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离风寒顶云魄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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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平白的速度也真的是缓慢的令人发指，天都将近快亮了，才上升到整个饮恨山的三分之一。
墨无恨早就撑不住熬夜的倦意，盘腿而坐头一歪就睡过去了。沈九泉轻轻地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肩上，能让他睡的舒服点。程衔打着哈欠，却不敢懈怠，指不定什么时候灵力一顿他们就掉下去了。
终于程衔忍不住了，抬手吹了声哨子召来灵鸽，灵力凝成字卷绑在灵鸽腿上，然后嘱咐它去随便找个法力高强的姓莫的门徒，就把它放了出去。
沈九泉静静地打着坐闭眸调息，刚刚御剑和御火也是耗了他些许气力的，墨无恨倒是睡的香甜，丝毫没有一个身为修士的自觉。
灵力运转了一个周天后归于丹田，沈九泉睁开双眸，程衔站在剑尖上眺望，过了很久程衔才露出一丝喜色，“墨宗主，沈宗主？有人来接咱们了。”
“啊？”墨无恨嘟囔着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在哪儿？”
“师尊！”那边来人惊喜喊道。
程衔提醒他，“你的徒弟，莫常安。”
“是常安吗？”墨无恨懂了，试着喊了一声。
“…是的！”
莫常安似乎极不适应这个称呼。他怎么记得他的师尊从来都没用过这么平和的语气啊？
待莫常安驾着他的灵剑“长亭”接近程衔所驾的平白之后，竟震惊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师…师尊？”莫常安唤了一声。
“嗯，叫我？”
“……师尊你…怎么了！”莫常安惊。
“…我还能怎样，好得很啊。”墨无恨失笑。
莫常安腹诽，师尊不是一向称自己为本座的吗？！而且那个笑容…我从来没见过师尊笑啊！师尊怎么又和那沈宗主如此亲密…我的眼睛是不是有点问题啊。……耳朵也是！
就在莫常安纠结的的时候，程衔发话了，“常安？那个…你家宗主是有点问题。不过在这之前你先把带着衔和他们俩运回去呗？”
莫常安这才反应过来，忙对程衔行了个礼，“程…程公子抱歉，我这就送您们入饮恨峰。”
说罢莫常安便结了个剑诀，长亭瞬间扩大一倍，然后微微欠身，请三人上剑。
长亭的速度还是很可观的，至少比平白要高出不知道多少倍了。程衔倒也没表示什么，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一边跟莫常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一边和墨无恨插科打诨几句，气氛倒也活络。
“师尊，程公子，沈…宗主，到了。”
“谢谢啦。”程衔和墨无恨同时道，末了两人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莫常安颇有感慨的看着这两个人，提袍又施一礼，道：“常安先去告知息安师尊回来的事，暂失陪，见谅。”
墨无恨笑道，“去吧。”
程衔道：“说起来衔真的很久没有看到你笑了。你不是面瘫吗？”
墨无恨：……
墨无恨无辜的看向沈九泉：“我面瘫吗？”
沈九泉不回答，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大概是的了。墨无恨讪讪的想着，又道：“现在不面瘫了就行。”
程衔嘿嘿的笑着：“衔倒是觉得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墨无恨看向沈九泉：“很帅吗？”
沈九泉颔首。
程衔：“你倒是看看衔，别光去看沈宗主啊。”
墨无恨道：“你觉得你帅还是他帅？”
程衔：“当然是衔帅啊！”
沈九泉：“……够了。”你们两个是来游玩的吗。
程衔一拍手道：“哦对了差点忘记正事。来来来，这边走！”
“嗯。”
墨无恨便拉着沈九泉跟着程衔走。
“你……”沈九泉望着墨无恨牵着自己的手，欲言又止。
“嗯？”
“无事。”
沈九泉摇了摇头，暗暗叹了口气。
饮恨峰顶那一片殿宇，墨无恨是住在最招摇的一间大殿的。
起初墨无恨见到那大殿，还以为是议事厅之类的用来做庄重严肃的事物之地，直到他听见程衔道：“这就是你的寝宫。”
墨大宗主要不要这么奢侈啊！？啊？？
墨无恨虽然是无语，但还是踏了进去。
一进入那座殿堂，墨无恨更加义愤填膺。
土豪了不起吗？！
满室均是以碧玉金箔装饰，再和各类雕工精致的珠玉翡翠交相辉映，显然就是典型有钱任性案例。再加上那一张大床，四方垂缦上万千条流苏竟都是玉石制成，豪华至极。
墨无恨受不了这么奢侈的装潢，回头想要和程衔商量着换一件屋子，却发现程衔还站在殿门口，“程公子，不进来吗？”
“衔上次进你的房间，你差点砍死衔来着。”程衔嘟囔着。
“不会的。”墨无恨失笑，“进来吧，九泉兄也是。”
“不要。”程衔拒绝，沈九泉也无动意。
墨无恨问程衔：“好吧。还有别的房间吗？……我不是很习惯这里。”
程衔讶然：“你果然……你以前是最喜欢这个屋子的。嗯……我帮你问问。”
说罢程衔便出去了，墨无恨听见他在外面叫人。
“小七，小七？流安公子！”
“是衔啊！那个啥…你师尊回来了，我想问问…”
“哎流安公子，你怎么…？喂喂喂，别走啊！！！”
殿外，程衔无奈的拉住莫七的袖子，“你先…等一下啊。饮恨峰上还有别的寝殿吗？”
莫七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松开。”
程衔道：“不要那么看着衔嘛…我就问问！问完就松开了。”
莫七不回答他，一把甩开程衔，然后急匆匆的跑走。
程衔在原地叹了口气，“这孩子…”
墨无恨跟了上来，“怎么了？”
“喏，那边那个，莫七，他肯定知道的，你亲自去问吧，他嫌弃衔呢。”程衔低着头，脚底碾着地上的一枚石块儿。
墨无恨点了点头，朝程衔歉然一笑，“冒犯程公子了，请务必莫要放在心上。”
“衔才不在意这种东西…快去吧。”
墨无恨提气轻身，几个疾步之间便已经到了莫七身边，伸手搭上了他的肩。
“干什么！饮恨峰内禁止使用轻功，活腻歪了是不是……墨无恨？！”莫七刚说着，一转回头来，魂飞魄散的惊呼道。
“……啊。我就想问问，除了我那间，还有没有别的寝殿。”墨无恨道，心中嘟哝，我是不是吓到他了？怎么脸色煞白煞白的。
莫七倒退半步，抬手一指，“有，左数第四间……”
墨无恨转过身去眺望了一下，果然只有那间没有点亮灯火，刚要转过头来道谢，却发现莫七已经不见身影。
“……？”
墨无恨无奈的耸了耸肩，吓到小孩了吗？
这寝殿不仅要给自己暂住，还要招待沈九泉呢。墨无恨带着沈九泉去了那座寝殿，那房子只是一间普通的木屋。
吃过程衔随意布置的早饭后，墨无恨拉着程衔在饮恨峰内兜了一圈，指指这个指指那个问东问西，但是程衔也是仅仅认识建筑的名称，再深的东西一概不知。
“说真的，衔才刚刚出关…”程衔无奈的摊手，“衔闭关很多年了，这之中造的东西啊，我真的不清楚呢。”
“嗯？闭关？”墨无恨道，“你现在…是第几阶了？”
程衔道：“就差一点点就能迈入洞虚期…可衔现在卡在瓶颈了，衔估计至少要几十年来破开这个瓶颈。不过衔也并不着急渡劫，毕竟渡劫虽然有机会淬炼全身经脉，可也有可能一下就劈死了。衔现在根基不稳，不敢冒这个险。”
他嘿嘿的笑着：“衔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没有尝试过的东西呢，可不敢轻易死掉。”
“比如什么？”墨无恨好奇。
“比如…”程衔凑到墨无恨耳边，“……扯墨宗主的头发。”
墨无恨只觉得头皮一痛，接着一缕头发就被程衔捏在手里了。
墨无恨：“……你干嘛。”
程衔笑：“扯头发啊。”
墨无恨咬牙切齿：“你…”
程衔怂道：“喂喂喂…可别发火。反正衔也没办法给你接回去啊。”
墨无恨瞬间破功，噗嗤一声笑出来，顺手捏了把程衔的脸，意外的手感还不错，“我可不会就这么轻易地发火。”
“以前你很凶的…”程衔道，“动不动就要摔东西打人…”
墨无恨瞥了他一眼，“现在呢？”
程衔道：“已经算是很温柔了。”
“什么叫算是。你还想要再温柔一点？”
说着墨无恨就捏起一个兰花指，凑到颊边，装作娇羞道：“你还想让人家怎么温柔啦~”
程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衔发现你还隐约有点神经病的嫌疑……别扯我头发！”
程衔今天扎的是很简单的低马尾，仅仅用发带束起，发丝都服帖地垂在背上，发梢长及臀边。墨无恨一伸手便能拽住一大缕，好笑的看着程衔，“你说我要是不温柔，这一缕都能直接给你拽下来。”
程衔彻底怂了：“别别别。你温柔，你最温柔，行了吧？”
墨无恨笑骂道：“瞧你那点出息。”
沈九泉在一旁的树下，静静地望着这边胡闹的两个人，目光似乎是放空的，又似乎全部凝聚在墨无恨身上。
墨无恨浑然不知，仍然在和程衔打诨，两个人似乎都不顾身份，玩闹的开心，直到莫常安带着莫寒前来拜见他们那物是人非的师尊。
“师尊…”莫寒跪到墨无恨身前，行了个重礼。
“嗯，是阿寒吧？”墨无恨敛起笑容，换了一副平和的样子，“不必行此大礼，起来吧。”
“是。”莫寒抬起头来，“师尊…你可还好？”
墨无恨道：“你和常安就这么盼我不好？”
“弟子不敢。”莫寒又低下头，道。
墨无恨笑，“行了，别这么畏畏缩缩，既然是我离风派的人，就做出一个大派弟子的样子来，唯唯诺诺算什么本事。”
莫寒欲言又止，莫常安在一旁发话，“师尊能告诉我们…在饮恨崖上都发生了些什么吗？”
“我…记忆有损。”墨无恨道，“很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了。”
“您可知道，莫七此人…”莫寒紧紧的盯着墨无恨脸上的反应，谁知墨无恨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
“我徒弟啊，”墨无恨道，“怎么？”
“您可知道…他作恶多端之事？”莫寒道。
“阿寒！”莫常安急道，上次莫寒向墨无恨告揭的时候，莫寒可是收了不轻的罚。
“嗯？有何事，说来听听。”墨无恨道。
“麻烦师尊来饮恨峰一叙，弟子将连同证据一同向师尊报告此事。”莫寒偏头，向着莫常安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带着墨无恨去了饮恨殿。
程衔没去，他一个客卿，没有必要掺和在其中，他便走到沈九泉旁边，开了个话头。
“你有没有觉得，墨无恨简直变成了另一个人？”
“那又如何。”沈九泉淡声道。
“你和他又和好了？”程衔问。
“他说不在意。”沈九泉道。
“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办？”程衔又问。
“不知道。”沈九泉道，“如果他有需要，我便陪着他，以作前事之偿。若是他没有需要，那我还是回到竹林，静度余生。”
“你总是这样…”程衔叹了口气，“他都说了不在意，你却还怀有执念。”
“除了记忆，他连性格都与以前大相径庭了。”沈九泉道。
“是啊。”程衔却笑道，“不过那不是很好吗？”
“嗯。”沈九泉道，“比起以前的墨尘，现在的墨尘…罢了。也没有什么好比较的。”
“嗯。”程衔也道，“你不打算回璃泉派？”
“我已经不是宗主了。”沈九泉道。
“你知道吗？沈天死了。”程衔道。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离风寒顶云魄涌（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