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二月丶

20、花絮楼（二）

　　步入花絮楼，银铃般的声音传入耳畔，莺莺燕燕在楼间穿插飘舞。

　　“哎呦，两位爷，快快！里边请，里边请！”随着这道欢喜的声音，一人影飘然而至。鸨母玉娘热情的招呼着赵衡同古梓萱二人，将二人引入了厅内。

　　玉娘看着二人那华丽的衣着，想着二人的身份定是不凡，刚打算将二人带去包间，却被拿着折扇的赵衡抬手阻止了。

　　“无需如此麻烦，我二人就在这厅内便可。”说完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递给了玉娘。

　　玉娘瞧见那两锭银子，双眼骤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二话不说立刻伸手接了过来：“那二位爷就在这里先坐着，玉娘这就去喊姑娘们出来好好招待二位爷！”

　　话毕，捧着手中的一百两，欢天喜地的走了，立马就把之前心里对一公子带着一姑娘逛青楼的好奇心，完全的抛到了九霄云外。

　　赵衡自顾自的坐了下来，对于身旁的古梓萱不管不顾，不一会小斯就端着上好的酒菜在桌上摆了开来。随手一锭银子将小斯打发了去，轻摇折扇，饶有兴趣的看着大厅中央，那铺着红毯的舞台上，正随着琴音轻舞摇曳，体态婀娜多姿的美人。他眼眉微弯，唇角勾起，好不惬意。

　　已然绝望的古梓萱，用那一双黯淡的眸子瞥了一眼赵衡，在看见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时，霎时间脑海轰鸣，如惊雷般炸响。她突然明白了，为何赵衡一开始带她去的是客栈，为何逼迫她穿上男装，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此刻！

　　本是天骄之姿，奈何遇人不淑，本以为志诚之士，实乃奸险小人。步步算计致使她落了个任人摆布的下场，哪怕如此却还要遭受他此番羞辱！古梓萱紧紧地咬着下唇，朱唇泛紫。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着拳头，骨节已然泛白，指甲亦嵌入了肉里。

　　此时古梓萱的双眸已然恢复了光彩，不在黯淡，眸子里一簇火焰正灼灼燃烧。如今她对赵衡的惧怕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恨意与怒火。一股杀意自她周身散发开来，她从未有这般想要杀掉一个人的念头，哪怕现在的她是个废人！

　　虽说古梓萱此刻与普通人无异，但修炼多年，一些身法技巧早已嵌入体内融入骨髓。她身形骤然一动，同时动用精神力将龙吟剑取出，朝着赵衡直直的刺去。

　　自进入花絮楼，赵衡的目光看似是在那些体态婀娜的姑娘间流连穿梭，实则仍是注视着古梓萱的一举一动。他抬起手，用折扇挡住了刺来的剑，转头瞥了古梓萱一眼，眼里满是不屑，勾起的唇角一抹讥讽荡漾开来，稍加施力手一扬便将古梓萱推了开去。

　　古梓萱见赵衡如此神情怒火更甚，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龙吟剑，身形不断变换，从不同的方向朝着赵衡或刺或劈，或斩或钩。

　　此时那宛转悠扬的琴音，因为古梓萱与赵衡闹出的动静亚然而止。原本热闹非凡的大厅，亦只剩下兵器交融之声。那些莺莺燕燕们，一个个都吓得躲入了身边或魁梧，或潇洒的男子怀里，埋头轻盈，诉说着心中的惧怕。

　　唯独有一人不曾挪动分毫，仍然矗立在舞台上方才的位置，顾芷柔一双美目一瞬不瞬的看着，明明携伴同来，却兵刃相见的二人。她眉头微蹙，总感觉那拿着剑的人很是熟悉，似是在哪里见过。

　　“叮——”赵衡将古梓萱手中龙吟剑打落在地，身形一晃来到她身后，将古梓萱的右手擒在她身后，左手伸向前方掐着她的下颚，他低头凑到古梓萱耳畔：“啧啧啧，梓萱妹妹这是怎么了？为兄如此安排，只是想让妹妹你好生体验一番。如此，也好知道大爷们需要什么，日后该如何伺候讨大爷们欢心，怎得妹妹你还不领情呢。”

　　被桎梏住的古梓萱，正不停地挣扎着，当听闻赵衡此番言语，她杀意更甚。左手一翻，将一把通体泛着银光的匕首握在了掌中，朝着赵衡的面门狠狠刺去。

　　赵衡见此，满是不屑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身子朝左一偏，轻轻松松的躲过了这致命一击。他放开了擒住古梓萱下颚的手，转而抓住她的左手，与右手一样，一并擒在了她的身后。

　　“哎呦！这...这...这是怎么了！”鸨母玉娘喜笑颜开的带着姑娘们鱼贯而出，哪知看见的是满目狼藉，方才还好好的桌椅此时皆已破败不堪，当下愤然的喊叫着。

　　“不就是砸了些东西吃食，大爷我赔你就是。”赵衡瞥了眼古梓萱，戏虐的说出了这番话。

　　玉娘一听有人赔，方才还一副双手叉腰愤愤然的样子，立马换成了鸨母固有的姿态，眉开眼笑的瞧着赵衡，脚下步子轻移来到赵衡身边，搓着双手等着赵衡朝她抛出白花花的银子。

　　岂料赵衡抛给她的不是赔偿的银子，而是那原本被他桎梏住的人。正当她自认自己被耍，准备发怒之时，却听闻一句：“将她赔给你这花絮楼，保你稳赚不赔。”

　　古梓萱此时已然浑身无力，不知是否是赵衡对她做了什么，事已至此有心自我了结，却也做不出任何举动。她此刻仿若无骨般靠在玉娘怀里，任由玉娘搀扶着。

　　玉娘阅人无数，自打二人一进门，就看出了自己此刻扶住的人是一女子。只是对于赵衡所说的话，她心中不免起疑。

　　“这二人不是一同前来的么，突然大打出手不说，怎得还要将此女子作为赔偿呢。”

　　“这位爷可真爱说笑，我们这花絮楼里能赚银子的只有姑娘，您这赔一男子......”跟着玉娘一起出来的莺莺燕燕，其中一位开口说道。话毕，忍不住轻笑起来，随后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彻响大厅。

　　花絮楼乃这玄天大陆第一风月场所，在这大陆上能做到如此地位，这花絮楼的背景定是不凡。如今这楼里的姑娘们，见到如此场面非但不惧怕，还轻松自在，这不禁让赵衡相信了那个传闻。

　　他面目含笑，如沐春风。将玉娘怀里的古梓萱又拉了回来，抬手将她头上的发冠扯下，霎时间鬒发如瀑直垂而下。一掌拍在古梓萱背上，将她再次推向玉娘的同时，也震碎了她身上那件华丽的外袍。

　　“呦，原来是位姑娘！”

　　“何止是姑娘，还是个美人儿呢！”

　　“啧啧啧，这模样在有个几年，恐怕能把沁儿姐姐比下去！”

　　“是她！”顾芷柔眼眸骤然收缩。

　　此时只着中衣的古梓萱，伏在玉娘身上，听着周围莺莺燕燕的轻声细语，羞愤难当，骄傲如她何曾受过此等屈辱！

　　当下用尽所有力气推开玉娘，回身拾起地上的龙吟剑，就在她要自刎之时，眼前一花，玉娘瞬间来到她身前，将她手中的剑夺了下来，说道：“哎呦，使不得，使不得！”

　　将手中的方才夺下来的剑抛向古梓萱身后，让一小斯接了去，接着道：“你呀，现在可是我花絮楼的人，要是出了什么事，玉娘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咯。”

　　“果然如那赵衡所说，入了这花絮楼，从此生死不由己。”古梓萱面露苦涩，心如死灰。

　　玉娘方才是如何出现在古梓萱身前的，赵衡也只是看了一个模糊。他双眸微眯，瞳孔收缩，这鸨母的境界，比之他，恐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花絮楼果然不简单！”

　　仅有两桌之隔的一位大汉，听闻玉娘如此言语喜上心来立刻道：“玉娘，这丫头大爷我今晚包了！”说完自怀里掏出天下第一钱庄的银卡，拿在手里朝着玉娘摇了摇，以做示意。

　　“就一张银卡，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只见那大汉身后，一位仪表堂堂，潇洒俊朗的男子，推开了仍躲在他怀里的美人，手里正拿着一张天下第一钱庄的金卡，睨着大汉手里的银卡嗤之以鼻。

　　“呦，呦！你瞧瞧，你瞧瞧，你可真是个香饽饽呢！”玉娘对着怀里的古梓萱如此说道。转头笑靥如花的看着赵衡道：“这位公子，既已将这姑娘赔偿与我花絮楼，那这姑娘便是我花絮楼之人，公子切勿反悔做出什么不智之举，我花絮楼可不是什么任人揉捏之地。”

　　“鸨母还请宽心，赵某向来说一不二。”

　　大厅里的其他客人，至此方才真正的反应了过来。看着玉娘怀里那玲珑有致的娇躯，一个个眉飞色舞，顿时响起一片嘈杂之声，争相恐后的想要第一个享受美人恩。

　　当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玉娘身上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在那舞台之上，顾芷柔正美目含怒，她双拳紧握，全身颤抖，似是气急。

　　就在小斯将玉娘怀里的古梓萱接下，准备送入内堂之时，顾芷柔身形一晃，眨眼间就出现在了小斯面前，抢过古梓萱的同时，抬手一掌将那小斯打的倒飞而出。她搂着古梓萱几个闪烁间，便消失在众人视线当中。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只不过是一息之事。待得众人反应过来，除了小斯倒地呻吟之声，哪里还有美人身影。

　　“在这大陆之上，还没有哪一个敢在花絮楼公然抢人伤人，而且这抢人伤人的人，还是她花絮楼新招回来的姑娘！”玉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变换了好一会，满脸阴沉。

　　“是沉寂了太久么？”眯起的双眼透出一丝危险的光芒，一闪即逝，随后朝着某处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