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蓝天（原名：海之恋）》萧枕天

5、第 5 章

　　“海，你在哪里？”蓝飞疯了一样叫着海，他后悔自己不该把海一个人留在家里独自跑了出去，海也是受害者，他不应该因为阿白的一句话就仍下海而自己出去发泄，也许那时的海比他更迷茫。可他还在为自己着想，甚至跑去要求阿白道歉。想到这些的蓝飞眼泪不觉流了出来，想这些都没用，找到海才是最关键的。找到他，找到他蓝飞不想再隐瞒自己的感情，被讨厌也好，只要找到他就好。
　　在沙滩上奔跑的蓝飞远远看到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站在水中，浪花一波波打在他的腿上，而他就像灯塔一样动也不动。
　　蓝飞立刻飞奔了过去，走到他身边，悬着的心终于平静了。
　　“海，你在这里干什么？怎么衣服都湿了？”蓝飞一边问一边整理着呼吸。
　　海不理他，只是那样站着。
　　“海？”蓝飞觉得海有点不对劲，不，应该是很不对劲。
　　这时海突然转过了身，一下子用力抱住了蓝飞。蓝飞猝不及防踉跄了几下险些摔倒。他先是非常惊讶地张大了嘴，随即疑惑地皱了皱眉问：“海，怎么了？”
　　“蓝飞……”海把下巴抵在蓝飞的肩膀上。
　　“怎么了？”蓝飞继续问。
　　“我想不起来，我让自己在海上飘着，希望能想起什么，但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怎么办，蓝飞，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海低低说着，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仿佛孩子梦中的呢喃。
　　蓝飞轻叹了口气，双手轻拍着他的背说：“没关系，慢慢来，会好的。”
　　“可是，我怕，怕自己成为你的负担，成为你的累赘。”海说着把蓝飞抱得更紧。
　　“怎么会，只要我愿意，就不是累赘。”
　　“可是……”海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身体不由的就要倒下去，蓝飞赶紧扶住了他。
　　“海，你在这里站了多久了？”蓝飞这才感觉到海从头到脚全是湿的，身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汗。
　　“两个小时……或者是三个小时……”海越说声音越虚弱，眼看就要倒下去了，但脸上却浮现了快乐的笑。
　　“你疯了！！海？海？”蓝飞大叫着，这时他也已经快扶不住海了。
　　“我来背他回去吧。”一直远远看着的阿白跑了过来，他把海背了起来，没有理蓝飞就大步往家走。
　　一路上，两个人没有说任何话。阿白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自己从小就发誓要保护的人现在已经听不尽自己的话，20年的感情比不上一个月的朝夕相处，缘分这种东西不能用时间来算。
　　回到家，蓝飞立刻给海用热水擦了擦身体，给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好不容易给他喂了点退烧药。忙完这些的蓝飞终于想起阿白还在外面的屋子等着，就立刻想去对他说声谢谢，之前还误会他不喜欢海，要不是他，自己怎么能把海给搬回来。出去发现屋里已经没人了，只省下桌子上的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个地址。
　　“阿白，谢谢你。”蓝飞轻轻地说。

　　“火，火……”
　　半夜，蓝飞又被海的梦话给惊醒了，他本来就是一直趴在床边的，海一直在发烧，蓝飞给他换着冷毛巾顺便给他擦汗，不知不觉居然睡着了。
　　“海，海。”蓝飞一边给海擦去头上出来的汗，一边轻轻呼唤着他。
　　“妈妈……”这个词从海口里出来后，蓝飞震了一下。
　　随即“妈妈”“火”之类的词被海重复着。
　　“海，海，醒醒了。”蓝飞轻推着海。
　　“啊！”伴随着一声让人心碎的呻吟，海坐了起来，喘着粗气。
　　看到旁边的蓝飞，他才大呼出一口气，重重躺了下去。
　　“又做梦了？”蓝飞问。
　　“嗯。”海显得很没力气，脸色苍白得吓人。
　　“饿不饿？”蓝飞用毛巾给他擦着汗问。
　　“不饿。”海虚弱地说。
　　“你刚才叫妈妈了。”蓝飞说。
　　“是么？”海扭头看向蓝飞，“我还说什么了么？”
　　“还又火，其他的就没了。”蓝飞说。
　　“嗯。”
　　“你想你妈妈么？”海问。
　　蓝飞听到这个问题显得很茫然，他没想到海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想，怎么能不想，小时候一直想。想了快要20年了。”蓝飞说着，眼睛变得迷离。
　　“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海继续问。
　　“是个很爱笑很乐观的人。凡事都鼓励我往好处想，不会打我但也绝对不溺爱我，从来不许我吃太多甜食的人。”蓝飞说着，一丝幸福的笑浮现在脸上。

　　“妈妈，你看这个。”小蓝飞拿着一个白白的牙看向妈妈。
　　“哎呀，小飞，你开始换牙了。”妈妈看着儿子一脸欣喜。
　　“妈妈，什么叫换牙？”小蓝飞拿着那颗掉下来的牙疑惑地问妈妈。
　　“就是说小子你长大了，要长出和爸爸一样的牙了。”这时爸爸把蓝飞抱了起来，高高举过了头顶。
　　“啊，和爸爸一样？也可以抽烟，也可以刮胡子了吗？”蓝飞兴奋地抱着爸爸的脖子。
　　“嗯，烟还是不可以，胡子应该可以了吧。”爸爸故作思考状说。
　　“真的，那我要刮胡子。”蓝飞兴奋地说。
　　“好，老婆，听到了吧？快给我们准备肥皂水。”爸爸冲着在厨房做饭的妈妈说。
　　“好，我给我们家的两个男子汉准备肥皂水。”妈妈也笑着说，随手从橱柜的顶层拿出一个盒子，走到蓝飞面前说：“小飞，闭上眼睛，张开嘴巴。”
　　乖乖闭上眼睛，妈妈把一个甜甜的东西放了进来。蓝飞兴奋地睁开眼睛扑向妈妈怀里喊到：”是巧克力！”
　　“嗯，不过，一天只能吃一块哦。”妈妈冲着蓝飞说，一边说一边把盒子重新放到了橱柜最高的架子上。
　　“呜……”蓝飞不高兴的扁扁嘴。“我都是大人了，为什么还不能吃巧克力。”
　　“是大人更不能吃巧克力了，你看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吃过？”妈妈点着蓝飞的鼻子说。
　　蓝飞挠了挠头说：“那等我长大了也不能吃吗？”
　　“当然喽，大人吃巧克力可是要被笑的。”

　　“蓝飞……”海看着蓝飞一脸幸福地发呆。
　　“啊，啊？”蓝飞赶紧让自己从回忆中跳了出来。
　　“你在发呆啊。”
　　“呵呵，是么。”蓝飞笑了笑，手随即覆上海的额头，“嗯，烧好像退了不少。我跟你说，下次不许你再那么胡闹，吓死我了。”蓝飞说着拍了海的头一下。
　　海夸张的挤了下眼睛。
　　“好了，好好睡觉吧，我也去睡觉。”蓝飞拍拍海准备去打地铺。
　　“蓝飞，天冷了，别睡地上了。”海拉住蓝飞说。
　　“那睡哪？难道和你睡一张床？”蓝飞白了海一眼，随即觉得脸一热。
　　“可以啊。”海认真地看着蓝飞，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我不要。”蓝飞闹别扭样的甩了个头，随即觉得这样更像是撒娇，赶紧整理了下情绪说：“你好好睡吧，我没事的，现在你是病人，我怎么能和你一起挤。”
　　“那，我睡地吧。”说着海就要起来。
　　“你疯了？好不容易身体暖和过来，烧也退了，你睡地板再着了凉怎么办？”蓝飞又气又急地说。
　　“反正，我不想让你为了我睡地板。”海也索性像孩子一样闹起了脾气。
　　蓝飞看着这样的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恨不得打他两下。但也只能无奈地说：“好，我睡。”
　　明明是单人床，却要挤上两个大男人，在这狭小的空间有多么拥挤是可想而知的了。蓝飞一躺下就背对着海，没有翻身。海也背对着他，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是暧昧的气氛。
　　这时海翻了个身，轻轻问蓝飞：“你睡着了吗？”
　　“没有。”蓝飞说。
　　“我睡不着。”海说。
　　“那我还是下去吧。”说着蓝飞就要坐起来。
　　“不要！”一边说海的手一下从背后抱住了蓝飞的腰。
　　蓝飞立刻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想掰开海的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海……”蓝飞试探似的叫海，却不敢回头。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行吗？”海的声音里是哀求的语气。
　　“一个大男人，抱什么抱。”蓝飞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只是那挣扎连蓝飞自己都察觉不到。
　　“求你了，就一会儿。”海哀求似的说到。
　　“随，随便你。”蓝飞冷冷的回应，心却跳的极快。他真想把那该死的心揪出来往死了拍它，谁让它动不动就跳那么快。
　　感觉到海的鼻尖在自己的后背摩擦，蓝飞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
　　“海，我们一起去上学好不好？”蓝飞问海，并想趁机把这诡异的气氛给驱散开。
　　“嗯？”海果然停了下来。蓝飞趁机翻了个身，面对着海说，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反正学校离这里也不远，警方有什么消息会通知阿白，阿白会告诉我的，我不住学校宿舍了，我们一起在外面租房子住。说到这些的蓝飞意识到自己声音中的激动，刚才那些话就像是准备同居的情侣一样，于是脸不由的红了。
　　“我们就像是同居的情侣一样。”海居然说了出来。
　　“啊！”蓝飞这次是彻底脸红到了脖子上，他想赶紧背过去，却被海给按住了。
　　海侧着身子，一手放在蓝飞的胸口，另一只手抚摸着蓝飞的头“蓝飞，别动。”
　　蓝飞的脑海里什么都没有，他只觉得有一种让他说不出的快乐在蔓延，就像在风中奔跑一样。
　　随即热热的唇就覆上了他的唇。“海在吻我。海在主动吻我。”这是蓝飞脑海中唯一的一句话，他从不知道接吻原来是这么舒服的事，怪不得情侣都爱接吻，真的很美妙。
　　这个吻进行了很长很长时间，但也只是唇碰唇的吻，谁也没有再深一步。就像是抚慰彼此般的吻，时间仿似静止，只剩下彼此的体温，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蓝飞不知道，原来吻也可以安慰到自己，这么多年来自己缺少的爱，都被这一个吻所替代，他觉得自己现在是最幸福的人。
　　“你干吗背过去？”终于结束了这个长吻的海看着蓝飞的背问。
　　“睡觉！”蓝飞想幸好现在是关着灯，不然让海看到自己比煮熟的虾还红的脸非被他笑死。
　　“你害羞了？”海搂着蓝飞的腰问，声音中满是坏坏地调侃。
　　“我困了。”蓝飞往后拱拱海。
　　“上次不是你主动吻我的吗？现在还害羞。”
　　“你记得那件事？”这本是蓝飞心中想的，却被他一激动给说了出来，说完后他立刻捂着自己的嘴，不过海也已经听到了。
　　“当然记得，说不定那还是我的初吻呢，怎么能不记得？”海坏坏地说。
　　“呸，你这样的人还会有初吻？说不定，不，是一定连初夜都没了。”蓝飞说到。
　　“嗯，是没了，现在就没。”说着一下把蓝飞的身体扳了过来，自己也随即压了上去。
　　“不要。”蓝飞因为吓了一跳，身体用力一拱竟然把海拱到了地上。
　　“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病人。”海夸张地大叫。
　　蓝飞也没想到自己用了那么大劲，关键是海那么大个子怎么一推就倒。于是赶紧问：”怎么样？摔到没有，快起来，别坐在地上。”
　　海嘟嘟嘴，爬上了床，一上去就又压到了蓝飞身上，这次蓝飞没有拱他，只是阴着声问：“你是不是永远不想再上来了？”听到这话的海只好乖乖自己躺到了一边，但手却无论如何也不放开蓝飞的腰，蓝飞真的困了，也懒得理他，就由他这样抱着自己。
　　俩人就保持着这样亲密的姿势睡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