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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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蓝飞早早就起来了，而且还做好了早饭等着海，看到蓝飞做的早饭海还没完全睡醒的脸立刻精神了起来，虽然自己从不承认是家事白痴，但他的肚子也告诉自己，蓝飞的做的饭比自己做的好吃的多。想到今天能吃到美味的早餐的海自然来了精神。
一边吃蓝飞一边看海，不时还愣一愣神，海知道他有话要说，所以也不说别的，就等他开口。
“海，吃完饭，我们去医院吧。”蓝飞若无其事地说。
“为什么？”海虽然知道他有事想对自己说，但还是小小惊讶了下。
“为什么，自然是为了看病。你不能总这样吧。虽然说找到家人了以后他们会告诉你以前的事，而且他们也会带你去医院，但现在既然还没找到，那我们就自己去寻找吧。”蓝飞说的有些激动，仿佛去了医院就能找回记忆一样。看海不说话，蓝飞只好往下说：“海，你不想找回以前吗？”
“不是。”顿了一下，他又说：“但我觉得现在这样也很好。”
蓝飞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他就悬着心，得到这样的回答居然让他的心放了下来，但他还是劝着海：“找到了记忆我们依然可以这样生活呀，何况”蓝飞低了下头，说：“何况，那也许是个很漫长的时间。”
“那好吧。”海也勉强地笑了下。
蓝飞没有说，没有说他要开学了，很快日子就应该不是这样。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人，学校和家的距离并不近，所以他一向是住校的，所以只有寒暑假才会回来，但是现在要怎么办？海一个人在这里生活怎么说都不合理，那要他搬出去？或是把海一起带到学校？想来想去蓝飞头要大了，于是决定带他去医院，能够尽快恢复记忆是最好的，这样海也会好过一些。但他心里明白，他并没有多么想让海想起曾经的事，正如海所说，现在的生活很好。他仿佛忘记了海是个失忆的人，是个不久前还和自己是形同陌路的人，他的生活中海已经成了理所当然的存在。
“你说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医生看着脑CT皱着眉说。
“是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什么时候遇到他的？”医生转而问向和他一起来的少年。
“差不多一个月前。”
“当时他的头部有受伤吗？”医生继续问蓝飞。
“我没注意，因为那时他并没说哪里不舒服，所以我也没有想到要检查头部。”
医生又仔细看了下片子，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们听般来了句：“脑内没有淤血，也没有外伤。”随即看向海，问到：“你有什么害怕的东西么？最近以来。”
“害怕的？”海皱了皱眉。
“对，类似于见到就毛骨悚然的，或是另自己心跳加速的，不是害怕的也行，比如无辜能另自己非常开心的，或是其他什么能引起情绪波动的。”医生诱导着说。
海想了想，但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么？”医生看他这样觉得也很茫然。
“嗯……暂时……”还没说完海就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了下来。
“怎么？想到了什么？”医生小心继续诱导着。
“我总梦到火，而且会被吓醒。”海严肃的说。
“火？”医生的眼睛里透出希望之光。
“嗯，梦到大火围绕着我，但却脱不开身。”海说着，声音都变得低沉。
“哦，还有吗？”医生继续鼓励着海。
但海摇摇头说到：“没了。”
之后医生让海去做了其他的一些必要检查，当海离开后，医生对蓝飞说：“他的大脑应该没有什么伤，所以跟重物击打的关系不大，我怀疑是精神上的刺激导致的失忆。”
“啊，精神上？”蓝飞不可思议的看着医生。
“嗯，其实说起来精神上的失忆也许比较好治，不过，这也要因人而已。”
“那要怎么治疗呢？”蓝飞问。
“嗯，目前情况来说也只能是顺其自然，毕竟药物的作用对这类疾病功效不大，不过，既然不是硬伤所致，那想起来的可能性还是有的。虽然……”顿了下医生继续说到：“虽然，也有一辈子都想不起来的。”
“医生，你刚才说他受了精神上的刺激，那是否不想起来比较好呢？”蓝飞看着医生，说出从刚才就想问的问题。
“这要看病人的意愿吧，即便是再痛苦的回忆，我们也没有权利去把它们抹去。”医生笑笑说。
“嗯，我明白了。”蓝飞也笑笑。
终于做完了全部的检查，开了些药后蓝飞和海准备回去了，这时医生把蓝飞叫到身边对他说：“如果，你想让他快点想起来，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再刺激他一下，没准他就能想起来了，你也许不忍心……但是，的确有这样成功的案例。”医生笑着说。
蓝飞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听到那句不忍心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到：“谢谢，我明白了。”
“医生说了什么吗？”海问。
“医生说要我没事别打你的头，怕把你那本不聪明的脑袋打的更傻了，连现在的事都想不起来。”蓝飞笑着说。
“啊？不可能。我找那个老头去。”说着就要转身。
蓝飞赶紧拉住他，还一边忍着笑说：“哎呀你别生气，人家也只是说了事实，也是关心你啊，你看，为了保护你的面子还不敢当着你面说。”
虽然对海的病有了了解，但蓝飞的心还是很郁闷，因为他真正想解决的事还是没解决，上学了海该怎么办？
“蓝飞，你马上就要走了，海那小子你打算怎么处置？”不亏是自己一起玩到大的朋友，蓝飞想什么阿白都知道。
“不知道。”蓝飞捏了下鼻子，这个问题让他头疼好久了。
“不知道？我说，你照顾他也够久了，这份人情他下辈子也还不清了，警察局那边再怎么样也该有地方了，你是不是该和他说byebye了？”阿白不高兴地说。
“但我总不能放着他不管，现在要他走，我不忍心。”蓝飞说。
“不忍心？那小子一天到晚白吃白拿现在你倒不忍心上了？”阿白不屑地说。
“阿白，你为什么总看海不顺眼？”蓝飞今天的气也不顺。
“我没看他不顺眼，我是有着比你强的自我保护欲。”阿白淡然地说。
“都这么久了，你的保护欲怎么还存在？我看不是保护欲是你的偏见在作祟吧？”蓝飞不让步。
“到底是我的心在作祟还是你自己的心在作祟？蓝飞，你知道自从那小子来了后你变得不像你了，你知道你因为他和我吵了多少次架吗？我和你20年的朋友比不上一个从海边捡来的身份不明的小子？”
“你住口，你再这样说一遍试试。”
“我说了又怎么样？他是你什么人你护着他？难道你爱上他了？难道为了他你变成同性恋了？”阿白刚把话说出口就立刻后悔了，但还没等他说句挽回的话重重的巴掌就落了下来。
“啪。”
随即是死一样的安静。在蓝飞甩出这个耳光后，他也发现了海正站在阿白的背后。
听到了，他一定听到了，什么爱上海，什么同性恋，海一定是听到了。想到这些的蓝飞不觉脚底轻了下，他下意识地扶了下墙让自己保持着平衡。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咚咚跳着，就像停不下来的马达。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稍微平静下来，对捂着右半边脸惊讶大于气愤地看着自己的阿白说：“我爱谁是我的事，与谁住在一起也是我的事，如果你不喜欢大可以不来看。”
阿白知道自己说的话过分了，但也没想到能把蓝飞气成这样，蓝飞的性格他明白，虽然脾气一直有，但很少能看到他发火，因为他的忍耐力比脾气要大的多。看到现在的蓝飞阿白也知道自己再这样下去也只会把事情搞的越来越乱，所以看了眼海，他转身跑了出去。
“蓝飞……”海走上前去。
“你不要听他胡说……”蓝飞没理会海，直接坐到了地上头也不抬地低声说到：“他没脑子，一生气就会乱说话，最近他看我和你走的近，所以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就开始胡言乱语了。”蓝飞继续解释着。
“蓝飞。”海站在离蓝飞不远也不近的地方，看到他脸色苍白。
“真的，你不要多想。”蓝飞还在极力解释，他抬起头来看着海，眼中甚至有了眼泪。
“不是这个，蓝飞，你的嘴流血了。”海焦急地看着蓝飞嘴上一片殷红。从刚才他就一直使劲咬着自己的嘴唇。
蓝飞伸手摸了一下才觉得湿湿的，刚才的气仿佛都到了脑顶，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行为，连咬出了血都不知道。他随手抽出张纸巾擦了擦，海刚想走过去，他立刻站了起来。猝不及防地吓了海一跳。
“我出去走走。”说完这些的蓝飞立刻跑了出去。
又是像那个洒满月光的夜晚一样的行为，奔跑。
沿着海岸线跑，身边只留下呼呼而过的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脑中拼命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巴掌落下后海那惊恐的眼神，带着迷茫带着讶异，也许还带着鄙夷，只是他没敢看。
“难道你爱上他了？难道为了他你变成同性恋了？”阿白的声音不断回旋在大脑中。
“不要！”蓝飞大声喊了出来，然后重重倒在了沙滩上。
胸口剧烈的起伏，心跳快的让他感到有些晕眩。眼泪不知何时流了出来。好害怕，好害怕，为什么连自己都不敢去想的事情阿白你要说出来。那一巴掌我打的不单是你，还有我懦弱的心，我当然知道自己的不正常，但我不想面对它，面对它我就好痛苦。我想让它自己平息，自己淡去。
蓝飞流下了一滴泪，他好烦。
听到门铃声后阿白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的人他并不觉得惊讶，于是往旁边让了让，说：“进来吧。”
“你刚才说的话太过分了。”海看着阿白，直接说出了想说的话。他一向这样，不懂何谓拐弯抹角。
“嗯？”阿白不屑地看了眼海，随即拿出一颗烟。
“你应该跟他道歉。”海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现在听来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震慑力。
阿白看了眼海，说到：“你凭什么命令我？”
“凭我是他的朋友。”
“你才认识他多久？你也敢称是他朋友？”阿白轻蔑地笑了笑，掸了掸烟灰。
“你认识他很久，但你刚才伤害了他。”海并不因为阿白刚才的轻蔑而生气，但他说的话却惹怒了阿白。
“啊？你说我伤害了他？是啊，我是为什么而伤害他的？如果你没出现一切都不会发生，伤害他的是你！”阿白仍掉烟指着海说，“如果没有你，蓝飞也不会变成这样，现在他要上学去，要离开了，可你还在这里死赖着不走，你要把他牵绊到何时？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能给的了他什么？”阿白说到最后甚至吼了起来。
海茫然地看着阿白，是的，阿白的愤怒是有道理的，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能给他什么，但只要我能给的，我都会给。”说完这些的海转身走出了阿白的家。
回到家的蓝飞没有看到海，于是就去整理书和一些简单的行李，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至于海只好拜托警察了，他刚才也给医院打了个电话，问医院可否让海住院治疗，医院当然是没问题的，只是费用贵了些，但蓝飞还是同意了。
这样最好，这样一来自己也可以恢复正常，迟早都是要这样的，也许早些听阿白的话比较好吧，这样想的蓝飞觉得轻松了很多，过两天买点好吃的，就算是这一个月以来生活的终结，也是和海在一起的终结。在一起这一个月蓝飞真的很快乐，但这很快就会成为过去，从此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多年后他也许会忘了自己吧。
等了好久海也没回来，正在担心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你出去怎么总不带钥匙，下次让你跳窗户。”一边说一边开门的蓝飞想也许也没几个下次了吧。
“是你。”蓝飞看着阿白疑惑地问。
“什么是我？我怎么了？”阿白不高兴地皱了皱眉。
“哦，没事，你来干吗？”蓝飞装出不耐烦的表情。
“干吗那副脸。”阿白也不痛快，但想到不久前的事心不由的虚了下来，语气也硬不起来了。
“进来吧。”蓝飞径自走了进去，阿白也跟了进来。
看着蓝飞，阿白挠着头说，“那个，今天的事，我太冲动了。”
蓝飞看着他那个样子觉得十分好笑，一米八的个子脸红得像苹果，但还是故意板着脸说了声“嗯”
“喂，你打我打的也很疼啊，我都向你道歉了你怎么还这个样子啊。”阿白委屈地嘟起嘴，就像是撒娇的孩子。这次蓝飞实在忍不住了，于是笑出了声。
阿白看到他笑也就跟着笑了起来，笑完后蓝飞摸了摸阿白的脸说：“真的很疼么？”
“哎呀，骗你的，不是很疼啦，你那小细胳膊能打多疼？”阿白又开始嬉皮笑脸。
“那你装个屁啊？”蓝飞一拳打在阿白的肚子上。
“啊，不装下你能原谅我？你那驴脾气。”阿白夸张地捂着肚子。
“你才是驴，不过你肯主动道歉我还是吓了一跳，不像你作风。”
“主动？我能那么没起子？？是海非说我伤害了你让我来的，不过，我也觉得自己说的过分了。”
“海？海去找过你了？”蓝飞惊讶地问。
“是啊，凶得要打人，不信你把他叫出来。”阿白撇撇嘴说。
“叫出来？他没回来啊。”蓝飞紧张地问。
“没回来？开玩笑，他早回来了。”阿白说的很肯定，不像是在骗人。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蓝飞心中蔓延，之后阿白说了什么蓝飞没有听到，他只知道心底有个声音说，海，丢了。
他飞快地奔跑了出去，这么多年他忘记了什么是悲伤，忘记了什么是愤怒，忘记了什么是恐惧，今天他全都尝试到了，现在他只想快点找到他，找到他。他在心里不停地说：“海，你千万不能出事。”
海虽然来到这个小镇已经一个月，但除了仅有的几次和蓝飞他们出去外几乎没踏出过家门。海走了很远很远发现自己竟然迷路了。而他唯一认识的就是海岸线，沿着海岸线走一定不会错，找到了大海他就放心了，一边走他一边回忆着阿白的话：“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能给的了他什么？”
是啊，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能给的了他什么？这样想的海心底升起了愤怒。我是谁？为什么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有什么权利牵绊住蓝飞，和我在一起他只会有痛苦。但是一想到和他分开他又无来由的害怕，于是心里想着，快点记起以前的事，快点记起以前的事，但这样想也是徒劳。
“什么破庸医，全是骗人，药一点效果都没有。”海一边跑向大海一边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