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十三荼

3、章三 原因？不，

　　在伊古斯九岁的时候，教导他宫廷礼节的老师，是个严谨古板的老修女，有资格用细柳条抽他的手心。
　　他和她学习了三天后，下令士兵拿来一根粗长的木棒，就像他=她教导的那样，极优雅的拿起，抡圆，干脆有力的砸碎了她的脑袋。
　　“为什么杀了她？”当时亚尔问：“因为她打了你？”
　　“不。”伊古斯随意而轻松的回答：“因为我不喜欢她。”
　　八年后，当他执意用火烧死侯爵家的小女儿，在面对兄长架在脖子上的剑锋与责问时，他依然如此回答。
　　原因？不，没有什么原因。
　　我只是不喜欢她而已。
　　然而这一次与以往有所不同的是，亚尔再未纵容他的喜恶。他依旧清晰的记得白刃颤抖着划过他的脖子，细细流下红色血迹来，鲜红的如同那条大红猩猩毡，融在水火里依旧不曾变色。
　　他第一次在亚尔脸上看到那样的表情——他的兄长告别了所有的严谨和温和。他如猫般将下颚抬起一个弧度，剑光将他的脸映衬的格外锋利，这样随意而尖锐的表情他几乎不曾有过。他缓慢的笑了起来，笑容出现在他苍白的面容上，面具般的冷硬古怪。
　　“伊古斯。”这个笑容渐渐放大，然后他听见他的兄长清晰地，慢吞吞的开口。
　　“…….伊古斯。”亚尔说：“……你真是个疯子。”
　　伊古斯突然想起他烧死索菲亚时小姑娘的呻吟与眼泪。她白色的裙子满是污泥，却终于在最后一刻展露出十余年高位的冷静与骄傲。
　　“你会受到诅咒的，伊古斯。”她清晰地对他说：“在你感到坏的时候，必然会到来更坏的；当你感到痛的时候，必然会经受更痛的；当你感到绝望的如同死亡时，必然会遇到比死亡更令你绝望的。而你也必将独自承受这一切，长伴毁灭，永无新生。”
　　“别傻了，姑娘。”他同样冷静的回答：“我生命里不会再有比此刻更糟糕的时候了。”
　　“更何况就算更糟糕又怎么样呢？”他微笑着：“——就好像谁还会在乎似的。”
　　然后他狠狠挥剑削断烛台，点燃了索菲亚的裙子。
　　就如同他现在狠狠挥剑，向上迎下了亚尔的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