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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宫中添贵人 酒楼逢春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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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宇轩总算嫁给了方默成。个中程序与韩勇成婚时大同小异,在此不用多说。
那天洞房花烛夜里,方默成对着他心爱的宇轩终于吐出了憋在心中很久的话:“韩勇是谁?”
宇轩轻微抖了一下。当然,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方默成的眼睛,他十分愤怒,提高了声音:“告诉我!”
宇轩道:“他是大内侍卫总管,梅妃娘娘侄女梅芊的丈夫。”
“那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结拜哥哥,仅此而已。”
“你骗我……你骗我……” 方默成将一本书甩在桌上:“这是什么?”
宇轩看了看书的封面,上书:《九格格的桃色新闻》。她一愣,接口道:“百姓们的无稽之谈你也信,简直枉为官拜二品的礼部尚书!”
“那你为什么拼了性命法场救韩勇?”
“我总不能看他为我枉死吧。事情的经过你根本就不清楚,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吃飞醋?如果换成你,我照样舍命相救!难道我们俩这么多年的情分还比不上民间杂书吗?”
“好、好。你们已各自男婚女嫁,我也不便多说。不管你以前有过什么,我都不管了。但你记住,现在你是我的妻子,你就要遵守妇道,免得给我、给皇上脸上摸黑!”
这句话说得太狠了,宇轩不禁毛骨悚然。直觉告诉她,这个从小玩惯了的朋友没那么简单。
当晚,两人和衣而睡,脸各自朝一边,谁也不搭理谁。
屋里十多根大红喜烛默默流着眼泪,一阵风吹来,立刻一片漆黑……
日子一天天过去,宇轩住在驸马府,宫中少了一分欢笑。
这天,芙尔罗珍晴无聊地在御花园漫步。一个守门侍卫奔来叫住她:“这位姑娘,你一定是宫里当差的吧。请你通报皇上,就说……
珍晴有些恼火:“睁大你的眼睛,本姑娘才不是小宫女!我是皇上的义女,芙尔罗珍晴!有什么事对我说就成!”
那侍卫大惊:“小的该死,没认出来。参见珍晴郡主!是这样的,有一个女乞丐在神武门纠缠,轰也轰不走,请郡主拿个主意。”
珍晴道:“你们不要太狠心。她要钱,你们就给她;她要见宫里什么人,你们就通报。这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
那侍卫有些为难:“可、可是,她要见万岁爷呀!”
不一会儿,众人又聚集在乾清宫里。那名女乞丐尴尬地站在大厅中央,十分扭捏,满脸通红。
乾隆打量了她一下,衣服很破烂,脸上很脏,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十分吸引人。他和颜悦色地问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女乞丐见皇上问话,很是紧张,忘了芙尔罗珍晴一路教的礼仪,结结巴巴地回答:“我叫丁……丁琪。”
戴公公呵斥:“大胆!在皇上面前岂能自称‘我’?要自称‘奴婢’!”
丁琪吓了一跳,猛然想起珍晴教她的礼仪,连忙跪下:“奴、奴婢该死!回、回皇上,奴、奴婢名叫丁琪。”
乾隆倒也不怒:“丁姑娘,你找朕何事?”
丁琪道:“奴婢已家破人亡,希望皇上收留,让奴婢在宫中当差!”
乾隆:“你可知道,宫中的宫女都是从三年一次的‘选秀大典’中选出的。想要做宫女,也不是容易的事,中间有好多的程序呢。”
珍晴插嘴道:“皇阿玛,您不要满口都是王法、规定,凡事都有例外嘛!这位丁姑娘从前也是正经人家的千金,一家都是裁缝,手巧得很呢。正好宫中缺一个做衣服的人,就让她干吧,这总比一有庆典就到宫外去找裁缝方便呀!”
骆皇后斟酌了一下:“提议不错。可是宫里从来都没有这种身份的女官,你说应该封她做什么好?常在太低,嫔又太高了。”
乾隆道:“若她衣服真做得好,就封为贵人吧。现在赐她‘白韵阁’,让她做件衣服,朕看看满意不满意。皇后,就给你做一件吧!”
骆皇后受宠若惊:“如此甚好。”
几天后证实,丁琪不但衣服做得好,还会设计,一点也不比宫外请的裁缝差。乾隆一喜,立刻封她做才人,并赐号“满清第一剪”。骆皇后十分喜欢丁琪做的衣服,连带着也对丁琪十分偏爱。丁琪现在在宫中地位挺高,也受人喜欢,毕竟皇宫里的女子都爱美,经常找她做衣服。自从宇轩出嫁,珍晴一直郁郁寡欢,如今丁琪一来,便有了新伙伴。
已是来年春天,京城仍不见转暖。
这个季节,是永基最喜欢的。这天,他又带着心腹杨子暮微服出宫游玩。
一家酒楼中,两人正在畅饮。酒楼老板面带喜色地站在高台上说:“为了庆祝本店开业十周年,我特邀美杏楼的歌女姚梦怡小姐为大家献艺……”
话还没说完,台下早已掌声欢一片。
这个姚梦怡是京城花魁,家喻户晓,连乾隆也略有耳闻。她的美貌和才情引来许多公子王孙的追求,但她冷傲孤僻,很少见客。因为她,美杏楼也成了京城最有名的妓院,人们为了见她一面,常常不顾性命,这家酒楼能请到她,面子也真大。酒楼外的人听说姚梦怡在里面,一涌而上,直把酒楼老板乐得合不拢嘴。永基一向对女人不感兴趣,即使他久闻姚梦怡大名,也无动于衷。也难怪,宫中美女如云,他都看不上眼,怎么也不相信自己会迷上一名妓女。
姚梦怡抱着琵琶出场了。台下人疯狂地尖叫,银子纷纷扔上台,一些矜持点的人便交头接耳称赞:“真美呀!”“不是美,是一种很好的气质。”“最喜欢她幽怨的眼睛,能勾魂!”“我弟弟曾经挤破脑袋要见她都没见着,今天我真走运!”“听说她一直想寻找一位知音以身相许,可是一直没找到!”“她是个才女,唱的歌都是自己做的,词悲悲切切,很难懂呀!” 永基不屑地冷笑一声,继续喝酒。
姚梦怡站起身,彬彬有礼地鞠躬:“小女子姚梦怡为大家弹唱一曲我的新作,《深闺小调》。”
这声音圆润动听,使永基心中一荡,不由自主地朝台上看了一眼。只是一瞬间,姚梦怡那种幽怨的眸子、纤瘦落寞的身影、清秀韵致的脸颊和非凡的气质便把他怔住了。的确,这不是国色天香倾城倾国的美人,但她本身就有一种吸引力,使人看过一眼就再也无法将目光移开。永基有点明白为什么她能吸引这么多人了。
“一转十载兮,离侬旧时居。
金壁银瓦盖,历历浮眼前。
还记得珠光宝器锦食衣,已化过眼云。
双亲相继亡,月下独孤影。
惟有玉琵琶,解我忧时愁。
人前常笑颜,深闺暗流泪,
就这般终年漫日叫侬怎样度?
有时吟小曲,咿呀三两声。
有多少达官贵人登门见,侬须悄然避。
只盼这等生活早日结,
求个清净时光倒也闲。”
姚梦怡边弹边唱边洒泪,观者无不为之动容。一时间,酒楼鸦雀无声,人人呆呆地望着台上。当然,大多数人只是为她的歌喉所吸引,但永基却真正理解了曲中含义,不禁为姚梦怡感到同情及欣赏,于是脱口而出:“真龙降临酒畅饮,娇凤下凡弦如仙。若是冰清又玉洁,但困青楼又何妨。”
姚梦怡清清楚楚听到这几句话,真是又惊又喜又疑惑,也不由吟了两句:“真龙所谓究是何,娇凤自乃言过实。汝语惊醒旧时惑,喜逢知音再见同。”说罢,含羞走下台。
永基实在兴奋,唤来店家,掏出一块金锭:“赏你的!”
姚梦怡走进后台,满脸通红,眼光迷离闪烁,洋溢着欢喜。丫鬟潇儿好奇地问:“小姐你是怎么了?你不是从来都不正眼瞧男人吗?今天居然和那个少爷说了那么多话,难道一见倾心了?”
姚梦怡痴痴地说:“没想到,他竟是我的知音。单凭他的文采和气质,就要比一般的王孙公子强许多。”
潇儿叹了口气:“越是有钱人家的公子越是朝秦暮楚,不可信的。别看外表翩翩美男子,谁知道家里有多少老婆?小姐,听我一句劝,你命苦被卖到青楼,就别指望有好日子过了。冰清玉洁有什么用,在妓院要想生存,卖艺不卖身是不行的!”
姚梦怡摇头:“不,我相信他。这么多年了,我阅人无数,从未如此动心过。自从进了青楼,每天都是以泪洗面,但现在我看到了曙光。也许这就是千里姻缘一线牵,上天毕竟待我不薄!”
“可是你连他名字都不知道,怎么能信任呢?大概人家早就把你抛在脑后了。”
“不会的,你等着吧。”
回到宫中,永基病倒了,太医瞧了几回也不见气色。杨子暮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去找乾隆说个清楚。
乾隆听了杨子暮的解释后说道:“原来永基是迷上了一个青楼女子。不知是哪一位呀?”
杨子暮如实回答:“是京城花魁姚梦怡。”
乾隆恍然大悟:“原来是她。朕早闻此人大名。永基活到这么大,第一次对一名女子动心,居然是个鼎鼎大名的妓女!”
杨子暮道:“皇上不要生气,这个姚梦怡的确是个万人迷呀!人们都说她是清朝柳如是!”
乾隆大为惊讶,眼睛瞪得滚圆:“清朝柳如是?柳如是是明末秦淮河边名满天下的青楼女子,才貌双全,聪明伶俐,一身的傲骨,十分爱国。她是妓女中的豪杰榜样,也是一个奇女子!朕听了她的事迹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女子竟然能够如此大智大勇,誓与大明江山共存亡。现在,这个姚梦怡能和柳如是媲美,朕无法相信呀!”
杨子暮提议:“百姓的传闻即使有些言过其实,也大差不差。现在十二阿哥的命最重要,不如把姚梦怡接到宫中,皇上也正好见识一下。”
乾隆点头:“好,朕正有此意!此事便交于你去办。”
几天后,几名歌女步入永基的寝宫,她们抱起琵琶弹奏起来。永基是毫无兴趣,将头转向床的里侧。
弹了一阵子,领头的歌女唱起曲子。永基一听,居然是他朝思夜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连忙扭头一瞧,果然是姚梦怡!
惊喜之余,他竟坐了起来:“姚姑娘!”
姚梦怡盈盈一笑:“十二阿哥这一声‘姚姑娘’,真是让梦怡受宠若惊呀!”
永基从未见过她的笑容,此时一见,实在娇美不可逼视,只觉耀眼生花,惊讶无比。
“怎么了,十二阿哥?为什么盯着我看?难道我脸上脏了?” 姚梦怡充满笑意。
永基蓦然惊醒,脸上又红又烫:“不、不!没想到,你的笑容别有一番风韵,好看极了!”
姚梦怡脸一红,更是娇羞可人。
“你如何得知我的身份?”
梦怡羞涩地说:“皇上都告诉我了。这些天你生病,我都会来陪你,你可乐意?”
“乐意!太乐意了!” 永基狂喜,只觉得自己一点病态也没有了。