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探联盟][展白]如果向前》飞雪梦莺

2、第 2 章

　　一个月以来，一直穿梭在绿化带间，现在展超感觉仙空岛就像自己家一样。但对方也丝毫不逊于他，轻车熟路，肯定事先打探过很多次了。
　　“谁！”追到院子边缘终于听到了保安的声音。
　　手电筒的光扫到黑影脸上，他终于眯起眼睛停顿了片刻。
　　展超一个健步，食指和中指拽住了他口罩的系带。
　　拽下口罩的一瞬间，展超愣了一下：“是你？！”
　　对方一听到这句，眼中顿时被惊讶填满，从腿上拔出一柄匕首挥开展超，就转身慌不择路地逃跑了。
　　“……”展超因为思考仅仅慢了两步，就再也看不见那个黑影了。
　　虽说刚刚喊出了“是你”，但他现在才想起来，那是个相当有名的在逃杀手啊。
　　抓到了会转正吗……
　　“展探员……又是你啊？”留下的一名警卫把手电照到了展超方向，语气并不是十分惊讶。
　　“我……”展超一下子词穷了，忽然又回过神来，“等等……为什么有个‘又’？”
　　“因为你总来嘛。”对方还是一点也不惊讶，“最早我汇报给五哥，他说不管，后来我告诉陆方哥，他也说随你去，所以就一直这么搁置着了。而且看您也挺忙，我也不好打招呼。”
　　“……”
　　展超彻底愣住了——原来老早就暴露了……那跟探长和包大哥怎么交代啊……
　　“展探员？”警卫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掌，“还有事没有？没事我继续巡逻去了，时间还早，您还能继续看会五哥呢。”
　　时间还早……所以连来去的时间都被人知道了吗！再说了，什么叫看看白玉堂？
　　“这是监……”展超抬头解释的时候人都已经走了，“视……”
　　这是监视这是监视这是监视。前面好多天展超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即使今天不一样，至少对别人解释也应该是这样的。
　　展超回到自己岗位时，白玉堂也正好又回到了阳台上，他之前看的报纸变成了很大的纸飞机，落进草丛里，格外显眼。
　　大的纸飞机不一定能飞很远，就跟这家伙到处闹事也不一定会很热闹一样。
　　展超不知道白玉堂懂不懂这个道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清楚这个道理，但他今晚就是为此而来的。
　　能不能不闹事呢？展超觉得经过这么多天不间断的监视，他是理解白玉堂为什么要闹事的。
　　但能不能不闹事呢？展超还是要孤注一掷，赌上自己的尊严，去试一试。
　　毕竟，这是他手上最大的案件，他不想把白玉堂拱手送人。
　　无论是送给其他的警察，还是送给其他的恶人。
　　从内心来讲，展超觉得，白玉堂应该也算恶人吧。
　　恶人自有天收。那么他最后会怎样被老天爷收走呢？
　　展超顿了顿，又摇了摇头——劫富济贫的他，即使是犯人，但也不一定要用恶人自有天收来形容吧……
　　但性格决定命运。这点展超非常肯定。
　　他最后默念了一遍自己准备好的、也是儿时听到的故事，那个玉树临风、器宇轩昂的少年，最后死在了布满箭阵机关的重重楼阁之中。
　　白玉堂就不怕自己最后落得一个这样的结局吗？
　　如果以他的性格，坚持不被这种故事撼动的话，那么他能不能先听一听一个通常不能说出去的秘密呢。
　　想起这个秘密，展超的脸上有了滚烫的红晕。
　　他有个秘密想要说给白玉堂听，那是他即将溢出的所有心情的源头。
　　为了这个源头，他找了“责任感”这个理由，想着即使悲剧收场，他也要把心意传达给白玉堂听。
　　无论成功与否，这种心情都应该画上一个句号了，好的句号，坏的句号，他都要告诉白玉堂，他不能死，因为还有很多人不想让他死。
　　展超确信，如果成功，这就是结束监视生活的方法——
　　换一种方法，换一种让他更感兴趣的方法，来试着说服他不要重蹈故事里的覆辙。
　　他一定会接受挑战的吧？
　　他一定会接受挑战的吧？
　　他一定会接受挑战的吧？
　　展超每次这样确认，就想要退却。
　　他会觉得自己有病吧？
　　他会把自己赶出去吧？
　　他会张贴出去让DBI无地自容吧？
　　展超满脑子都是包正的无奈，公孙泽的失望，和整个DBI各式各样的凌迟式眼神……
　　好恐怖。但这种情绪已经愈发高涨，无法抑制了啊。
　　“白玉堂，我好像喜欢你。”他自己小声念了一遍，就已经羞耻得要从树上头朝下跳下去了。
　　是的，这是他今天监视的目的，带着私心的，包裹上了责任的目的。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意识到了这件事情。但他越是想要压抑这种扭曲的情绪，越是想要告诉自己应该讨厌这些老鼠，就越是清晰地想起阳台上那个毫无防备的白影。
　　白玉堂他有时候很亢奋，有时候很无聊，有时候很伤感，有时候露出了危险的眼神。
　　白玉堂他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地发散着身为“白玉堂”的吸引力。
　　白玉堂他悠然自得的动作就像电影慢放，笑容一旦在嘴角缓缓绽开，就有一种妖冶又诱惑的美，让人忍不住动了歪脑筋。
　　展超好想更靠近一点，和他一起喝酒，一起看报纸，一起出门转转。
　　展超好想快点结束这种一个人远远观望的生活。
　　这家伙也实在太过可恶，如果早点戳穿来自DBI的监视，全面戒严，该有多好。
　　“敬你。”白玉堂突然冲着阳台外说道，吓了展超一跳。
　　不不不不是敬我。他花了好半天才说服自己冷静下来。再看白玉堂，对着浓浓的夜色一个人发酒疯。
　　也许不是发酒疯，是拿酒当借口，就像他拿光鲜的生活当借口一样。
　　时钟已经过了十一点，再不回家就不好打车了。再不坦白说好的“今天”又变成“明天”了。
　　“啊算了。”展超冲自己默默嘀咕着，从草丛开始向屋子一侧移动。
　　纯爷们从来都是说好了今天就没有明天的，他决定要和这个花样作死的家伙谈谈。
　　“敬你们。”白玉堂的声音又从楼上传来。
　　“……”
　　还你们，你们什么你们。现在就我在了，连警卫都追杀手去了。展超停在门口，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敲响。
　　开门了说什么呢……万一不开门呢……他发现自己其实没想好开场词。
　　等他举起的手又放下来，楼上传来白玉堂摇摇晃晃的响动。
　　要不等他掉下来然后漂亮地接住？展超脑补了一下，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来骂自己有病。
　　开场可以直接教训一个飞贼嘛，有什么好怕的，DBI查个仙空岛难道还要先跟他们打招呼吗？
　　……好像确实需要打招呼拿搜查令，而且那样后面的话还真的会顺利吗？
　　一瞬间，展超几乎决定退回去了。
　　“死的是我该有多好。”
　　他打退堂鼓的时候，白玉堂正在上方自我放弃。
　　他抬头，白玉堂望着无法接近的星河，看不到表情。
　　回过神来，他已经爬上了白玉堂别墅的墙壁。
　　他不是第一次来了，所以爬得得心应手。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还被五鼠耍过，今天该风水轮流转了。
　　就像知道有人在听一样，白玉堂又补充了这么一句：“你们放心吧，我白玉堂，没那么容易被打倒。”
　　即使这样，展超也没有再退回去。
　　他想起了舌战群儒、单刀赴会、英勇就义这些乱七八糟的成语，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捏了一把自己的脸，他露出了与平时毫无二致的灿烂笑容。
　　“是吗？”他笑着，恶作剧地把白玉堂往栏杆外推了一把。
　　“展超！”白玉堂一下子就认出了他，让他非常开心，好像又多了一分勇气。
　　我要告白了！就是今天了！他紧握的拳头和再也无法抑制的笑容充分说明了，自己到底有多想说出来。
　　如果白玉堂考虑的话……
　　如果白玉堂答应的话……
　　如果白玉堂有兴趣的话……
　　如果白玉堂也……他觉得这不可能，但他充满了期待。
　　接招吧。他说着开玩笑的话题炒热气氛，笑容来源于自己的勇气。
　　在这清凉的星夜下，他迈出了人生重要的一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