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探联盟][展白]如果向前》飞雪梦莺

1、第 1 章

　　夜凉如水，但展超的心仿佛是滚烫的。
　　隐蔽在树叶之间举着望远镜，他的身体稳定，血液却仿佛要从身体里沸腾喷发了。
　　镜筒里是缩小的白玉堂，或坐或躺，或来来回回，就像在拍一部含义不明的意识流电影。
　　这个白影所有的情绪都浓缩在不到两寸的圆形画面里，往返重叠，要是交给包正，一定能读出像万花筒一样缤纷的世界。
　　可惜展超读不懂，只能看着这个白影一个人在阳台上喝酒、看报、玩枪，然后读出“他在喝酒、他在看报、他在玩枪”。
　　有时候他枪口平举，纤瘦的身形一转，扫过展超的隐蔽地附近，展超的心就跳到了嗓子眼。
　　也是在这个过程里，展超知道了，这个在德城激起千层浪的五鼠第二任实际首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阴险狡诈……甚至，不算机智过人。
　　据DBI调查，仙空岛的生意实际上交给陆方在打理，白玉堂只是管一管大的财政出入。
　　这样一个坐拥几乎所有股份的大阔少，日常没有在泡妞，没有在赌场一掷千金，也没有在盘算着什么复杂阴险的计划，每一个仙空岛热闹非凡的夜晚，他都一个人在别墅里，独自打发着时间。
　　展超甚至觉得，这还不如哪个大院子的守门的大爷生活有意思，这样的人真的能算大奸大恶吗？
　　但这个并不是很奸诈的家伙，着实给德城带来了不少困扰。
　　孔雀眼之谜没有解开，这家伙随时都可能变成联通双方的线索；五鼠犯下的罪行也未结案，DBI只要一准备好，就会让他成为通缉的对象；而即使这样，他还在不断给自己树敌。
　　小到路见不平，大到挤兑同行，他简直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于是在盯梢他的一个月里，展超逐渐积累了种种无法克制的不满。
　　这些不满有时候是因为他破坏了德城的市政建设（而展超经常因此被骂），有时候是因为他干得漂亮（但那些事应该是警察的职责）。
　　但最近面对白玉堂，他忽然不敢冲上去对峙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趁白天到处去堵白玉堂，即使白玉堂没出门，他也装作巡视溜达到仙空岛，然后看看有什么矛盾可以理论理论。
　　到了后来，当他发现这不是一种因盯梢闲得流油而滋生的情绪、而他却无法阻止自己只要一下班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仙空岛盯梢的时候，他就再也不敢离白玉堂的别墅更近了。
　　这绝对不是闲得流油，这是得了什么毛病了。
　　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责任感，他想管管这个藐视律法的阔绰狂徒，他也想阻止这个有良心的飞贼，最终走上灭亡的道路。
　　对一个贼萌生了这样的情绪，一定是没救了。
　　更可怕的是，他还暗藏了一些自己不想承认的东西……他知道，那些东西就像晃动的啤酒，咕噜噜地冒着白色的泡沫，很快就要喷涌而出了。
　　所以，为了阻止自己“喷涌而出”，展超把打开瓶盖的日期定到了今天。于是，今天的盯梢不一样，他的手心都涌出了细密的汗珠。
　　周围忽然传出了不寻常的沙沙声。
　　隔得很远，但在思考着某种敏感问题的展超一下子就警觉了起来。
　　有其他人。他的视线随意一瞥，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精壮男子，蹲伏在不远处的草丛里。
　　他的眼睛也透过长长的镜筒，看着阳台。不同的是，那是瞄准镜，瞄准镜下面，还有长长的枪管。
　　白玉堂此时正毫无防备地坐在阳台上自酌自饮，月光照在酒杯上，荡漾的红酒投射在他的胸口。
　　也许再过几秒，就会有滚烫的鲜血，从投射之处喷射而出，把洁白的长廊都染成惨烈的模样。
　　要来不会选别的时候啊！展超心里骂了一句，在思考完到底怎样才能完美解决以前，他的身体就已经先行动了。
　　“住手。”他迅速靠近，低声警告着树丛里的黑影。
　　“……”黑影也不犹豫，果断地收枪后退。
　　一前一后两人远离阳台的时候，白玉堂正悠哉地转身走进卧室，拿起了一份当天的报纸。
　　报纸上有关于仙空岛的报道，比起以前，仙空岛如今愈发高调了。但他永远觉得少了点什么，所以他一直在努力让仙空岛的每一天都更加精彩，直到补上那个不可形容的空洞。
　　他致力于自己的创造，甚至刻意忽视了周围的各种危险，好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