的?他要告诉我的,又是什麽?
後来我总结没有听出蓝凡声音的原因,不外两条:其一,他只说了一句话就挂了机,让我来不及辨别;其二,他居然没有在句子後面加他那个心爱的“啊”!
总之我满腹心事走进莫斯科时,被端坐在正对门位置的他吓了一大跳!
我一露面,他马上站了起来,几乎是用跑的来到我身边,然後一把逮住我的手腕拉著我就进了员工专用更衣室。
“你要干什麽?”
虽然我是不至於怕这个娘娘腔会把我怎样,门“砰”地在身後关上时,我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蓝凡笑笑,示意我在角落的椅子上落坐,他自己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是你打的电话?”
蓝凡点点头,变魔术般端出一把小小的茶壶和两只白地金边的奶茶杯子,还有一小碟奶油点心。
我们两个缩手缩脚坐在一起,膝盖碰膝盖,倒很象一对密友准备谈心的样子。
对於蓝凡将要说的话我莫名地紧张,为了掩饰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味道比陀陀做的差远了。说到这个,我好几天没接到陀陀的电话了,从来没有这麽长时间失去和他的联系。
有时候也会想他是不是为了那天的事生气了,也就是想想而已,难道还要我跟他道歉吗?表说我本来就是个心高气傲的,就算要低头,对象也不可能是他啊!
“抱歉这麽冒失叫你出来,可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你。”
我抬头看著他:“你怎麽这麽说话?不啊啊啊了?”
蓝凡的表情很淡漠,是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因为现在没必要再扮小丑了啊!”
“你又啊了。”我提醒他。
他苦笑一下:“都快成习惯了。其实,我是带职就读的,我原本就是海关稽私队的成员。”
“原来你是他的同事---”说到一半我咬住嘴唇,一间宿舍里同居三载,我都没发现这里头的秘密,也真够迟钝的。不过,也是蓝凡的演技太好的缘故,谁能猜到这个咋咋呼呼的娘娘腔居然是佩枪一族的稽私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